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降谷上司是魔鬼》周嘟嘟

5、第 5 章 完全就是那

　　一个周末匆匆过去，因为在家里实在太无聊，她罕见的连周日晚上都不觉得心情低沉了。以往的话，她是很讨厌这个即将开始一周工作的夜晚的。对于本周，她的心愿也一如既往的朴素——不要见到降谷组长。

　　当然，这是个很容易达成的心愿。身兼多项工作的降谷零并没有功夫成天在办公室里晃，事实上，就算他回到这栋大楼，会见面的人除了个别高层外也只有风见了。

　　周一的早上一如既往地碰见风见拿着喷水壶和咖啡杯，澪到办公室的时间总是卡上他从茶水间出来的点，发生的次数多了，有时候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她甚至有点恍惚，感觉自己的生活仿佛某种怪异的循环。

　　“风见前辈早。”她向他打招呼。

　　“早啊，剑持。”他颔首回答。

　　上周几位同事协同跨市办案，一大早就连同先前几次出差的收据一并递过来了。

　　“各位辛苦啦，这次破获议员集体受/贿案真是太厉害了。”她接过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乱得一塌糊涂的材料，微笑着向他们祝贺。

　　办完案的年轻警察意气风发，露出一对小虎牙：“接下来就辛苦你啦！”

　　他走后，她望着桌上的材料叹了口气。

　　好不想做。

　　不是什么困难的工作，但是因为没意思所以让人完全集中不起精力来。

　　这个时候她又想起降谷组长的话来——“你如果像按家里给你铺好的路来走，继续像这样完成手上的工作就足够了；但是你如果自己想做出一点成就，那就是完全不同的工作状态了。”

　　“像游牧民族一样吃喝睡都在车上度过并且时常出入危险的地方”和“朝九晚五坐在办公室里做简单的工作”二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只要稍微想一想就会觉得拿同样一份工资的情况下后者性价比高多了。

　　不需要吃苦的人，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呢？

　　她曾经也是那种乐此不彼地去做徒劳无功的事的人，不过一旦回到日本就完全没了这股劲。

　　她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这个念头和杯子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风见前辈从外面回来，顺便带来了个消息，本周五有跨部门联谊活动，所有没在执勤任务的单身职工都要参加。

　　联谊这个词太小众了，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确实从未在澪的生活里被使用到过。所以她茫然地问新川前辈：“新川前辈，联谊是什么？”

　　在“从小生活在国外刚回来的大小姐”的人物设定下，她问任何跟日本文化相关的东西新川都不会觉得惊讶，哪怕再没有常识。他偏过头来很耐心地解释到：“就是集体相亲啦。”

　　“集体相亲？！”

　　她觉得太离谱了，不由声音也大了些，引得边上同事也加入对话，让说出如此直白词汇的新川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说得很直白，不过也差不多啦，本质上就是让平时工作中不会接触到的人互相认识下。”其他同事回答到。

　　新川摆了摆手解释：“这在日本很常见啦，当免费蹭吃蹭喝的活动就好。”

　　她无聊地点了点头，看上去懵懵懂懂的样子。

　　“新川要保护好小妹妹哦，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臭小子过来拐骗我们妹妹。”齐藤卷着一叠文件路过说到。

　　回到座位上，回想起前面同事们的话，新川好笑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她余光看到，问了句。

　　“那些家伙是笨蛋吗？我总有种惹到你的话会很可怕的感觉。”

　　她想着自己从没在同事面前发过脾气，也没做过任何显得很有手段的事，怎么就暴露了。她好奇问到：“为什么？”

　　新川用一种晦涩的目光看她，然后凑过来神神秘秘开口到：“你总是情绪很稳定，跟每个人保持不近不远的交集，虽然看上去很可爱的样子，但是桌面完全没有任何可爱的装饰品，包包上也从来不放挂件，所以你是个理性、目标明确、边界感强的人。怎么样？我的分析还可以吗？”

　　望着新川那双像小狗一样明亮又充满期待的眼睛，她凑进过去，用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轻声说：“新川前辈，你知道的太多了，我只能解决掉你了。”

　　新川本来哈哈笑着，又看她神情温柔却异常认真，笑声顿时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明明知道这种话是开玩笑，但他莫名觉得她好像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

　　新来的小妹妹果然是个可怕的人，她身上总有种不知道是什么却令人惧怕的东西。新川想着。

　　中午吃饭时，澪在群里发了条信息——难以置信，居然有强制参加的联谊。

　　绫花秒回：不知道会不会有帅哥？（星星眼

　　未来：免费的能有什么好东西（冷酷

　　绫花：说的是呢（沮丧

　　澪：我有时候会觉得组里的男同事好像大猩猩

　　绫花：那我们部门都是狗

　　未来：周五逛动物园去了

　　苗子：你们要去动物园？

　　澪&绫花&未来：（笑

　　苗子：不是，你们为什么都有假啊？这周五是什么节日吗？

　　未来：小苗子，你要不翻翻聊天记录看看呢？

　　苗子：...我明白了

　　这个时候，澪想起了一个关键性问题：你那个小胖子也去吧？

　　苗子姗姗来迟的一个“是的”瞬间点燃了众人的兴致，赋予这场无聊的联谊新鲜的使命感。

　　午休过后，他们乘坐大巴一起过去。即将迎来周末的中午阳光一片明媚，虽然车流不多，街上倒是出乎意料的热闹。

　　“不上班的闲人真多啊...”望着车窗外，新川感叹着，他近期黑眼圈逐渐浓重的眼睛里不乏羡慕神色。

　　“或许是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多。这样想会不会感觉好一点？”前座的秋山半开玩笑地说着。

