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卧底名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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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晨，虽然一周工作还没开始，但澪感觉自己已经被噩梦抽干了精气。
梦里是那天执事店场景的重现，更可怕的是，她不仅摸了他的脸，还亲了过去。
他居然没有阻止！
他居然没有阻止！！！
虽然动手的是她，但是他怎么不在她的噩梦里中止这一行为？
她恶心得刷牙时候都干呕了，擅长心理分析的她实在是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来折磨自己。
一回想到梦里那张格外清晰的脸和指间的温度她就打哆嗦。
一定是这件事给自己带来太大心理创伤了。
可恶的降谷组长。
自保意识很强的小姑娘每每经历心理上不好承受的东西就会毫不犹豫地甩锅给对方，这种不讲道理的方式对稳定情绪很有效。
然而今天早上的劫难还不止于此，刚换好衣服她就接到风见前辈的电话。因为这种事实在不符合常理，她在接起的瞬间还以为是误播，但是电话那头他的语气告诉她似乎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电话里不便多说，他只是让她尽快赶到机密室。她赶紧拿上外套和车钥匙，急急忙忙冲下楼。
赶到单位时，空气里严肃紧张的气氛和平日里严格使用门禁的机密室一反常态打开的大门足以证明事态的严重。她和新川互相交换了个不明所以的眼神，跟着走进去。
机密室里风见前辈和降谷组长都在，还有几个平日里见不到面的高层，电脑屏幕的白光把大家的脸照得格外冷峻。
“国恐课和情报课的领导都来了耶。”新川工作时间久，认得出些人，悄悄在她耳边说。
见大家来得差不多了，一位头发花白的高层说到：“一大早紧急将大家集合到这里是因为昨天凌晨四点十八分有人闯进了机密室盗取情报，嫌犯身份目前不明确。从访问痕迹来看，嫌犯登录了我们的新系统，对方的目的是世界各国卧底名单的机密资料！”
这绝对是个让人寒毛倒竖的可怕消息，名单一旦泄露，不但对所有情报机构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还可能引发国际关系的重大危机，更不用说那些卧底本人的命运了。大家面面相觑，互相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和恐慌。这时，身后的门禁发出验证通过的声响，随之门被推开。
降谷组长表情凝重地走进来，他没穿外套，衬衫有些凌乱，看上去似乎刚经历一场追捕。
“咦？Rye？Charles？...这是什么？”一个困惑的声音牵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降谷组长径直走过去，又听那个人继续困惑地报了几个花哨的名字。
澪脑子里那种熟悉的闯祸的感觉又炸开了，她当然记得自己测试系统时候输的那些牛郎花名。
“这好像不是我们的卧底名单。”那位同事转头对自己领导汇报。
当然不是，谁家卧底真名会叫十一夜晖月。
她的脸现在白一阵红一阵，能够清晰感受血液唰的退去又唰的涌上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操作时候到底弄错了哪一步，怎么就让测试数据替换掉了原本数据，而且更丢脸的是，她要怎么解释自己搞上去的这些丢人现眼的名字？
不对不对，这些丢人现眼的名字里首当其冲的就是降谷组长当牛郎时用的花名，这才是最糟糕的啊！
想到这里，她倒抽一口冷气，感觉人都要站不稳了。
先前至少是因为自己并不认得对方，只是场不幸的意外罢了，今天这个就是故意的行为，会被降谷组长记恨死的吧。
她朝他看去，刚抬眼就对上了一道锐利的目光。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情报科的几位摸不着头脑，点开页面的操作日志寻找蛛丝马迹，“最后操作时间12月19日晚上7点49分...”
顶着降谷组长如炬的目光，她硬着头皮举手说：“我当天输入过测试数据，可能是操作不当覆盖了原本的名单...”
