《丹青史话》春衫袖冷

26、魏晋风度之四：山水田园诗与隐士

　　陶渊明的《杂诗》：“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细细品味以上两段文字，都能感到一种淡淡的哀伤。

　　陶渊明说，人生没有根蒂，飘泊如陌上之尘。生命随风飘转，蓦然回首之时，才发觉自己已不是原来的样子了。王羲之说，以前喜爱的东西，俯仰之间，已经成为陈迹，而生命长短，听凭造化，最后终于归于完结。死生难道不是一件大事吗？又岂会不令人悲痛？

　　魏晋时代，时局动荡，战乱兴起，亲戚朋友离散，生命每每显得十分脆弱，容易消逝。品读魏晋时代的文章诗词，往往充斥着这种对生死的思考和叹惜。

　　生命是如此的短暂和脆弱，即使是士族，也可能一朝倾覆，那么，人们又会如何选择度过此生呢？

　　当然，有的人选择积极进取，然而，也有人选择纵情山水，远离战乱，远离朝堂的争斗，在山水田园之间体会生命的乐趣。

　　出身琅琊王氏的王羲之，仕途不畅，辞官后，“与东土人士尽山水之游，弋钓为娱。又与道士许迈共修服食，采药石不远千里，遍游东中诸郡，穷诸名山，泛沧海，叹曰：‘我卒当以乐死。’”

　　而陈郡谢氏的谢安，年轻时也多次拒绝朝廷的征召，隐居会稽东山约二十载，以至于有人上书朝廷，建议将其“禁锢”终生。只是后来因为家族兄弟凋零，谢尚、谢奕辞世，谢万北伐失败，为了挽救家族，才不得已出山为官，这就是“东山再起”。

　　还有田园诗的鼻祖，陶渊明，被称为“古今隐逸诗人之宗”。他虽然多次出仕，然而最终还是眷恋田园生活。义熙元年，他辞去彭泽令之职，作《归去来兮辞》。辞中，他写道：“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从此开始了归隐生活。南山（庐山）种豆虽苦，但是不要紧，只要“但使愿无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