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降谷上司是魔鬼》周嘟嘟

4、第 4 章 波洛咖啡的

　　早上8点，澪睡眼惺忪地关掉闹铃，看着闹钟上这个数字就是一阵恼火。

　　明明是周六，却还要像上班一样早起，真是太难受了。

　　从昨天对方约她的时间点她就看出来他也没有相亲的心思，无非是为完成父母的嘱咐礼节性见一下面罢了，所以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准备像平时上班那样睡到最后一刻弹起来换身衣服出门就好。

　　起床后她又想，今天可是周六，见完白鸟任三郎还有充足的时间出门逛逛，于是又觉得可以打扮一下。看时间差不多到该出门的点了，她只能满怀歉意地跟对方说不好意思早上有点事，要晚15分钟左右到。

　　白鸟任三郎家里有个妹妹，对女孩子出门前的琐碎事情非常了解，想着有事八成也就是托词罢了。收到信息时他刚准备出门，还是按素来的习惯提前了10分钟，到了咖啡馆慢慢研究了下菜单，然后点了杯冰美式静静等她来。

　　墙面上的种分针刚划过8：14分的时候，澪走进了咖啡店。

　　女孩有副不亚于偶像的出众外貌，本人比照片更生动明媚，柔软的白毛衣衬得人格外温柔，带着歉意的微笑小步跑过来的样子让他瞬间就觉得迟到这种事根本无所谓，再说了，说迟到15分钟就15分钟，也算是很准时。

　　“好久不见，现在是白鸟警部啦。”在座位上坐下，她开了个玩笑。

　　任三郎那张因为棱角分明和正直神态而显得有些板正的脸上舒展开笑意：“你也是啊，剑持警部。”

　　她笑着摆了摆手：“我现在还不是啦。”

　　虽然对面前这个男人的长相十分陌生，也根本想不起来小时候跟他玩的场景，包括如何用网球拍把他打哭的，但这种沉稳且心思单纯正直的人很好办，她一上来就知道他们之间的气氛是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所以语气很是熟稔的样子。

　　“你现在很忙的样子，会不会影响下午的工作？”她体贴问到。

　　“完全不会，请不用担心这点。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这么仓促地约你见面。”在远超预期的女性面前，任三郎突然感觉自己先前随意的邀约显得冒失，开始忧虑起自己是否会给对方不好的印象。虽然平日里从容体面，时常被人夸赞为贵公子的典范，这种时候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没关系，我也很好奇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呢。”女孩半开玩笑地说着，虽然明显是安慰，但显得十分率真。

　　她给任三郎一种很好亲近的感觉，完全是个开朗又单纯的女孩。虽然他模糊的印象里这个因为另一个女生和自己打网球打输后哭了就拿球拍上来打他的小妹妹很凶，即使幼时的回忆已经很模糊了，那种畏惧的感觉还隐隐残留在心里，甚至于今天出门前还有些许忐忑。

　　他翻开菜单递过去：“先看下吃什么吧，点完菜我们再慢慢聊。这家店的话，烟熏三文鱼班尼迪蛋和限量十分的日式早餐是推荐菜，另外我看评价说这里的华夫饼也很好吃。”

　　澪接过菜单低头看起来：“是吗，我喜欢吃烟熏三文鱼班尼迪蛋，不过这个日式早餐真的看上去很不错欸！”

　　看着她兴冲冲的表情，他心里有种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花一样又暖又蓬松的愉快，就好像对方的情绪是因自己而起的。在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整个放松了下来。

　　“我们可以各点一份，你都尝尝。”他提议到。

　　“二位，打扰了，请问可以点单了吗？”

　　“嗯，”澪满怀笑意地抬起头，刚要报菜名，在见到店员那种非常眼熟的脸后表情瞬间变得非常震惊，这种震惊不亚于光天化日之下眼睁睁看着电影里的吸血鬼走进迪斯尼乐园微笑着吃掉一个又一个小孩而周围人却无动于衷。

　　这次的理智姗姗来迟，她过了几秒钟才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为什么上司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做服务员。到底是要下多大一盘棋，目标对象才会同时涵盖高级牛郎店用户和咖啡厅客群？

　　这个咖啡厅看起来应该还挺正经的吧，不像是有什么灰色产业的样子。

　　见她久久不作声，降谷零，不，现在该说是安室透，带着七分疑惑三分关怀的神情歪头问到：“客人？”

　　“剑持？怎么了？”对面的任三郎也觉察出不对，开口问到。

　　“啊...没事，”她马上恢复了表情，策略性低头念菜单，“一份烟熏三文鱼班尼迪蛋和一份日式早餐，谢谢。”

