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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桃花劫 云蔓低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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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蔓家在县城周边的村里,说是村,每家每户都盖着欧式洋楼,道路笔挺整洁,成堆成簇的月季和三角梅肆意地生长。
云蔓喜欢花儿,她家院子里的地,除了种上够一家人吃的时令蔬菜,全部都是花儿。
此时此刻,正准备穿婚纱的云蔓委屈地想哭。
“不就是摘你几朵花儿么,他是小孩子他看着喜欢,就摘了,又咋了?你这个做姐姐的连朵花儿都舍不得啊,蔓蔓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小姨阴阳怪气地护着怀里的儿子,这小男孩一脸胜利的张狂劲儿,看得人牙痒。
地上几朵浅粉色的玫瑰花瓣四散,被脚印踩烂。
“小姨,这是我今天要包手捧花的……”
云蔓还没说完,她妈妈就呛着说:“粉色不好,过去只有小妾才用粉的,你弟弟这是给你做了件好事呢,院子里不是还有大红的吗,我去给你剪,行不行啊?”
云蔓看着地上被踩烂的花儿,难过又伤心,再次怀疑是不是不该结婚,可下一秒,她就抛弃了这个想法,开始期待着等会儿的婚礼了。
小姨看云蔓不说话了,笑着说:“就是,红色多喜庆。”
小孩在她腰上扭来扭去地要走,吵着要吃糖,小姨被他缠得皱眉,也没说什么,松了手放开他。
这小孩过分的很,挣脱了妈妈又跑到那堆被他揪散的玫瑰那,蹦跶到上面反复乱踩,吐着舌头向云蔓炫耀。
“略略略”
“壮壮!吃糖去!”小姨面露尴尬,喊了一句,也没说他不对,转脸对云蔓说:
“蔓蔓你马上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就知道小孩子都是这样的,跟他们计较算怎么回事儿。”
刚到门口看到这小孩作为和家长话语的白芳茗一行人很是无语。
“小孩子懂不懂事,也得看大人会不会教,蔓蔓这么有礼貌的人,以后的孩子必然不会这么不懂事。”
关岚风冷冷地瞪了一眼这个熊孩子,熊孩子先是被吓了一跳,立马大哭起来,躲到了妈妈后面。
小姨讪讪,刚要回怼回去,云蔓便跑过来拉住了白芳茗和关岚风的胳膊,柔柔地笑着说:“你们怎么来这么早啊?”
她刚化好妆,眼睛上亮片闪烁,漂亮极了。
“这位是?”她还不认识许清宁。
关岚风答道:“是我女朋友许清宁,陪我一起过来的。”
许清宁跟她打了个招呼。
云蔓高兴地笑:“原来你真交女朋友了啊,我和芳菲以前经常讨论你会找什么样的对象呢。”
“嗐,不说她了。”关岚风拉着云蔓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问她:“怎么突然要结婚?”
云蔓一愣,脸上的表情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又立刻恢复正常,笑着说:“就是想结婚了啊。”
关岚风继续问:“你那天不还说要跟何广恒分手吗?他都劈腿了,你还要跟他结婚?”
