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伪善者们的游戏》孤囚

4、切茜娅·裔子 妹妹

　　“姐姐？”玛娅刚在桌子旁坐好，就见客厅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的艾米莉抱着一只漂亮的金发洋娃娃，嘴角戏谑的笑容一闪而过，“姐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是因为太久没在这里住，不习惯吗？”

　　玛娅倒是觉得很好笑。

　　这家伙像是个张牙舞爪的小狮子，看着好凶哦。

　　估计她在兰妮面前没撑过一个来回。她被狮子吓破胆了吗？

　　她恶劣地想着。

　　“没有，只是习惯早起祷告。”玛娅适时露出了落寞的神情，苦笑着别过头去。

　　艾米莉见她这么快就落下阵来，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内心吐槽着真没劲。

　　莫非，这家伙是装的？不行，得再试探试探。

　　她不自觉地扯着手中洋娃娃的金发，浅绿色的眸子眨巴着，藏起算计。

　　“听说姐姐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也没来得及和姐姐亲近，真可惜。”艾米莉挨着玛娅坐下，小心翼翼地把娃娃安置在怀里，十分爱护的样子。

　　放好娃娃后，艾米莉一手支在桌上，拖着下巴，手指轻抚着耳垂上的菱形粉钻耳夹，侧头看着玛娅的脸，甜甜地笑着，不去深究眼底诡异的兴奋神色的话，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甜美萝莉。

　　演得还不到位啊。

　　玛娅内心挑剔地想着。

　　“没关系。我记得当时因为一些原因，母亲一直不让我和你见面……”玛娅垂眸，浓密的眼睫遮挡住神色，无故多了几分圣洁无辜的气质。

　　“是吗？是什么原因呐？”艾米莉倒是对这个挺感兴趣。

　　这时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你们聊得很开心？”兰妮今天换了新的金色鱼尾裙，手里挥着轻飘飘的白羽毛扇子，身材姣好，走路时像只美女蛇，眼神懒散，又像是随时会择人而噬，倚在楼梯木质扶手上笑得妩媚。

　　艾米莉眼里闪过烦躁，尖锐的指甲掐紧怀里的娃娃。

　　该死的兰妮，来得真不是时候。

　　然而兰妮刚嚣张了没两秒，后面的脚步声就让她面色变了变，摆正了身子，转身低头行礼。

　　沉闷的脚步声让城堡大厅内的仆人屏气凝神，站在墙边，低头不吭声。

　　餐厅的仆人也赶忙将餐食端上了桌，然后急匆匆地下去了，像是有什么魔鬼追着一样。

　　但最诡异的还是周围的寂静,不论是放下餐盘，还是仆人走动，都没有一丝声音从指缝或是硬质的鞋跟处传来。

　　这是艾德里安家每天早上的日常。公爵早起时脾气尤为暴躁，不能听见一点噪杂的声音，城堡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规矩。

　　桌旁的两个女孩起身走到椅子旁拎起裙摆，向父亲行礼。

　　“坐吧。”公爵坐下拿起刀叉，开始用餐，从始至终视线就没落在几个女儿身上过，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

　　几个姑娘低头入座，无声地咀嚼着早餐。

　　突然，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公爵的神色肉眼可见阴沉了下来。

　　桌旁的人都抬眼朝声音出处望去，一个女仆瑟瑟发抖地攥紧手中的盘子。

　　完了。

　　玛娅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打量着女仆转身手足无措行礼的慌乱样子。

　　公爵只看了一眼，就低头继续用餐。谁也不知道他这是不是放过女仆的意思，因而也没人出声让女仆退下。

　　这样压抑的氛围下，只有桌旁的几人若无其事地继续用餐，不，还是有不同的。

　　艾米莉早已放下了刀叉，轻拍着怀里的娃娃，像是在哄她睡觉，如果不是公爵在这，她似乎下一秒就要哼一段童谣。她不时抬起头扫一眼还在行礼不敢起身的女仆，嘴角嘲弄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兰妮的反应就简单很多，她只是用看死人的眼神瞥了一眼，就没再关注了。

　　玛娅也只是笑着品尝着早餐，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直到公爵放下餐具，擦了擦嘴，气氛才稍微有了变化。

　　他起身走到女仆身前，低头看着声源——她滑过盘子的指甲。

　　“拔了。”公爵简单的一句话，就此决定了女仆的处置。

　　旁边的老管家上前轻声提醒道，“这是夫人最喜爱的女仆。”可公爵只是回头看了管家一眼，管家就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公爵转身就出了门。男仆们才听从管家的吩咐上前拖着瘫软在地的女仆下去。

　　没过一会儿，女仆的尖叫声就从后院传来，紧接着是嘴被毛巾捂上的呜咽声。

　　“多漂亮的手啊，真可惜。”艾米莉嘟囔着，真的很惋惜的样子。

　　兰妮哼着曲子，轻松愉悦地结束了早餐，挥着羽毛扇子转身上了楼梯。

　　艾米莉拨弄了两下盘子里的食物，丢下了刀叉，起身就要离开，却无意中把怀里的娃娃落在了地上，玛娅手疾眼快捡了起来，眼看对方一无所知准备离开，玛娅才不慌不忙叫住了。

　　“你的东西。”玛娅打量了这娃娃一眼，发现这娃娃和自己意外有些相似，“娃娃很漂亮。”

　　艾米莉突然笑出声来，像是被取悦到了，“姐姐真有眼光，”她用一种看待自己所有物的兴奋目光舔舐着玛娅身体的每个部分，“我也觉得，很漂亮。”

　　玛娅眯着眼，笑得从容，似乎对这目光无所察觉。

　　直到艾米莉离开她的视线，她才捻了捻手指，放在鼻尖轻嗅。

　　是人血的味道。

　　玛娅转身走入后院，女仆已经被拉走了，只有一小片血迹留在小花园的角落，证明那些尖叫声不是错觉。

　　她站在血迹前，面无表情地低头扫过快要流到她脚下的血液，转头终于在花园的土壤上看见了她想看见的东西。

　　“找到了。”

　　少女沐浴在晨光下，金色长发披在身后，氤氲着光晕，肌肤白皙，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眼底温柔，垂眸浅笑。从远处看，像是一个意外落入花园的天使，美丽到不真实，又像是一尊慈悲俯视人间的圣母像，温柔地注视着众生。

　　而仔细去探究，才会发现她视线的落点。

　　那是十个被生生剥离的，

　　带着血肉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