众人恍然大悟，情报课分管领导肃穆的脸上神色稍有松弛：“也就是说，对方窃取到的是这份测试数据...”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大大松了口气。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他们如是说到。
最终，在此次事件里不幸中的不幸只有始作俑者本人。
简单部署过后续工作后大家就解散了，一场祸端最终像闹剧似的收尾。澪识相站在原地等待自家领导传唤。
等其他人陆续离开，降谷组长跟她走在最后关上了机密室的门。他们穿过长长的、因为暖气充足而在晴朗冬日显得格外阳光明媚的走廊，穿过一尘不染的空荡电梯厅，穿过来来往往忙于自己手上案件的同事，在所有向他打招呼的同事里面却没有一个能有事把他喊走。
就这样，他们走到了他的办公室。
他走进去，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背靠着办公桌，朝她微微扬了扬下巴：“把门关上。”
他的脸上神色平静，既看不出因祸得福的窃喜，也看不出部下犯错的愠怒。这好像是张很神奇的脸，当他穿着执事制服在那家店里窥探时看上去完全不是好人，在咖啡厅里又像勤工俭学的清纯大学生，而此时此刻，在白衬衫的映衬下像一个不带情绪的工作机器人。
她不太摸得透眼前这个人。
在关上门转身的那一刻，她感觉他身后落地窗外的日光如有实质般密不透气地向她淹没过来。
降谷零短促地笑了声。这是这几小时以来唯一能让他精神放松的事了，但是作为上司，他有必要给工作中疏忽大意的部下一些严厉的指导。
澪听着他这声介于无语的冷笑和发自内心的好笑之间的音节，心里实在是七上八下的。
“虽然这次阴差阳错地因祸得福，不过把这么重要的卧底情报名单覆盖掉这件事本质上算是严重过失了。”他缓缓地说着，虽然语气绝对算不上严厉，但有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十分抱歉。”她态度恭顺地鞠躬道歉，行为标准得像教科书一样。
大多数关于日本的礼节对她这个早早就出国生活的人而言充满陌生感，以至于她在践行时候根本没有感情，就像在书写一个完全看不懂的符号一样，虽然依葫芦画瓢夜能临摹得很像，却全然无法领会其中含义。
她现在只是觉得在工作中犯错，尤其是犯了一个如此丢脸的错，实在是让人抬不起头来。
当然，降谷零是不会知道她的心理活动的，他只是看着这张写满“天塌了”的年轻面庞，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适度地处置才能让她长个教训同时又不驳她爸的面子。
虽然他也不太看得惯这种变相的继承制现象，但在一定程度内他可以包容与自己理念有出入的种种小事，只要这些事不足以影响他的个人目标。
“你现在做的事可能对你而言很无趣，但你要明白，既然身为公安，工作上的任何一个过失都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这些日常工作实在让你提不起劲来，那么接下来你就接替风见的部分职责，好好感受下这份工作的紧迫感。”
对于这句话背后的重量还没有深刻了解的她只是想着既然开始交代后续工作，挨骂这个环节应该已经跳过了吧，于是毕恭毕敬地应了下来。
“从现在起，我随时都会需要你，希望你为此做好觉悟。”降谷零说。
从办公室出来，澪一整个愁容惨淡，同事们看似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实则纷纷在用同情的余光偷瞄她。
“组长怎么说？”她一坐到座位上，新川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写检讨，然后接风见前辈的班。”她有气无力道。
新川啧啧感叹：“真残酷啊。”
打开电脑，她登进系统仔仔细细看了遍当初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最后发现是从便利店吃完晚饭上来后忘记重新按步骤开测试页面了，填完数据后匆匆点下的“确认提交”键就这么覆盖了原本的真实数据。
她长叹一口气，趴在办公桌上郁郁寡欢。
是很不应该的低级错误。但无论多少次回溯到那个时候，自己估计还是会犯同样的错误，因为这种时候根本不会记起自己的账号因为要做测试而被调整权限，所以能够轻易修改系统里的机密内容。在简单而无聊的工作里时刻保持高度专注和细致对她这种不怎么爱操心的人来说实在是很困难的事。
她侧过头看着其他同事，不禁开始想别人都捅过些什么篓子，总不能离谱的只有自己吧？
这件事一出，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难受。在工作之前，因为粗心大意所犯的错几乎不会产生麻烦的后果，而她本人虽然说不上多优秀，在过去的人生阶段里至少也能妥当完成各项任务，没想到一工作就是接连两次暴击。