云蔓脸上的笑意消失,目光凝滞了一下,左手轻轻地颤抖起来,对应的左眼皮,也狠狠跳了两下。
她重新露出幸福的微笑,说:“广恒对我很好的,她答应我不会再犯了。”
“你……”关岚风一急,正了正身体,要跟她讲其中的利害关系。
恰巧这时候给她摘花的云母回来了,手里捧着几朵打好的红色月季,只不过开得太过了,花瓣卷曲,花团松散无形了。
许清宁拽了拽关岚风的衣角,叫她先别说话。
云蔓有些不满意,揪掉焦边的花瓣,嘟着嘴说:“这几朵都开过了。”
云母“哎呦”一声,又见云蔓的同学在,也只能放小了声音:“你急匆匆地赶回来说要今天结婚,那么多事儿都急着办了,一朵捧花怎么还计较上了,差不多得了,回头叫小何给你买好的。”
云蔓低着头,失神地说:“是……是我要结婚……啊……”
她手指一痛,指尖冒出鲜血,松掉了那束花,摔了一地。
“我怎么感觉她不对劲儿得很?”关岚风说。
白芳茗也发现了:“我也觉得,而且我感觉是有什么控制着她……”
“你看她的手腕上。”许清宁指到。
白芳茗看过去。
云蔓手指被刺,弯着手臂,宽松的袖子堆叠在手肘,她手腕上戴着一串打了奇怪结的红绳,上面拴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金饰,雕刻得有几分像桃花。
“我知道这东西,我妈以前解决过这样的事儿,是一个老太太立遗嘱突然把家产全都给了不争气早被赶出家门的小儿子,大儿子觉得不对劲,问保姆知道小儿子曾上门来给老太太送了个红绳手链,上面坠了个金元宝,又偷偷摸摸地往茶杯里加东西。后来我妈发现是符咒,类似于傀儡符一类的驱使人改变心意的符咒。”
许家精通符箓之法,许清宁从小耳濡目染,对这方面的门类也熟悉。
“这怎么办?”
这到了许清宁拿手的时候了,她打开自己背的小包,露出了里面满满的黄色符纸。
“给她先来一道清心符试试看。”
不愧是许家的女儿,出手就是阔绰,千金难求的清心符跟黄纸一样随意地捏在手里,包里还装着许多有市无价的符箓。
云蔓被她妈妈拉着进屋换婚纱了,许清宁继续说:“我看我妈上次是让那个老太太把喝进去的符水吐出来,可能用的是化邪符吧,等会儿都给她用上,反正也没坏处。”
关岚风无语地瞪了一眼她:“你到底靠不靠谱?”
许清宁不服,指着白芳茗说:“你问她,看我靠不靠谱。”
白芳茗看着那些符箓眼馋,许清宁靠不靠谱她不太知道,但知道许家的这些符应该是靠谱的,于是点了点头。
她说:“你把这些符箓给我,我等会儿趁她不注意贴在她的背上。”
许清宁不要钱似的,给了她各种各样的好几张:“也行,那等会儿我再给她个平安符,也算是新认识的朋友一点儿心意。”
云蔓换好婚纱出来,这是件不算精致的婚纱,甚至都不那么合身。
她腰间用了两个装饰别针,收紧略显宽松的腰身,无肩带的抹胸设计,也只能靠透明肩带来提着。裙摆的纱甚至不干净,灰扑扑地拖在地上。
“好看吗?”她转了一圈,满怀期待地望着她们。
关岚风说不出违心的话,白芳茗站起来对云母说。
“阿姨,我来帮蔓蔓戴头纱吧,您先去忙。”
“好啊,谢谢你了小白,我那确实还有一堆事儿呢。”云母把皇冠发夹和头纱放下,对她感谢地笑笑,离开屋子。
白芳茗拿过桌上的水钻皇冠,云蔓微微低头,她小心翼翼地把皇冠卡在云蔓的发间,又转到她的背后,整理后面的头发。
“云蔓,你真的是自愿要与何广恒结婚的吗?”白芳茗在云蔓的耳畔处轻声质问,语气严厉。
云蔓左手又颤抖了两下,眨了眨眼,说:“是……唔……”
白芳茗将一张清心符贴在她的后背脊骨处。
云蔓浑身一抖,脊背一麻,头晕起来。
白芳茗连忙扶住她往沙发那边坐。
许清宁观察着她的表情和反应,关岚风也十分担忧。
白芳茗趁机解下她手腕上那个奇怪的红绳手链,拿在自己手里。
云蔓晕了半分钟,缓缓睁开眼睛,揉着太阳穴,看到大家关切地看着她,忍不住问:“我这是怎么了?”