　　前些年的泡沫经济崩盘带来了经济危机，数不尽的公司倒下，连带着职工背后的无数家庭也跟着破碎。事业危机、高自杀率和犯罪率，种种社会问题层出不穷，在国际化和科技高速提升带来的欣欣向荣表象下，人们还是迎来了一个繁华却惨淡的世纪末。

　　稳定就已经已经很不错了！——大家时常把这样的话挂在嘴上。

　　“说得也是呢。”新川感叹到。

　　而后排座位上，几个女生雀跃地压低声音在讨论其他话题——

　　“哦？就是那个吗？看上去跟小时候是同比例长大的呢。”

　　澪扒着前座椅背偷瞄千叶和申，她这么一说，坐在靠窗位置的未来和后面的绫花也纷纷起身去看，急得苗子像拍地鼠一样一只只把她们拍下去。

　　“你们别看了啦！”

　　千叶似乎听见后面的躁动回头看过来，苗子的脸瞬间涨红，躲在椅背后面不敢吭声。

　　“择日不如撞日，”绫花为她鼓舞士气，“小苗子，我看不如就今天吧，一鼓作气跟他表白！”

　　苗子已经要冒烟了，别说表白，有这几个好姐妹在，她见到千叶就想逃跑。

　　为了方便，联谊活动的地点定得很近，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直到抵达目的地，大家才知道下午的活动安排是做和果子。

　　准确地说是女生做和果子，然后大家一起边享用下午茶边聊天。

　　事态有点超出预计，澪沉默了半天问出一句：“那我们干活时候男的干嘛？”

　　未来耸了耸肩，把围裙递给她：“他们只要呼吸就好了。”

　　澪左右看了圈，大家都有说有笑地穿好围裙准备开始干活了，好像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这让她刚起来的那种不合理感还没来得及研判就像烟一样被吹散了。

　　准备就绪，料理老师开始讲解，她拿着手里的甜薯看着那帮悠哉走到隔壁房间去休息的家伙们，叹气：“我现在用甜薯给自己搓根OO还来得及吗？”

　　未来笑嘻嘻：“那也帮我搓一根。”

　　她瞥了眼未来手上那个圆胖的甜薯，嘲笑到：“你的太短，不行。”

　　未来“噗”地一声笑出来，在安静的甜品课堂上很是突兀，引得边上人侧目。

　　料理老师是位传统的昭和女性，苍白而消瘦的脸上一双格外严肃的眼睛带着批判神色望过来，提醒她们注意自己的行为。未来撇撇嘴，等老师重新开始讲后低声对澪说“都怪你。”

　　澪吐了吐舌头。

　　日式和果子的制作很是繁杂，从馅料到外皮都要一步步亲手制作，那位料理老师又很严格，一点偷懒的机会也没有。澪心不在焉地筛着栗子和甜薯做成的馅，惆怅道：“之前我们去做蛋糕还挺好玩的，怎么做日式甜品就给人一种很命苦的感觉？”

　　未来鼓着腮帮子思考，想不出什么高深的表述就放弃了：“太深刻了，姐妹，这个问题太深刻了。”

　　经过一小时的劳作，大家的和果子都做好了，一眼望过去品类丰富，倒是挺赏心悦目的。

　　她们端着摆盘后的点心去隔壁房间，这是间宽敞的和室，摆了两排长桌，早就在隔壁房间男生们端坐其间，衬着桌上摆着的看上去略显草率的花艺有种莫名的喜感。为了不影响苗子的发挥，她们几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和她一桌。

　　茶话会被桌子的分割线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六人一组，总有些擅于社交的人能够挑起话题，而后大家纷纷捧起场来。

　　观察这种场合很有意思，大部分人既不愿先开口引人注意，但有人说话了又会趋之若鹜地附和，好像没找着机会说话的话会有惩罚似的。

　　澪对这种活动没有兴趣，自顾自喝着茶。斜对面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同事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她也不自觉跟着打了一个。

　　这个哈欠很快又传染给了正对面的新川，就这样像乒乓球一样弹了个来回，始作俑者笑起来：“抱歉抱歉，怪我。”

