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心惟有月[民国]》水流云不在

62、从长计议 “是出了什

　　“你说对了，但是也不完全对，我还没有那么傻，傻到被人利用而完全不知情。我现在手上掌握的东西足以让督军府翻天，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我父亲要把我派去雍城，烟土有一部分流向了西部五城，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西边的杨四海一直虎视眈眈的想要挑事，只是这几年苦于没有正当理由，现在还不容易抓住一次机会，只怕是一场恶战不可避免了。”周辰义的言语中透着隐隐的担忧。

　　“你什么时候去雍城？我要和你一起去。”苏筱月说道。

　　“雍城是苦寒之地，是东部六城中气候环境最恶劣的地方，现在那边都已经入冬开始下雪了，你不要跟我一起去受苦，再说此去只怕是凶险万分，我不能让你有危险。”周辰义拒绝了苏筱月的想法。

　　“正是因为有危险，我才要和你一起。”苏筱月的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我不同意你同我一起去。”周辰义的语气也同样坚定。

　　苏筱月佯装生气，“你不带我去就算了，我自己去，我去雍城赏雪去。”

　　终究还是周辰义妥协让步，“好，我带你去，然后再陪你堆雪人，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徽菜馆，孙哲已经提前订好了二楼的雅间，那菜馆里的老板和周辰义像是很熟的样子，进门就问，“三少，您来啦，今天还是老三样吗？”

　　“对，再加一个葛粉圆子和毛豆腐。”周辰义说道，“老七，你这生意还是那么红火，我每次来你这儿都是爆满。”

　　“那还不都是托了三少您的福，给我介绍那么多客人过来。您里面请。”老板在前面带路，把周辰义和苏筱月引到了二楼的包厢。

　　苏筱月注意到，这老板的脚有些跛，走路一瘸一拐的。

　　待他们在包厢里坐下，伙计倒上来茶水。两个人一边喝茶，一边等上茶。

　　“这太平猴魁不错，果然是徽菜馆，茶叶用的也是徽州的。”苏筱月说道。

　　“不愧是我们申城的茶叶大王，喝一口就能知道是什么茶。”周辰义笑道。

　　“不光是品，当然也要看品相了，我哪有那么神啊。”苏筱月道，“我刚才看你和这里的老板很熟悉的样子，你经常来这吗？”

　　“我几乎每次来永城，都会过来。这个老板以前是我手底下一个团长，在一次战斗中受伤了，腿脚落下了终身残疾，我本来是给他准备了丰厚的抚恤金让他回徽州老家的，可是他执意要留下来，因为他在徽州早已经没有亲人了，多年的战乱，亲人死的死，散的散，就剩下他一个人，当年就是为了填饱肚子，有口饭吃，才来当兵的。后来我就让他拿着抚恤金在这边开了个徽菜馆，没想到，他还真是块经商的好材料，生意这么的好。”周辰义说道。

　　“你对你手下的弟兄们可真是好，之前我听许雪晴讲过，你对他们母子也是十分照顾。”苏筱月感叹道。

　　“他们跟着我南征北战，把命都交在我手上，我把他们完完整整的带出去，却不能全须全尾的带回来，我就是拿出再多的钱，也换不回他们的命，也换不回他们的健康。”说到这些，周辰义情绪明显低落了很多。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些的。”苏筱月抱歉的说道。

　　“没事，有些话我其实是一直憋在心里的，没处说，跟你说说反而舒服多了。菜上齐了，我们快吃饭吧。”周辰义刚要动筷子，孙哲从外面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三少……”孙哲欲言又止。

　　“什么事，但说无妨。”周辰义道。

　　“刚刚督军把军中的要职都召集在一起开了会，会上宣布了要让您将功补过，去雍城平息事端。”

　　“他还真是一分钟都不想让我在这待下去，这么急着就宣布了。”周辰义冷哼一声。

　　“还有，就是督军宣布您在雍城期间，六城的兵马都要听您的调遣。”孙哲道。

　　周辰义显然是没有想到，整个人稍稍愣了一下。

　　“你先下去吧，继续派人盯着那边的动向。”

　　“是，三少。”孙哲领命下去了。

　　房间里恢复了平静，周辰义却没了动筷子的心思。

　　苏筱月平日里很少关心这些事情，但是她却也听得出来，周兆文这样一来，就是变相将军权交给了周辰义。

　　“来，先吃点菜吧，不然要冷了。”苏筱月夹了一块臭鳜鱼放在周辰义碗中。

　　周辰义这才回过神来，“我这个父亲，还真是让人看不懂。”