“云蔓,你真的是自愿要与何广恒结婚的吗?”白芳茗再次问。
云蔓瞬间迷茫,可此刻心里却不似刚刚,要不假思索给出肯定的回答,而是在不断地问自己,究竟是不是自愿的。
她突然很不想开口说自己是自愿的,可像是有人捏住自己的嗓子,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抵御着不让她发出那个“不”的音。
云蔓头很晕,大脑却在飞速地转着。
何广恒被捉|奸在床的画面不断盘旋在她的脑海中。
她真的可以做到毫无芥蒂吗?
“呕……”她胃中反酸,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白芳茗又将化邪符贴在她身上。
符箓上的朱砂瞬间化掉,被吸入她的身|体里。
云蔓颤抖起来,冷汗淋漓,从皮骨深处散发出一股臭味儿。
“云蔓,云蔓!”白芳茗输送些许灵力给云蔓,希望她能够好受些。
何广恒的所作所为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重演着,他道歉时的诚恳、哀求时的眼泪,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再次回忆,这些画面还是清晰如昨,只是这一次,她看到了太多太多他的不耐、他的敷衍和他对自己的伤害。
白芳茗手中的红绳竟然烫起来,无力自结,打出更多的小结,胡乱冲撞起来,企图寻找自己的主人。
她握紧手掌,用灵力封住红绳。
“呕……”
云蔓忽然躬身,吐出了一口烟灰水般散发着浓烈臭气的黏液。
吐罢的她浑身脱力,虚弱地歪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许清宁和关岚风都被这股臭气熏得皱眉反胃,白芳茗闻出来,这和那天洪山抽的烟,味道极像。
她张开手掌,红绳上穿的金饰桃花已然发黑,像一颗烧焦碳化的黑球。
院子外的云母也闻到了这股难以忍受的恶臭,急忙跑进来,却见自己的女儿倒在沙发上,脚边有一坨呕吐物,吓得魂飞魄散,忙跑过来推晃云蔓的胳膊:“蔓蔓,蔓蔓,你怎么了??没事吧?早上咱们都吃的稀饭啊,我们都没事,你是怎么了?”
云蔓急促地喘着气,抬手擦掉眼皮上的冷汗,抬起眼皮,安慰母亲说:“妈,我没事儿。”
云母拿纸把她脸颊上的冷汗擦干,心疼地说:“哪里难受?要不要去医院啊?”
云蔓摇摇头,勉强笑笑,胳膊撑着沙发坐起来,说:“我真没事,妈,你先忙去,有同学陪我呢。”
她脸色苍白,说话都有气无力地,云母怎么会放心,摸摸她的额头,试试有没有发烧。
云蔓像是猛然跑了八百米,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不过正在慢慢恢复。
“妈,你给我倒杯热水吧,再把地上收拾一下。”
这屋里的饮水机的热水没烧,云母只能到客厅去接水。
云蔓看看自己身上的婚纱,屋子里随处可见的红色喜字贴纸,如梦初醒。
“是……我要结婚了吗?”
许清宁拿了张安神符叠好塞进她手里,说:“你把这个拿着,有助于安神定魂。”
云蔓看看手里的符,还是十分恍惚。
“可是……”她下意识抗拒,但前几天自己积极筹备婚礼的场景历历在目。
“为什么会这样?”
云蔓急得要哭:“我怎么会做出这种决定?”
白芳茗按住她颤抖的手,说:“这不是你的错,是有人用阴暗的手段控制了你,是何广恒吗?他是不是给你喝了什么东西?你是从哪天开始要跟他结婚的?”
云蔓想了想,点头说:“那天我去找他要分手,可他不答应,说什么也不肯分,还跪下来求我……”
云母端着热水进来,还给她们三个重新换了茶,云蔓被打断了,惶惶不安地拉着白芳茗的手臂不松,不敢看母亲一眼。
她小口喝着水,云母问她:“好点儿了没?”
