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薇安小猪

37、中秋特辑

　　中秋特辑何事长向别时圆（中篇）
　　先前允诺华安缘成竹在胸的皇甫家的公主心里头却没嘴上说的笃定。
　　撇开珉王府一朝家破人亡的例子不谈，当今在皇位上坐了许多年，步步经营出的大好局面又怎么舍得一朝付诸东流。十年前小施手段为太子笼络来四大家族为倚靠，令后宫之主算盘落空险些没咬碎一口银牙；十年后为保皇权顺利过渡，又要拿四大家族开刀血祭了么？
　　四大家族于帝王确实掣肘，同时也是制衡，为防皇权膨胀危急百姓，时时刻刻安置在卧榻边的钉子自有其存在的必要。皇甫显或许对他的太子过于自信，连眼中钉都在登基前迫不及待地替他拔出了，那还能剩下什么呢？一个真空的权力架空的王朝，留给新皇外戚无限的扩张余地？
　　她来，无非是求情，无非是点醒皇甫显，让他能在死前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一意孤行的恶果。整日浑浑噩噩做白日梦不要紧，一觉醒来丢了性命也不要紧，等他下了黄泉地府面对皇甫家的列祖列宗时该如何交代他的愚蠢才最最要紧。
　　“启奏皇上，击鼓者带到！”
　　皇甫显允准陛见的地方很意外地并非御书房或是保和殿之类接见外臣的所在，而是他自年头起经常下榻的安宁院。许是年纪大了，忧思也重了，家国天下什么的都看淡之余“安宁”二字反倒成了余生的奢望。这处透着祥和宁静的小院不像皇帝的居所，倒像哪家女眷的住处。低矮的院墙爬了几株牵牛花，照壁后的回廊上密密麻麻的葡萄藤生得繁茂，足以遮蔽夏日炙热的阳光，屋前阶下的藤躺椅上闭目养神的男人怀中抱着个精致的茶壶，一摇一晃的慵懒光景几乎让人产生身在宫外寻常百姓家的错觉。
　　“哦？何人击鼓？”
　　显帝微微睁开的眼被太阳晃得发花，身边的宫人赶紧的支了明黄旌盖过来为至尊遮去艳阳。
　　“击鼓者自称，自称是……”
　　首领太监睨了眼身后神色淡定，即便到了君前亦不露分毫俱色的女子，反倒不知所措起来。
　　“吱吱呜呜的做什么，照实禀奏！”
　　人虽老迈，脾气可半点没老，顺当大半生的帝王从不喜欢这般吞吞吐吐藏藏掖掖的回话。
　　“遵旨，来者自称是华氏侧室敕封日辰公主皇甫晨。”
　　天可怜见，若不是这个女子手执先皇玉牌，他们说什么都难以相信她会是什么敕封的公主。要知道连寻常三品官夫人的衣饰都比她来的华贵，即使身为四大家族华家的侧室，也绝对不缺吃穿用度的。
　　“日辰？”公主？日辰？
　　“日辰！”
　　先是迷糊了一阵子的当今帝王嚼出那两个字组合起来的意思后失态异常地腾地几乎是一跃而起，被摇晃不定的藤椅磕青了腿险些绊倒，随身侍候的老宫人大多跟了显帝十几二十年了，从未见过当今无意中流露出的近乎慌乱的情绪来。
　　自称“日辰公主”的女人，果真大有来头！
　　“皇上，显皇兄，不能说别来无恙，你老多了。”
　　胆敢当着皇帝的面尖牙利齿口下不留情，也只有当年的日辰了。
　　“都退下吧。”
　　接下来要说的事攸关皇族秘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长叹口气，帝王颓然瞅着明摆着豁出性命去也不会轻易放弃的小堂妹，干脆放弃了挣扎屏退左右。
　　随在皇帝身边的内监宫人无一不是人精，深知帝王的私事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三两下悄无声息地退得一干二净，安宁院内活的能喘气的只剩下至尊兄妹二人。
　　“行了，只剩下你我二人了。朕想着你也不会是来同朕叙旧的，开门见山吧。”
　　“求皇上放过华家。”
　　“朕以为你会求朕饶过你儿子。”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民妇虽不谙圣人教诲，浅显的道理还是懂的。”
　　华家安在，华木兰才有退路，华家若不在了，凭她一个逆王的余孽，屠刀下逃过一劫的亡魂，拿什么来保护她的儿子！
　　“珉皇叔的遗孤，朕的日辰堂妹，倘不是华家走到绝境，华木兰生死攸关，怕是这辈子朕都没法儿再见你一面了。”
　　原以为幼时的记忆早随风而逝，乍见故人，御花园、珉王府中银铃儿般的嬉笑恍然间就在昨日……珉皇叔最小的女儿取名晨，意为照耀天地的头一缕光芒，耀眼明亮。小女孩儿性子活泼开朗，打襁褓中就是个令珉皇叔伤透脑筋的调皮孩子，刚会爬就想站，刚站稳就忙不迭迈开肉乎乎的小短腿儿要跑，噗通摔在地上倒也不哭，爬起来继续折腾。
　　等这位活力十足的小郡主能上蹿下跳之后，小祖宗的祸害范围就从珉王府殃及到了其他几位皇亲国戚的府邸最终而至皇宫大内。
　　小小女童笑开一张灿烂到晃眼的小脸儿，追在他们这些个龙子凤孙的屁股后头一个劲的捣蛋，清脆纯真的快乐在他们这些人污秽的心底深处辟出小小的角落，小心翼翼地藏起了皇宫里最难得的澄澈鲜亮……
　　“寂寂无声三十余载也没抹去你的机敏聪慧。你想保住华家，不难，但须得给朕一个理由，可以令朕信服的理由。”
　　“皇上以为还需要理由么？”华、费、容、楚四大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夸夸而谈的托词，“皇上若要退位，以太子之力能把持得住朝政多久？四大家势力一旦撤出，朝中盘根错节的官员再无束缚的枷锁，将纷纷转投新主。华、容、楚家臣子身份尚且难免灭族，皇上要在太子登位前一并废了太子妃么？太子势必要有新皇后，后宫佳丽哪个不存着私心，连同您的瓯皇后母族一道瓜分新帝手中的权力，您以为一场混战后被伤的最深最重的又将是何人？”
　　“他们敢！”
　　被激怒的帝王甩手重重掼下怀中捧了许久的茶壶，可怜上好的紫砂陶壶国手匠心之作就此化作瓦砾。
　　“他们敢。”
　　多久没人跟他顶着作对了，犹如一盆冰水兜头罩下，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在理。冷静下来好好思索一番后，气得直喘粗气的至尊不得不认同小皇妹的观点，哪怕人家完全出自私心还偏偏搬出了一大堆你无法忽视反驳的大道理来堵他的心。
　　“看来这次朕又得如你所愿了。”
　　“谢皇上。”
　　“不忙，朕的话还没说完。”

作者有话说

　　不行了，不行了，一日两篇已是极限。瞌睡死偶了。先睡去了，下篇明日再写了。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