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史话》春衫袖冷

25、魏晋风度之三：清谈真的误国吗？

　　每每提到两晋，不少人会扼腕叹息，“清谈误国啊！”那么，什么是清谈，而清谈会误国吗？

　　《世说新语》记载，王羲之曾和谢安一起登上建康的冶城。谢安悠然远想，有高世之志。王谓谢曰：“夏禹勤王，手足胼胝；文王旰食，日不暇给。今四郊多垒，宜人人自效；而虚谈费务，浮文妨要，恐非当今所宜。”谢答曰：“秦任商鞅，二世而亡，岂清言致患邪？”

　　据笔者推测，这件事发生在谢安四十岁东山再起，来到建康，准备去江陵任桓温司马之后；而在他从桓温处辞职，去吴兴任太守之前的这两年期间。

　　王羲之一直是“安石不出，如苍生何？”的鼓吹者，他对谢安寄有极大的期望。所以，他借登冶城的机会，用夏禹、周文王的例子劝说谢安，说虚谈浪费时间，不是当今所宜。然而，谢安反驳说，秦用商鞅之法，二世而亡，难道也是清谈的缘故吗？

　　谢安本人喜爱老庄，是清谈的高手，一次清谈雅集上，谈论《庄子》，说了一万多字，而且文采斐然。然而，恰恰是这样一个人，在内，阻止了桓温最终篡晋鼎，在桓温死后又维持了东晋的荆扬平衡；在外，指示谢玄组织北府军，在苻坚妄图“投鞭断流”之际，取得淝水之战的大捷，保住了东晋政权。

　　那么，清谈到底是什么呢？

　　在魏晋时期，清谈是一种崇尚老庄，畅谈玄理的风气，也称玄谈。名士以清谈为主要方式，针对本和末、有和无、动和静、一和多、体和用、言和意、自然和名教的诸多具有哲学意义的命题进行了深入的讨论。

　　清谈是当时士族的一种重要生活方式，有时会辩论得相当激烈。《世说新语》记载，“孙安国往殷中军许共论，往反精苦，客主无间。左右进食，冷而复暖者数四。彼我奋掷麈尾，悉脱落，满餐饭中。”孙绰和殷浩两人，辩论得忘了吃饭，饭被热了四次。而两人手持麈尾，论战时不时挥动，辩论时麈尾上的毛脱落，到了饭中，可以想象当时战况的激烈。

　　这种哲学问题的探讨，看起来自然玄而又玄，十分“无用”。

　　那么，清谈真的误国吗？有些人认为，当清谈蔚然成风时，不少官员也只崇尚清谈，把职务内的事情当成俗务，清谈已经误国了。

　　然而，究其本质，这终究不是清谈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比如谢安，一生崇尚清谈，却并没有耽误国事。如果官员不能履行职守，而把错误归在清谈上，岂不谬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