云蔓“嗯”了一声。
云母看她脸色缓过来了,也不流冷汗了,心里的焦急才卸下点儿,拿着抹布收拾地上的污秽。
刚刚蹲下,她也恶心得要吐。
“蔓蔓你是吃坏什么东西了,都叫你这几天别乱吃了,难闻死了。还好还没走呢,等会儿要是吐车上了,多丢人呢。”
云蔓一言不发,适才反应过来,这几天的自己像是另一个人在控制一样,对何广恒言听计从,满脑子只装了一件事,就是和他结婚。
她拿了个拖把来,准备帮着一起收拾,云母连忙阻止她:“新娘子哪能干活呢,快坐着,小何说十点左右过来,你们先进屋,陪同学们聊聊天。”
云蔓的床上也铺了一套大红色的床品,她坐在大朵盛放的花里,更显得苍白无助。
“怎么办?”她眼中充泪,有些不知所措。
任谁做了一场梦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竟然马上要结婚了,都会惶然失措。
关岚风帮云蔓取掉头上歪斜掉的头冠发饰,问她:“云蔓,你之前不是自愿的,那你现在呢,还要跟他结婚吗?”
“我不知道。”云蔓慌乱地攥住自己裙摆上的纱,粗糙的纱质磨得她手心嫩肉生疼。
“我亲眼看到了他和别的女孩……”云蔓擦了把眼泪,掠过这件事,继续说:“我说我要分手,他哭着求我,说不能没有我,我虽然心软了,却也没松口,那天不欢而散。第二天他突然改变了心意,说要当面跟我分手,约我去咖啡厅,我去的时候面前已经点好一杯拿铁了,可我乳糖不耐,不能喝奶,他却一定要坚持我喝掉,我喝了一口,觉得口感奇怪,也没多想,他哭着让我喝完……可能就是,就是在那里面加了恶心的东西。”
云蔓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天下午发生了什么事情。
手心里的安神符微微发热,云蔓缓了缓神,往阳光下坐坐,心脏才不乱颤。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回来,跟我爸妈说我要结婚了,他们不同意,说太仓促了,但我执意要办,就像着了魔一样,跟他们大吵了几架,我爸妈终于答应了,却嫌亲戚难凑齐丢人,要我们再回来办一场酒席。”
白芳茗越听越觉得心惊,挑了紧要的问:“你们领证了吗?”
云蔓懊恼地捶捶自己的头,说:“应该领了,我知道我们家户口本放在哪,我爸妈不同意,我就偷偷拿了户口本……真是鬼迷心窍了。”
关岚风愤恨得跺脚,却也有想不通的地方。
“奇了怪了,何广恒怎么突然要和你结婚,还想出这种损招?”
随后她打量了一番云蔓家的装修,她的卧室有百十平米,竟然装着一顶土豪的水晶吊灯。
她忽然倒吸一口冷气,说:“他是不是看上你的钱了?”
“我不知道。”云蔓埋下头,顿了顿,蚊哼似的说:“可能吧,我跟他说了,我们的地要被征收修高铁,赔了点儿钱。”
云蔓是不缺钱,可谁知道她是拆二代啊。
难保何广恒不会起什么歪心思。
云蔓又哭了,脸上的妆花成几个白团,睫毛膏晕到眼下,贴好的假睫毛歪斜着要掉。
“天呐。”关岚风瞬间就联想到了一些社会新闻。何广恒现在和云蔓结婚,能拿到的是云蔓父母给的嫁妆。再多想点儿不好的,她还有个未成年的弟弟,如果父母出了什么事儿,他能拿到的就更多了。
“这个何广恒一定没安好心!”
白芳茗给她递上纸巾,拍拍她的肩膀,说:“我们听到你结婚的消息很惊讶,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自愿嫁给何广恒的,现在你清醒了,可以自己真正的做选择了,我想再问你一遍。”
“云蔓,你还要嫁给何广恒吗?”
