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薇安小猪

18、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说笑放到一边，老爷打算如何安排木兰母子二人？”
　　“夫人以为还需要什么安排？”一个是偏房一个是庶子，名分早定，何须安排。华先岫心中所忧非及于此，而是其他。
　　“耘娘随妾身嫁入华家又为老爷生下木兰便是有功，木兰入宫侍读在即，总不好让人说华家薄待了他们母子。“连带的也看轻了华家。
　　任氏未尽之言华先岫也想到了，不出淮阳，华家家里头怎样对待一个庶子都无妨，到了京城，哪怕是庶子亦会成为招来侧目的焦点，所以华家家主有他的顾虑。华家参选庶子被钦点为太子舍人之后，华家对华木兰的态度无形中将引导他人臆测华家对皇家对太子的态度。
　　在后继之君身边放一个华木兰诗华家表达忠心的方式，然过近则狎，犯了为君者的忌讳同样得不到好下场。华家从未薄待木兰母子，不必多余的安排。
　　“我所虑非此。”华老爷眉头纠结了又纠结，历数多年来身边的妻妾儿女，性情才学他大都了然于心，才智平庸的华木兰也如他所料籍籍无名地藏身于华家一角从不做出格的事来惹他心烦，这很好，他甚至觉得这儿子虽庸碌了些倒不失为识时务者。木兰入选、进宫反倒大大出乎意料之外。事到如今再来回想竟半点琢磨不出这个儿子的优劣，一个在他眼皮子底下活了近二十年的孩子他居然只能用“殊无特色”来形容。
　　当真胸无大志抑或惯于藏拙？
　　华家家主有些拿捏不准。
　　“该如何用木兰，木兰是否能依照家中安排行事，耘娘对他而言影响几多都是未识之数。府中上下对木兰皆知之甚少，”思及此，素来一把茶壶端得四平八稳的华家家主顿觉烦躁起来，手中宝壶竟异乎寻常的烫手。思来想去不妥之处愈发棘手，百般说不出口的忧虑唯化作长叹一声，“夫人，这些年你我都疏忽了。”
　　“妾以为夫君所虑甚是，却不必这般烦扰。”
　　将华先岫三分不安三分懊恼看在眼里，任氏在心里头偷笑之余面上可不敢让她这位连当今都小觑不得的夫君看出来，实在是胜景难得，老狐狸多少年来才失算这么一次，错过了不好好欣赏下说不好就没第二次机会喽。
　　“夫人要笑就笑吧，憋着难受。我也不是小气到连这都容不下的人。”
　　“既蒙夫君不怪，妾就放肆了。呵呵，呵呵呵……”
　　眼见得自家向来儒雅英明的夫君一张俊脸有从关公往张飞发展的趋向，任夫人也不好笑得过分，暗暗规制了自己十几回适可而止适可而止后好容易忍下笑意，刚欲为夫君解惑，慧黠的眸子忽然映入夫君吃瘪懊丧的模样，扑哧一声再度破功。
　　“还—请—夫¬—人—解—惑！”
　　“是是是，夫君见笑了。”好容易按捺下继续以夫君为笑料的念头，对面夫君的一张面皮已可同碳灰媲美，任夫人自认不想成为迁怒的对象，乖乖将见解奉上。
　　“虽说夫君与妾都不曾细细留心过木兰，好在对耘娘知之甚深。耘娘幼年卖入妾娘家为婢，因其乖顺本分兼之与妾年纪相当，家母将她留给妾做贴身丫鬟，后又随妾陪嫁进了华家，至今三十余年了。耘娘除了跟在妾身边时学了些琴棋书画的皮毛，本无什么学识，加之性子懦弱胆小，循规蹈矩且本分仔细，生下木兰后仍在妾房中侍候。若说耘娘能教出个手眼通天的孩子来，夫君您信么？”
　　“耘娘是你知根知底的体己人，我本不该担心。可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夫君都说了，耘娘已是华家的妾室，木兰姓华，骨子里淌的是华家的血。这些都是早早注定了无法改变的，夫君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做出了危害华家的事难道华木兰能撇清，耘娘能置身事外？华先岫都说过了名分早定，即便有变数也不会出在这上头。
　　两双思虑透彻的眼眸对望，夫妻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找到了解答。
　　华先岫心里释然，不禁莞尔。
　　“既如此，就派舞文弄墨护送耘娘前去京城照顾木兰，至于陪伴木兰入宫的人选么……”
　　“华景澜！”
　　夫妻二人异口同声脱口而出后方觉着意人选竟一般无二，抚额相顾而笑，真正是默契十足啊。

　　“芳花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厢房里，衣着朴素妆容清淡眼角悄悄爬上几条流年沧桑，有别于平日里夫人跟前侍奉的乖顺软弱，恭敬虔诚地合什跪在佛前诵经祷告的耘娘带着从未示人的恬静安详，秀美柔婉有余华贵艳丽不足被华家家主评为“蒲柳怯弱”的女子看起来竟有几分凛然不可侵的高贵雍容。
　　“我佛慈悲，护佑我儿木兰总算是脱出樊笼。只盼我儿从今往后不再为我所累，不求闻达天下富贵荣华，但能过上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自在日子，我愿足矣。”
　　捻佛珠，消业障，菩萨在上，我儿无过，一切因果轮回自我而起便请应于我身，与我儿无涉。
　　……佛土生五色茎，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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