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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祭祀 她双手使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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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仿佛成了这古朴腔调与神秘歌声的伴奏,忽然,白芳茗听到蛇的“嘶”鸣声响起。
黑暗中,数不清地影子围着一个高台绕成圈,踩着脚下的水,手拉手低唱着古语曲调。
他们的脚步一致,将地上积的水踩得啪啪作响,无论男女老少,像蛇一样扭动摇摆着腰肢,画面诡异而肃穆。
何晓穗下意识地想叫陆岩拍照,又想起他回去了,讪讪地问察杉:“他们这是在唱什么?”
她身旁的察杉仿佛没听到似的,脱掉雨帽,怔怔然地看向这些做祭的人,口中也跟着他们开始低声吟唱。
“好神圣啊。”向婉玲被这一幕深深打动,忍不住叹然。
这时,一个不知从何出现的白衣女子拾级而上,登上高台,站在这些吟唱者的中心,她赤裸的脚在黑夜中惨白一片。
女子手中如捧圣物般捧着一颗红色的蛇果,这颗蛇果差不多有他们之前在察杉家吃的那颗的两倍大,她将蛇果抬高,绕着众人展示一圈。
果子移动,在场每个人的目光都跟着这颗果子而转动,而口中的吟唱并不停,甚至连强调都没有发生改变,如出一人之嘴那般整齐。
她跪在地上,向山的方向叩拜三下。
众人跟着她的动作,向山的地方叩拜了三下。
连察杉大哥都跪在地上,虔诚地仰望着那片大山。
白芳茗没感到什么神圣,反而是打了个寒颤。
台子上的女人开始吃这颗大蛇果。
一口咬下去,三道“血痕”飙到白衣前胸,汁水顺着她的指缝缓缓流出。
“嘶嘶嘶——”
耳边又出现了蛇的嘶鸣声。
白衣女人几乎是狼吞虎咽似的吞噬着这颗红色的果实,像活吞一颗小孩的头。
黏稠的汁水顺着她的嘴角流至胳膊,再淌了一地,白衣的前襟全然被染成了红色。
她连果核都吃了,没吐出任何东西。
可是蛇果的果核是一颗杏仁大小的硬核……
台上的女人没有半分不适,忽然摊开了双手,请众人检验。
吟唱声开始明显变了调,变得激昂又活跃起来,低沉逐渐成了高亢。
唱着跳着,他们真心地祈求着,再大的雨也不能打断这场神圣的表演。
“嘶——嘶——”
“他们在学蛇叫?”向婉玲震惊地踮起脚尖。
白芳茗的脊背忽然腾起一层颤栗,犹如被蛇爬过。
“恐怕不单单是……”
她话音未落,也不知向婉玲听到没有,只听她发出一声惊呼,手中的伞差些掉出去。
祭台上忽然出现几条深青色的大蛇吐着信子,爬向那个扭动着身子跳舞的女人。
“这是……”
周围的村民们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欣喜若狂地笑,他们举起双手,虔诚地叩拜女人。
大蛇缠绕上女人的四肢,信子亲吻着女人的躯体,吮吸女人皮肤上红色的浆果汁水。
跳舞的女人配合着四条大蛇的动作,虔诚地奉上自己的躯体,灵活地扭动着腰肢。
“好美啊。”何晓穗被这场人蛇共舞深深地吸引,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看。
白芳茗却倍感不适,大蛇将女人的身躯紧紧地缠住,蛇信子不断地掠过她的肌肤,停留在女人的脖颈处。
蚕豆大的黑眼裂开浅色的瞳孔,盯住女人的致命处,张开血盆大口。
鲜红色的血浆迸出,女人上抬的唇角变得痛苦狰狞。
可她丝毫未察觉似的,依旧舞动着身躯,配合大蛇的动作。
“轰——”
白芳茗的耳畔炸开一声雷,她闭着眼,躲避闪电带来的刺眼飓光。
再度睁眼时,台上的女人嘴角溢满笑容,仿佛刚刚被咬伤的人并不是她。
难道是幻觉?还是眼花了?
白芳茗一扭头,隔壁站着的同学都不见了,只剩下察杉大叔还跪在雨中。
“晓穗?向婉玲?”她挤进祈礼的人堆中,大声喊着她们二人的名字。
“一眨眼的功夫,怎么不见了?你看见她们没有?这村子感觉有点儿邪啊。”白芳茗捏着木珠,问皓月。
皓月似伸了个懒腰,只说:“你看台上。”
白芳茗再次挤出人堆,向台上看去。
那两个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上了台,一左一右向跳舞的女人靠近。
眼见那大蛇就要缠上她们,白芳茗正欲阻止,后背有一股力重重地推了她一把。
她一时不妨,脚下踉跄。
皓月冰冷的手托住她的腰,护住她没跌倒在地。
白芳茗忽然倒吸一口冷气,低头向地上看去。
“有东西缠着我的脚。”
浑浊的水波不停颤动,湿冷而黏腻地勾缠住白芳茗的脚踝。
她瞬间便想起了小时候嵌住她的那双鬼手,瞬间皮麻骨酥,寒气涌上大脑。
皓月攥住她的手腕,冰凉与柔软舒缓了她内心的紧张。
电流般酥麻之感顺着手腕向下,贯穿了她的心尖儿,脚踝上那黏腻的触感瞬间消失。
“是蛇吧,或许是蛇混在水里。”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安慰着白芳茗。
白芳茗低下头,乌黑浑浊的水波荡漾,分不清是不是有蛇蹿过。
雨幕之下,村民们跪了一地,口中振振有词地吟唱着诡异的语调,目之所及,只有白芳茗一人站在雨中。
台上的三个女人,已被三条巨大的蟒蛇紧紧缠住。
“这究竟是什么邪祟?”