　　自由散漫，服从性低，看似粗枝大叶实则细腻敏锐，异性缘差。对视一眼，澪就给那人贴好了标签。

　　“没有，实在是因为太无聊了。”说着，新川又打了个哈欠，挂遮黑眼圈的眼睛里泪水涟涟。她怀疑他这会儿趴下都能睡着。

　　“新川前辈，你昨晚通宵了吗？”想起他近期在忙一个案子，她凑过去问到。

　　新川喝了口茶，点头：“这个周末我要好好补觉，天塌了都不能让我加班。”

　　“你们课也这么忙啊。”墨镜男搭话。

　　或许他并不是有意的，只是他的这种语气听上去总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揶揄感。不过新川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并不会因为这种事而感到冒犯。

　　“是啊。”他苦笑，“你是哪个课的？”

　　“我之前是□□处理班的，现在在搜查一课。”墨镜男勾起嘴角，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我叫松田阵平，你们呢？”

　　他们各自作了自我介绍。

　　从□□处理到强行犯可不是常见的调动，她还挺好奇其中缘由。正想问一问，偏有毫无眼力价的人要把她拉入自己的对话。松田阵平边上的一个斜刘海男突然插话问到：“玉松堂还是秋叶堂？”

　　边上的女生也侧目看她。她先前耳边刮到的几句话，他们是在聊哪家甜品更好吃。她对这个话题也不感兴趣，心不在焉地敷衍：“我不太喜欢吃甜食。”

　　“欸？还有女生不喜欢吃甜食的吗？”斜刘海哥自言自语到。

　　她没打算理他，重新捡起和松田阵平的话题：“...”

　　结果她刚要开口，斜刘海男又来问：“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每到这种时候，她都会对自己一开始设立的人设感到后悔，因为一旦选择了温柔可爱的形象就不能随心所欲开口骂人，会显得像突然发疯。她只能用温和而不失冷淡的神情回复说：“是哦，我没告诉过你。”

　　“又来一个...”新川在旁边默默摇头。

　　斜刘海男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套路，想继续追问。松田阵平拍拍他的肩：“兄弟，这叫拒绝，连我这样迟钝的人都知道。”

　　他感觉落了面子，不爽地挪开肩膀：“你是什么人啊，在这里乱插话。”

　　松田阵平摊开手表示自己无意争执，打了个招呼出去抽烟。刚站起身，他目光落在她头上，毫无道理地问：“你抽吗？”

　　不抽，但是可以抽。同样毫无道理地，她应邀起身跟他走了出去。

　　和室外面有个传统的日式庭院，造景考究，天气好的日子里坐在屋檐下发发呆应该很不错，可惜现在太冷了。

　　冬季太阳落的早，此刻天是大海一样的蓝，几串玻璃风铃在冰凉的空气里游弋着。他撑着地板宾至如归地坐下来点燃烟，仰头吐出一个轻飘飘的烟圈，懒散得像只在这里蹭吃蹭喝了大半辈子的老流浪猫。

　　不知道为什么，年纪轻轻一个青年抽烟的背影给她种垂暮般的脆弱感。她在他边上点的位置坐下，看他从口袋里再次拿出空烟盒，装模作样地看了眼后转头对她说：“啊，没了。”

　　她弯了弯嘴角，把手伸进口袋，在他的注视下拿出一根棒棒糖。

　　与之同时从口袋里出来的还有一张硬卡纸片。

　　松田阵平伸出手在它即将落到草坪上时接住它，翻过面来，雪白的纸上印着“降谷零警备局警备企划课”。

　　“啊，谢谢。”她从他手上接过名片重新放回口袋，错失了他眼中稍纵即逝的神色。

　　“你们同事间还会发名片吗？”他用很有个人特色的吊儿郎当语气问到。

　　提起降谷组长她有点下头，但还是耐心地解释了：“是我那个老见不到人的上司，为了方便有急事时候联络。”

　　“还有这种好事？上司成天不在。”

　　“是吧？”她会心一笑，“不过他的副手听说被压榨的很惨呢。”

　　松田阵平阵平垂眸笑着。他的睫毛很浓密，投下的两片阴影让他的这个笑多了点模糊的阴翳。

　　“看来你碰上了工作狂类型的领导啊。”

　　想到那天在会议室里的交谈，还有风见前辈的种种惨状，她讽刺了句：“完全就是那种用工作代替杏生活的人。”

　　嘴里含着棒棒糖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女孩看着像兔子或者仓鼠一样乖巧可爱，神情也一如既往的温柔，以如此平和的语气说出这种话让他差点都认不出母语。松田阵平一口气没顺过来，老烟民难得地被烟呛了。

　　他这个夸张的反应把她整不会了。她本来觉得这人看着挺放荡不羁的，这种程度的玩笑应该没问题才对，之前绫花和未来她们就笑得很开心来着。她犹豫了下，伸出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顺气，“你没事吧？”

　　为了好好说话她拿掉了棒棒糖，嘴唇湿润出一抹鲜艳而柔软的粉红色，一开口空气里漂着清甜的荔枝味。松田阵平又看了一眼，好怪，确实是个乖巧可爱的女孩，前面那句话像是他的幻觉一样。

　　零，看来你有个很有意思的部下啊。

　　松田阵平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