云蔓看看自己身上的婚纱,又看看白芳茗和关岚风,无助又紧张地说不出话。
“云蔓,千万不要啊,谁知道姓何的打什么主意!”关岚风平时就爱冷脸,又打扮得不近常人,可她性格特别刚直,见不得女孩受一点儿委屈,尤其是结婚这种大事,她急得恨不得举着画板砸晕那个劈腿的渣男。
许清宁说:“云蔓你别担心,那个男的能给你下咒,让你神志不清地结婚,我们也能帮你,让他心甘情愿地跟你离婚。”
“可……可是……”可是这样,她就是二婚的女人了,并且今天全村人都知道她要结婚了,亲戚朋友有些还来捧场,如果说不结了,她和她的父母以后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呢。
云蔓犹豫了,她拿不定主意。
白芳茗也在心里着急。
“云蔓,多为你自己想想,你真的要这样嫁给他吗?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们都希望你是自愿的,真的因为爱情而结婚。”
云蔓把脸埋进了腿里,她嗡着声说:“让我想想。”
许清宁拽住又要说话的关岚风,低声说:“这是她的因果,让她自己决定吧,外人不好插手太多的。”
她们在一旁的椅子上坐,都紧张地期盼着云蔓做出选择。
十点钟很快就到了,窗外传来了礼炮的轰鸣声。
云蔓的妈妈拍拍她的房门,大喊道:“蔓蔓,你好些没,小何来了!”
她拧开房门进来,却见云蔓哭成泪人,妆花了一片,大惊失色地跑到她身边。
“怎么了蔓蔓?大喜的日子你怎么哭成这样啊!早上不是还好好的?”
她悄悄往白芳茗她们的方向瞟了一眼,伸手给云蔓给她擦眼泪。
“妈……”
云蔓一下子忍不住了,扑进母亲的怀里大哭起来。
云母连忙搂住她,也染上了几分哀伤。
“乖,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吧?”她还惦记着云蔓无缘无故吐了的事情。
云蔓摇摇头,还是只哭不说话。
云蔓的妈妈拍着她的背,细声安慰道:“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妈妈都没哭,你哭什么?你存心故意来招惹我是不是?”
她迅速地抹掉眼眶周围的湿润,放慢了语速,叫自己显得平静些。
“你从小的梦想不就是好好学习,读个厉害的大学,然后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有一个有爱的小家,现在你的梦想实现了三分之二了,应该高兴才对。”
“你有的时候是任性了点儿,但也是我们宠出来的,有什么委屈就回来告诉爸爸妈妈和弟弟,我们都能替你撑腰。”
云蔓泣不成声,窝在妈妈的怀中不肯出来。
门口愈发的嘈杂,弟弟变声期的公鸭嗓传入云蔓的耳中:“你可得在我们家祖宗灵堂面前发誓,你要一辈子对我姐好!”
何广恒说了什么,云蔓没听清。
她打着哭嗝,问母亲:“妈妈,如果我做错事,让你们丢人了,你还会认我做女儿吗?”
云母哭笑不得:“说什么胡话呢,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还能不认你吗?无论怎么样,爸妈只希望你能幸福。”
云蔓以前见过村里的一个女孩,她不愿意嫁给一个男人,偷偷跑到了外地去打工,过年的时候父母不让她进门,她父亲拿着棍子把她打了出去,当着全村人的面说没有她这个女儿。
十几岁的云蔓不懂,为什么会有父亲把女儿赶出家门,嫁给别人,也算是赶出家门。
但这样的场景,一直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本能地害怕。
见女儿终于不哭了,云母连忙招招手,对白芳茗说:“小白,你帮忙拿一下桌子上的粉扑,我给她补补妆,这样大花猫怎么见人啊。”
白芳茗擦干她脸上的泪痕,用气垫补着她脸上脱妆的地方。
云蔓对上她的眸子,瞳孔微微紧缩,又飞快地低下头绞手指。
白芳茗掂起她的下巴,粉扑重重地按在她脸上,在她耳畔说:“只要是你自愿的,我们都支持你。”
门锁被扭开了,礼花“嘭嘭嘭”地喷了一地,不少彩条沾到了云蔓的婚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