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切茜娅·裔子 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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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玛娅已经换上了另一套宽松的睡裙，走到卧室隔壁的屋子里。自己白天已经吩咐过仆人把自己的书柜和书桌搬了进来，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一尘不染并且隐约伴有花香的小书房。
玛娅心情舒畅了些，走到窗边轻抚着蔓延爬伸的蔷薇，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自己和姐姐玩捉迷藏，误打误撞进了父亲的书房，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书的她很开心，于是在那看了一下午的书，结果被父亲发现后训斥了一通。
“没有规矩的孩子不配做艾德里安家族的主人。你是时候认清自己的位置了，玛娅，你让我很失望。”
然后自己去找了母亲求安慰，啊，母亲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哦，她满是不解和失望地看着自己曾经最宠爱的二女儿，然后责备她不听父亲的话。
“玛娅，你该好好想想自己哪里做错了，才会让父亲发这么大的火，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你不该忤逆他，他可是你的父亲，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艾德里安家族。哪怕不感谢他，可他的话你总该听进去一些……”
少女罕见露出了厌烦的神色，手上不自觉收紧，掐出的花汁浸染了指尖，红色汁液和葱白指尖对比下，有种诡异的美感。
玛娅随手拿来手帕擦干净，揉了揉眉心，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玛娅深呼出一口气，暂时不去想那些事，转身从书柜里挑出一本诗集，坐到窗前的软椅上，双腿并拢着随意倒向一边，盘在椅子上，调整成最舒服的姿势。
柔软的裙边顺着椅子垂下，空空荡荡的，随着风吹轻轻晃动。
窗外的爬墙的蔷薇也随着风打着卷送来花香，伴着柔和的月光，一齐注视着窗前的少女。
玛娅就在这晚风，花香和月色中，看着手里的诗集，呢喃着，倦倦地念着，拖曳着的尾音无端生出几分情愫，像是忠诚的信徒在虔诚祷告，又像是年轻的夫妇在隐秘地诉说爱意。
“ Have, get, before it cloy,
Before it cloud, Christ, lord, and sour with sinning,
Innocent mind and Mayday in girl and boy,
Most, O maid’s child, thy choice and worthy the winning.”
不知何时，风停了。少女的呢喃声也消散在风里。
玛娅在椅子上睡着了，手从书上滑落到身旁。风再起，吹动少女手里的诗集，书翻过一页又一页。
最终停在了某一页。
页眉写着诗名：《我失去了一切》。
页尾用流畅的字体写着：“也终将得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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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整个城堡都陷入沉睡。
而在少女的屋外，一个黑影弓着身子在黑暗中摸索着门锁，伴随着一阵钥匙碰撞的细碎的叮当声，门被打开了。
黑影熟悉得像是来到自己房间一般，径直走到窗边，却发现床上无人。怔愣一瞬后，黑影转身走进旁边的书房，不出意料，少女还在软椅上睡得香甜。
黑影转头瞥见如水的月光，似乎是觉得太亮了，匆忙上前拉上窗帘，才慢慢呼出一口气，仿佛在怕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都暴露在这光亮中。
稳了稳呼吸，黑影又走到近前，匍匐在少女脚下，依偎在她的腿上，发出轻声的满足喟叹。少女似乎感觉到陌生的触感，动了动双腿。
黑影慌忙藏起身子，待到少女像是一无所知，轻浅的呼吸声继续响起，黑影才起身，垂眸看着椅子上无力又娇弱得像是等人采摘的花一般的少女，忍不住释放内心的欲望，这欲望在这黑暗的环境里生长着……
再近点……再近点……
等到黑影意识到自己再做什么时，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到呼吸都纠缠到一起的程度了。黑影突然清醒过来，冷不丁抽了一口气，又赶忙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更大的声音，随即慌忙起身就要离开，又像是想起什么，从床上取来毯子，盖住少女的身体。
门锁重新落上，发出小小的“咯噔”声，在这夜里毫不突出。软椅上的少女却突然睁开了眼。
