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史话》春衫袖冷

24、魏晋风度之二：嵇康与《广陵散》

　　当许多年以后，王戎成为尚书令，穿着华服，乘车经过黄公酒垆的时候，对身后的客人道：“吾昔与嵇叔夜、阮嗣宗共酣饮于此垆。今日视此虽近，邈若山河。”

　　嵇叔夜便是嵇康，而阮嗣宗则是阮籍。当年竹林七贤之中，年纪最小的王戎，如今再次经过当年和嵇康、阮籍共同畅饮的酒垆时，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如今嵇康、阮籍两人均已亡故，而他自己也被政务所羁绊。黄公酒垆虽然近在咫尺，却仿佛像山河一样遥远了。

　　让王戎如此怀念的嵇康，又是谁呢？

　　嵇康是竹林七贤之首。据记载，他身长七尺八寸，风姿特秀，有人评价他说，“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如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巍峨若玉山之将崩！”将他比喻为独立的孤松，又将醉后的他比喻为即将倾颓的玉山。

　　嵇康主张“越名教而任自然”，即不受儒家礼教的束缚，任人之自然本性自由伸展。作为曹魏宗室的女婿，嵇康对司马氏政权采取不合作态度。他曾跑到河东郡，躲避大将军司马昭的征召。而当司马昭的心腹钟会来拜会他时，也遭到他的冷遇。

　　当同为竹林七贤的山涛，举荐嵇康为官时，他写了《与山巨源绝交书》，坚决拒绝出仕，这一切都深深地得罪了司马昭。

　　终于，钟会没有放过嵇康的，将他构陷入罪。嵇康行刑当日，三千名太学生集体请愿，请求朝廷赦免他，却被拒绝。据《世说新语》记载：“嵇康临刑东市，神气不变，索琴弹之，奏广陵散，曲终曰：‘袁孝尼尝请学此散，吾靳固不与，广陵散于今绝矣！’”

　　一曲广陵散后，嵇康从容赴死，也留给后人无数的追思和遗憾。嵇康身上所体现的士人风骨，也是魏晋风度的一个重要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