想在元旦连休前尽快把情况说明写好让这件事翻篇，她打算下楼吃个晚饭后回来继续加班。今天难得组里没什么人，她买了份便当到露台来吃。
虽然才六点不到，天已经完全黑了，建筑的轮廓淹没在夜幕里，只剩下方方正正的白色点阵和顶上一闪一闪的航空障碍灯。
露台的围栏前有一个人在抽烟，听到身后的脚步后转过头来朝她打了个招呼：“哟，圣诞节还在加班呀？”
是松田阵平，两天前在联谊会上认识的那个搜查一课的人。
“你不是也一样吗？”她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走过去。他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来今天确实是圣诞节，沿街的店铺早早布置好了装扮，她每天路过都会看到，再加上今天从清早起来开始就状况不断，根本没发现今天这个日期有什么特别。
她叹了口气，问他：“还有烟吗？”
“不巧，今天也是最后一根了。”他咧嘴笑了下。其实他在联谊会之前就见过她，那时他刚外勤回来，见她跟同事在便利店门口，同事在抽烟，她在吹泡泡，显然没有抽烟的习惯。小姑娘今天情绪似乎很低落，不晓得发生什么事了。他指间夹着烟递过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她没跟他客气，接过抽了口，样子很是老成，但一口气还没喘匀就咳了起来。
他连忙接过烟，好笑地说：“真是的，不会抽就不要逞能嘛。”
她带着怨怼神色看他一眼：“你的烟太呛了。”
“下次还是吹泡泡吧。”他揶揄到。
“哈？”她茫然。
“我之前外勤回来碰见过你跟同事在便利店门口吹泡泡。”
她想起来了，疑惑问到：“这样你也能记得？”
好看的女孩子当然会记得，又不是到处都能见到。
当然这种话不能够说，会被当作变态。他只故作高深地一笑，而后抽烟。
“今天的工作不顺吗？”他问。
她趴在围栏上轻轻地应了声。尽管工作强度不大，和同事领导（除降谷组长）相处也不错，但今天突然感受到了长久以来堆积的压力爆发。和这个就差把“无所吊谓”写在脸上的人相处倒是让她觉得轻松，鬼使神差地，她向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倾诉起了烦恼：“我今天犯了个挺严重的错，虽然没造成什么后果，不过本质上挺严重的。”
松田阵平松了口气似的，用一种嫌她大惊小怪的语气说：“我以为什么事呢。”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她有一点点郁闷地转头看他。夜风把他没有扣好的白衬衫衣领吹得凌乱，黑色的风衣外套上洗衣液的味道混杂着烟味，还有一丝被吹开的淡淡体温。他就站在她手边，比刚认识的人通常会保留的社交距离更近一些，让她想到住在大学附近townhouse时总是自说自话地跑来院里晒太阳和讨食物的大胖奶牛猫。这人总让她想到猫。
他勾起嘴角，老道地说：“交给你做的事都不会太重要，既然不是重要的事，能闯多大的祸？”
这是她从没想过的角度，但这么一听好像很合理。
看着职场新人呆住的表情，老油条得意地说：“记住我的话，别想啦。就算被上司骂也无所谓，他在你这个年纪搞不好也挨过不少骂。”
她想着降谷组长那张看起来和自己差不了几岁的脸，说起来她始终觉得以他的年纪坐到这个位置是个未解之谜，不知道这家伙暗藏多少手段。
“他应该不会吧...我感觉他好像和你差不多年纪，不过已经坐到这个位置了，应该是很有能力的人。”虽然对这位上司避之不及，但她是个较为客观的人，如实讲出了自己的意见。
“你对他评价还挺高啊。”
“你认识他吗？”她突然看向他问到。
他抽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掐灭在围栏上：“不认识。这种坐火箭上去的人哪是我会认识的。”说完，他转头看向她手中的塑料袋：“你是不是买吃的上来了？”
她没想到这个人自来熟得很，好像下一秒会直接来扒拉自己手里的塑料袋似的，不过她买了两个饭团，倒也不是不能分。她犹豫了下，说：“是的。”
果然，他脸皮很厚地问：“有什么好吃的？我快饿死了。”
他说着他不挑食，然后捡走了她想吃的那个蒲烧鳗鱼饭团。
真的很像那只奶牛猫。
吃完潦草的晚饭，他们各自回去办公。
“谢谢你的饭团，下次见面请你喝咖啡啊。”
到了她的楼层，她走出电梯，他笑着挥手说到。
“我不喝楼底下那家。”她转头说。
他们大楼底下那家简直是全米花最难喝的咖啡，也就是开在这种咖啡需求极高的地方才能把生意做下去。
电梯门正要关上，他眼疾手快抬手挡住，一手插着兜笑得自信：“没问题，等我干完一个重要的工作，你想喝什么咖啡我都奉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