白芳茗攥紧了手中的木藤,踢开流动的浑水,一步一步迈上台子。
木藤凌空袭出,惊破雷雨。
那大蛇也察觉到了危险来临,张开血盆大口,探出半条蛇躯朝她咬来。
那蛇速度奇快,雨腥味儿遮掩不住它大口中的腥臭,混合着口中的毒液,飞快地喷射。
“唔……”
被它缠住的向婉玲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啪叽”一声沉响,鲜血迸出,她娇小的身躯被大蛇绞断,摔到台上,肠子内脏哗啦流入水中,被大雨冲洗。
白芳茗目眦欲裂,闪避着大蛇的毒液,愈发凌厉地挥舞着手中的木藤。
木影抽中大蛇的头颅,它仰天啸叫,冰凉的雨天忽然躁动起来。
大蛇如枯树皮般的眼皮不断颤动,一阵白光劈下,照亮它庞大的身躯以被鲜血染红。
被它卷在身躯之中的向婉玲的小脸煞白,黑发覆面,却迟迟没能闭上双眼。
白芳茗甩出愤怒的一鞭,企图勾回向婉玲的尸身。
那大蛇灵活地闪避,闪电的白光消散,它忽然亮出獠牙,挑开了眼皮。
大蛇不规则的裂瞳中闪过浓浓的恶意与邪气,巨大的蛇头回转,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起,竟是那条大蛇一口咬断了向婉玲的头颅,吞了下去。
它黝黑的芯子吐出,舔舐着嘴周的血迹,似在津津回味。
头骨顺着它的嗓孔慢慢下咽,柔软的肉躯显现凸起。
“可恶……”
白芳茗彻底被愤恨占据了神志,周身的灵全都灌注到木藤之中,狠厉地抽向那条大蛇。
没有皮开肉绽,没有血肉飞溅,眼前害人嚣张的大蛇瞬间化为黑烟。
似果子那种香甜到腐败的臭气弥散开来,白芳茗心脏悸动,吐出了胸口憋闷着的一口浊气。
她肠胃翻涌,酸腐不断上浮。
一股清凉的灵力注入她的身躯,胃部的灼烧与食道的火辣迅速缓解。
“你醒了?”
嘴边端来一个水杯,清水震颤,倒映出白芳茗的薄唇。
耳边是嘈杂的雨声,还有轰鸣的响雷。
“我睡着了?”白芳茗缓缓坐起身,不可置信地打量着眼前的画面。
她捧过水杯,无意识地吞咽着竹杯中的温水。
“嗯。”皓月坐到床边,递了张纸巾给她。
“擦擦汗,做噩梦了?”
白芳茗这才回想起来,刚刚吃过饭,雨又大又急,村里涨了水,软泥地根本下不去脚,向婉玲和陆岩都不想去看祭祀典礼了,只有何晓穗一个人热情不减。
大家争执了几分钟,也不知道是饭吃多了,坐车疲惫,纷纷困得睁不开眼,何晓穗也就妥协了。
阿凤给大家收拾了屋子,何晓穗和陆岩住在西边的一间,向婉玲和白芳茗住在东边的一间,察杉大哥和阿凤住后面的小楼里。
白芳茗向身边看去,向婉玲裹着被子,只露出一颗覆着黑发的头。
梦中的场景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娇弱可爱的女孩身体被绞断成两半,头颅被大蛇吞噬……
白芳茗撩起手,轻轻地探向向婉玲。
“是热的,别摸了。”皓月斜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
白芳茗收回的手随意整了整自己的被子,沉着眉心道:“我做了个很逼真的梦。”
窗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诡异歌声,白芳茗抬起眸子,看向那格木窗。
竹编的窗棂透出黑沉沉的天色,不停有雨拍打凌虐着薄薄一层玻璃,仿佛要打破玻璃活将屋内的人吞吃。
“梦里面,我就听到了这样的歌声,我梦见我们去参加了那场对蛇神的祭祀大典,这么大的雨,外面真的在祭祀吗?”
屋内无风,白芳茗却打了个寒颤,刺骨的冷意顺着潮湿的被褥蔓延。
皓月手中抛出一颗红色的果实,淡淡的腐败的香气刺入白芳茗的鼻尖。
“那个被蛇缠住索命的方诠,就说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看来我们是来对地方了。”
她双手使力,重重一捏,红色的果实爆开血一般粘稠的汁水,滴滴答答地,流了她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