她瞥了眼被拉上的窗帘和身上的毯子，垂眸不辨神色，眼中一片清明，丝毫看不出刚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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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城堡里没睡的人还有整个城堡最大的老管家。他正走在走廊上，查点每个房间门锁是否关上，仓库的东西有没有丢失，酒窖的酒是不是被偷喝了，明天各位主人的行程所需要的车马是不是准备好了，思考着明日需要购买的物品有哪些，安排谁去采购哪些东西……
老管家扶着手杖，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双腿，感慨着自己已经上了岁数。自己从上一代公爵就开始在这里工作，如今成功获得了艾德里安家族的信任，自己的孙女也在城堡里当了管事，能力也强，有望接替自己，继续为艾德里安家族效力。
老管家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想到了刚回来的二小姐玛娅，她和自己的孙女差不多大，如今也是个大孩子了。当年的玛娅可爱单纯，像个小天使，城堡里没有人不喜欢她，可她除了父母姐姐，唯独与他这老头子亲近些，老管家也把她当自己的亲孙女看待，谁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
回想起她这次回来时的一些表现，不经感慨：这孩子终究是长大了。不过长大了也好，才不会被人欺负。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老管家即使大致能猜到公爵的想法，也不愿真的看见玛娅被当成棋子摆弄。
唉……自己没办法给玛娅提供什么便利，只能回头和自家那丫头说说，让她暗地里多帮衬些玛娅小姐吧……
老管家并不知道，今晚的这个简单的想法，将自己的孙女推向了更深的地狱，最终沦为真正的——
恶魔手中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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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还没大亮，城堡的仆人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布置餐桌，插上新鲜的花，铺上干净的丝绒桌布；拉开城堡各处的窗帘，让阳光透进来；
从报童那拿来今日的报纸熨烫好了放到餐桌上，公爵早餐时要看的是《弗尔公报》，所以这份要先熨烫好，确保油墨都干了才行；
夫人近日的胃口好了些，可以准备丰富些的早餐了，七点左右夫人的女仆会来取食物，再端到楼上去；
最近天气转凉，餐厅旁的壁炉需要提前点上，烟囱也要检查一下；
各个主人的衣物也要小心清洗干净，虽然有些衣物可能不会穿第二遍，但不管扔掉还是埋在衣柜里，都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
……
而此时城堡的主人们还在睡梦中——除了玛娅。
这位金发的姑娘在第一缕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照射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清醒了。虽然昨晚确实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让她思考得有些疲惫，但在圣教院养成的早起的习惯还是让她准时睁开了双眼。
刚睡醒的玛娅带着几分冰冷和倦怠，像是运作过长时间的机器，冷静的外表下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
不过没过多久，玛娅就已经恢复往常温柔和善的样子，哼着歌坐在梳妆台前，简单打理着自己的头发——虽然有女仆，但她不是很喜欢别人碰自己。
当然她对女仆们的解释不可能这么冷漠——“你们要忙碌的事情太多了，这些我自己可以做的事情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们，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再搭配上有些歉意的眼神和体贴的笑容，那群女仆自然而然认为这位刚回来的小姐是真心诚意的对待女仆们。
“所以说，玛娅小姐不愧是从圣教院出来的”
莉莉听着周围女仆们的谈论，低头沉默着只顾摆放着餐具，一改平时探听八卦时话多的本性。
女仆中自然有人注意到莉莉不同于以往的平静。
“莉莉，你怎么不说话？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你对这些消息不感兴趣的样子。”
“就是就是，平时那个叽叽喳喳的‘麻雀’莉莉呢？”
“难道你不喜欢玛娅小姐？”
“天呐，不会吧，玛娅小姐那么好的人，我是想不出有谁会不喜欢她。”
“你太夸张啦安娜，你明明才见过玛娅小姐第二面。”
“哦，有吗？我觉得我已经‘爱上’她了，这叫一见钟情，你们不懂，见到她的第一面，我就认定，她是我心中唯一的天使。”
“行了安娜，当心马克知道了，你俩又得闹别扭了哈哈哈。”