　　安室透站在他们桌边拿笔大概记了半个世纪这么久，问到：“还需要别的吗？”

　　“不用了。”

　　你走吧，求求了。她不自觉地把头微微偏过去，在心里祈祷到。

　　“饮料有需要吗？”

　　“不需要。”

　　快走好吗？？？

　　她现在人都快绷不住了，降谷组长站在身边，只感觉度日如年。先前拿钱羞辱他的悔恨心情已经慢慢淡去，现在跟上司有过肢体接触的恶心感上来了，她一见到他就回会想起自己的手是怎样摸过他的脸，还有靠近时纠缠的呼吸...

　　人不应该，至少不应该跟上司发生这样的接触。

　　或许是家庭原因，她从小就对社会阶级秩序很敏锐，这位当初让自己一眼看中的男人实则是自己上司的事实在是让她心里落差太大了，甚至有种违背道德人伦的感觉。

　　“好的，我帮您加点水吧。”他笑得眯了眯眼。

　　安室透其实有这么一点故意。

　　小姑娘今天打扮得白净粉嫩，整个人看上去都很乖巧，是那种让人和她说话都会不经意放轻声音的。那天对他说着“能在不同身份间无缝切换”之类的话，明明在这方面她才是不遑多让的高手。他乐意看她被自己逼得露出破绽的窘迫模样。

　　好不容易等他加完水转身离去忙别的事，澪这才松一口气。看着他满怀干劲的笑容，不由心情复杂地想，从事服务行业不会其实是他的XP吧，什么“请尽情吩咐我吧主人”之类的。

　　“剑持？”任三郎看着她，神色逐渐警惕起来，“你好像很紧张，是那个服务生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对劲，当然不对劲！但是这事不能和你说，就算是组长的奇怪XP，保密的职业道德和基本素养她还是有的。

　　澪连忙摆手笑着敷衍：“不是，他长得太像我一个已故的中学同学，看得我有些恍惚。”

　　听她这么说，他也放松下来：“是哦，听你父亲说你初中时就去美国读书了，同学也都是外国人吧。”

　　讲到这里，话题又很自然地继续了下去。就是时不时来上个菜倒个水的店员真的很碍事，这家店就这么点地方，无论他做什么都在她的视野里。

　　金发的混血青年长了张优越的脸，穿着简洁的浅花灰卫衣和牛仔裤看上去像是附近的大学生来做兼职，每每有女学生路过就会驻足张望，他如果觉察到了，就会停下手上的琐碎工作抬头笑着打个招呼。

　　好招摇啊，降谷组长。

　　“这家餐厅味道还可以吗？”任三郎体贴地确认着她的口味。

　　她露出微笑点点头。其实她现在什么都尝不出来，甚至有点反胃。

　　她一边吃饭、一边警惕着组长的举动，同时又应付着任三郎，脑子里还要思考如何才能快点结束用餐从这家店走出去，就在一筹莫展之际，任三郎接了个电话，眉头一皱，语气和神态瞬间严肃起来，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好，我马上过来。”

　　放下手机，他略显局促地开口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啊，发生了件凶案，我现在要过去一趟。我先走了，你慢慢吃，后面你有时间我再请你吃饭向赔罪。”

　　澪简直要喜出望外了，虽然发生命案很不幸，但她头一次这么感激米花町居高不下的犯罪率。

　　“没事没事，工作要紧，大家都是同行，有体会的。”她急忙起身送他，“你快过去吧！”

　　她深谙演绎的艺术，应该说在体察和拿捏情绪这块自小就天赋异禀，所以任三郎一点也没看出她表面担忧实则窃喜的心理，只是把她的急切当作一种感同身受的体恤。不过她却能从任三郎临走前的回眸里看出那句“后面你有时间我再请你吃饭向你赔罪”的真挚，或许是自己有点表演过度，对方显然把她当成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她不由有些担心他不会要开始喜欢自己了吧。

　　不过这点微弱的苗头危险程度可以忽略不计，不管怎么说他至少走了，她松了口气。

　　降谷组长又过来倒水了，挂着淡淡笑意的脸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

　　她心情复杂地拒绝：“不用了，麻烦帮我打包，谢谢。”

　　“好的，客人。”他趁俯身伸过手臂收拾桌面的间隙，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位男士看起来很可靠呢，希望没有影响你们的约会。”

　　她现在难受得都快出现躯体反应了，勉强扯了个微笑，显得很阴阳怪气：“怎么会呢？您说笑了。”