　　“这就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些时候，有些爱，是很深沉的，你身处其中可能察觉不到，但是我这个旁观者却觉得你父亲对你是爱的深沉。或许他身处高位，对谁好反而会给人招来灾祸，所以便会有很多身不由已的苦衷，很多时候不能像寻常人家的父亲一样把对孩子的爱表现的十分外放，但是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他可能为你做的远比你感受到的要多得多。”苏筱月道。

　　“或许吧，看来有些事情，我要从长计议了。”周辰义说道，他曾经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是老天却偏偏给了他这样一个意外之喜。

　　在起身去雍城前的几天，周辰义和苏筱月都十分忙碌。苏筱月要抓紧时间把剩下几家店铺巡查完毕，好在其他几家店铺并没有什么问题。而周辰义需要部署和准备的事情则更多，这几天他都是深夜才回家，天不亮又出门了。

　　苏筱月则是默默的准备着二人去雍城需要的衣物和日用品。

　　“小姐，雍城那里我听说已经下雪了，只怕是冷的很，要不再去买件裘皮大衣带着，你从来也没去过那么冷的地方，我真担心你身体会吃不消。”王妈一边帮苏筱月收拾行李，一边担心的说道。

　　“王妈，你放心好了，就算没带够，到了雍城也可以买的。倒是你自己，等我走了以后，你和刘管事他们就可以启程回申城了。”苏筱月安慰道。

　　“小姐，我就说我要跟你一起去，但是你偏不让，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得下，还有老爷也一定会怪我没照顾好小姐的。”王妈道。

　　“我昨天刚和父亲通过电话，去雍城是我自己的选择，他也十分尊重我的决定。倒是你，你年纪大了，我不想再让你跟着我到处跑了。”苏筱月一边把衣服放进箱子里，一边说道。

　　“也罢，我真怕我这把老骨头到了雍城吃不消，到时候不能照顾小姐，还要拖你的后退。”王妈正说着，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苏筱月望着来人问道。

　　“明天就要启程了，今天早点回来休息。”周辰义笑着说道，“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嗯，我的都收拾好了，我帮你准备了一些冬天的衣物，你自己再看看还缺少什么吧。”苏筱月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几个行李箱。“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着急回来，就没在外面吃饭。”周辰义道。

　　“这几天你都不在家吃饭，我一个人吃的比较简单，要不然我给你下碗面条吃吧。”苏筱月道。
　　“好啊。”周辰义点了点头，“我还要加溏心荷包蛋。”

　　“那我去后院采几颗小青菜去。”王妈一边说着一边去了后院的小菜园子。

　　苏筱月在厨房忙着烧水下面条，周辰义从外面走进来。

　　“我等下就在这小桌子上吃，省的再去餐厅了。”

　　“好啊，你先坐会儿，马上就好了。”苏筱月一边说着，一碗热腾腾的面就上了桌。

　　“你先坐下来，我有样东西要给你。”周辰义并没有急着吃东西，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精致的袖珍手、枪放在了桌上。

　　“这是给我的吗？”苏筱月有些诧异的问道。

　　“是的，这把手枪小巧便于携带，很适合给你防身用，这次雍城之行凶险莫测，我担心不能时刻守护在你身边，这把手枪你要一直带在身边，以防不时之需。”周辰义一脸严肃的说道。

　　“好的，我会照顾好我自己，你只管放手一搏。”苏筱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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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周辰义和苏筱月一行人便登上了去往雍城的火车。

　　周辰义在上车前就已经严密部署，他知道父亲把兵权给他，自然会引来的觊觎，这一路上很可能会有想不到的突发状况，有人想要兵权，而有人则不想让他顺利到达雍城。

　　“都检查好了吗？”刚在包厢里坐定，周辰义便开口问道。

　　孙哲答道，“三少，都检查好了，上车的人里没有发现异常。”

　　“嗯，继续盯着，沿途各站上下车的旅客都要给我盯住了。”周辰义道。

　　“是，三少。”孙哲领命下去了。

　　包厢里面恢复了平静。

　　从周辰义的神色和车厢里严肃的气氛，苏筱月就知道这一趟旅程可能并不会一帆风顺。

　　“是出了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