“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安娜说的没错，如果天使真的有人的样貌，我想大概就是玛娅小姐那样子吧。”
“是啊，我靠近玛娅小姐的时候都能感受到阳光和圣洁的气息。”
不过这回没等她们聊太久，梅甘婶婶就围着围裙过来催促，“别在这偷懒了，注意时间，主人们快醒来了，还不赶紧收拾——罗比！看好我的汤！别去追那只该死的猫了，待会儿让汉森赶出去就好，他最擅长这个——你们还愣在这干嘛，姑娘们？”
女仆们纷纷作鸟兽散去，莉莉混在其中，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
她不愿意提起玛娅，连想起玛娅也不愿意。莉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太可怕了……才不是什么天使……
“莉莉，早安。”
莉莉突然听见一个柔软亲昵的女声在她背后响起，不经意间被吓了一跳。而等她转过身下意识回“早安”时，受到了更大的惊吓。
那位刚刚被女仆们热议的话题人物，此时正站在她面前，笑意盈盈，和自己打招呼。
而这时莉莉才发现，刚刚自己跟随着走的女仆已经走远了。这条走廊上，此时只有她们两，厨房的嘈杂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莉莉慌忙低下头，暗自掐着手心，不让自己露出一丝害怕的情绪。
殊不知自己的一番表现在玛娅看来像极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兔子。
玛娅笑意更深了，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从莉莉身边走了过去，似乎这只是一次简单的问好。
只有莉莉自己知道，这简单的一分钟，有多难熬。
直到玛娅彻底从她的视线中消失，莉莉才从刚刚紧张的情绪中缓过来，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一身冷汗。风从窗户进来，莉莉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天气转凉了啊……”莉莉喃喃着，搓着自己的手臂，转身快步走进厨房忙活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暖和起来，不论是身体还是心里。
玛娅却毫不受影响，她静静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等着其他人起来后一起用餐。
佣人们忙碌中也不敢惊扰她，但总会不由自主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少女。她安静地像个没有生命的金发娃娃，只看着壁炉发呆，火焰在她蓝色透亮的双眸中投下影像，增添了几分勃然向上的生命力。
但在那火焰之下，是漆黑的余烬，就像无底的黑洞，让人不自觉陷入。
这和谐而又奇怪的氛围被一声猫叫突然打破。
仆人们偏头看去，一只皮毛光滑的黑猫轻巧躲过男仆伸过来抓捕的手，还回头瞥了眼男仆，摇了摇尾巴。
男仆汉森愣住了，他刚刚怎么在这只猫的眼里看到了——不屑？他好像被一只猫嘲笑了。
还没等他继续上前抓，那只猫嗖的一下，跳到了沙发上少女的双膝上，满足地舔了舔爪子，然后调整了舒服的姿势趴着。
“抱歉，玛娅小姐，我们不知道这是您的猫。”被指派了抓猫任务的几个男仆互相看了看，推出其中一个上前解释道。
这个不幸的可怜家伙正是汉森，此时他心里忐忑不安，低着头不敢看眼前人的神色，要知道，上一个偷了兰妮小姐首饰的家伙后来被打了个半死，最后没有别的贵族收用他；上上一个不小心给迪恩少爷的魔兽吃了不新鲜的肉的家伙，最后成为了魔兽的新鲜口粮……如今也轮到自己了吗？
虽然玛娅小姐看起来很善良的样子，但毕竟她可是艾德里安家族的后裔，她会放过自己吗？
“不，”玛娅摸了摸腿上的猫，把它抱了起来，看着眼前一时没反应过来的男仆，她眼神柔和，浅笑着安抚，“这不是我的猫。”
“不过，”汉森刚放下心，听这话心又提起来，“还要麻烦你，帮我把它安置一下，多可怜的小家伙，看样子你得在城堡里过完冬天了。”汉森小心翼翼双手接过猫，看着眼前逗着猫展露出的温暖明媚的笑颜，一时间不知道是惊喜和惊吓哪个更多。直到他转身去安顿好这只猫，他还是有些没缓过神来。
艾德里安家族的蛇窝里，出了一只圣鸽。
这简直——不合常理！
但对艾德里安家族的佣人们来说，这是件值得庆幸的事。至少从在场的仆人偷偷交换的眼神里来看，他们十分欢迎这位新主人。
正巧，对此刻慢慢走进一旁的洗漱室，正一点一点，仔细到不放过手上任何一块皮肤，冲洗到双手泛红的玛娅来说，
她也对自己的表演很满意。
擦干双手的玛娅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从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到眉眼柔和，笑容亲切。直到自己都相信，镜子里这个姑娘是善良温顺的，才转身推开门。
嗯……是时候开始下一幕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切茜娅·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