　　他好像非常沉浸在这场店员play里，打包好后笑眯眯地将餐食递给她，还说了句：“欢迎下次光临。”

　　从波洛咖啡出来，午时阳光正盛，对于很多年轻上班族而言周末的这个时刻是一天刚刚开始，而她却感觉整个过周末的心情已经完全被毁了。

　　不过最终让“周末完全被毁了”的是剑持夫妇对难得回家过个周末的女儿的另有安排。

　　“你现在回到日本了，要多去看看外公，外公一直很惦记你的。”美纪子把她身上那件藏青色毛衣开山的领子往上扣上了一粒，抚平领子，对着穿着这一身显得十分整洁利落的她露出满意的笑。

　　澪长得很像年轻时的她，五官更立体些，再确切点来说是更像外公，美纪子一直为这点而感到很欣慰。剑持是美纪子娘家的姓，在关东地区是有声望的贵族，在明治维新时期她的曾祖父担任过海军省兵器局长，而她的父亲剑持信原是大藏省主计局长，虽已退位，目前依然是家族中说一不二的大家长。

　　对于这位外公，澪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或许她天生就是个情感淡薄的人，或许是从懂事起就被灌输了过多要讨外公欢心的念头，她很难发自内心地生出对这位血脉相连的老人家的敬爱之情。想起外公家，除了厚重幽暗的传统建筑和走路都要放轻声的拘束外，也只有每年6、7月间夏日祭上的烟火和游园会让人觉得温暖一点了。

　　那个时候他们正吃完晚饭准备上街，刚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天空绽开第一朵烟花，她和表哥仰着脑袋兴奋地叫起来。美纪子转头对她的父亲说：“孩子们真高兴啊！”烟花带来的光照亮了她略带讨好笑意的侧脸，澪不明白那是种什么样的神情，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讨厌。

　　这样子的笑容后来在外公家里常常能够见到，让她一度有种妈妈被欺负了的错觉，直到妈妈试图让她也戴上这样一张笑脸。

　　坐上车，车内充足得有些闷的暖气让她下意识想把衣领的扣子解开一颗，想到一会儿被妈妈看到又会不厌其烦地给自己扣上，作罢放下了手。车一路朝群马县开去，路过纸箱般堆叠的两排房屋，它们离路这么近，就好像从车窗里伸出手就能碰到。

　　她还是很不习惯日本的拥挤，现在回想来在美国的那十几年可能是她人生中最自由自在的时间了。根据父母的对自己未来的计划，她觉得自己之后能移民国外定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抵达了外公家。剑持信正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见他们来了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吩咐保姆准备茶饮。

　　他们简单地寒暄几句，美纪子滔滔不绝地讲起女儿如今在零组就职，将她说得无比优秀。老爷子只是露出惯有的慈祥微笑，淡淡地恭喜她，并象征性地嘱咐要好好工作。

　　这间屋子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偏偏美纪子要拿来当项荣誉似的说出来，这让她感到很是尴尬。妈妈向来喜欢在外公面前夸奖她，其间事例大大小小，有完全是靠家里资源取得的成就，也有凭借她自己努力的真材实料，但外公都不会表现出多大的情绪。

　　记忆里他始终是祥和的，平静的，不曾热情地夸过她，也从不曾皱眉斥责过。如果不是见过他为表哥的升学而容光焕发的样子，她几乎要以为外公就是个菩萨般的人。

　　对不寄予希望的孙女，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情绪起伏，这是另一件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人。唯有美和子不愿承认这点，依旧为此做着努力。

　　如同往常一样，午饭过后剑持信要午睡，他们得以早早结束探望的行程打道回府。美纪子一路复盘前面的对话，以一种在澪看来自欺欺人般的精神状态说着“外公还是很喜欢你的”之类的话，仿佛在弥补自己还是小女孩时对来自父亲的认可和偏爱的渴望，一会儿又说到“宏树（澪的表弟）考上了南洋大学，外公也很高兴，真是非常优秀啊。”

　　澪偏头望着窗外慢慢退去的民居，它们无穷无尽，大同小异，这条略显逼恣的路似乎永远不会走到尽头。

　　什么南洋大学，别开玩笑了，如果是自己去那种大学的话爸妈只会唉声叹气地认为自己前途尽毁吧。

　　她时常感觉自己的人生对他们而言就像日卖电视台的闯关游戏一样，必须分毫不差地走在设定好的道路上，要是哪步没踩稳掉落下来的话就会功亏一篑，无缘最后的大奖。

　　但是人生的终点并没有大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