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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切茜娅·裔子 安德烈·艾 ...

  •   “玛娅小姐!”玛娅刚把空杯子放到女仆手里的托盘上,就被叫住了。她转身一瞧,是父亲的贴身男仆,也是父亲最信任的帮手,他的态度有时甚至能改变父亲的想法,相应的,他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父亲的想法。

      “格纳先生,是父亲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是的,伯爵大人请您去聊聊,请跟我来。”格纳有礼有节又不容辩驳得发出了邀请。

      我那不成气候的父亲倒是养了条衷心的好狗。

      玛娅隐晦不易察觉地上下打量着。黑色燕尾服贴紧身体,展现出优美的肌肉曲线,看上去一下打趴十个普通卫兵不是问题。纽扣被一丝不苟地扭到了最上面,白色手套一尘不染。步调不急不缓,似乎是配合着身后人的步调特意调整的。看起来倒是颇有几分贵族子弟的样子。

      玛娅对他产生了兴趣:“听说格纳先生来这里似乎没有多久就受到了父亲赏识,真是年少有为啊。”

      格纳冷淡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仿佛一尊没有表情的大理石石像,“玛娅小姐过誉了,”格纳停下转过身,“好了玛娅小姐,再往前走,然后右转,再走到最里面左转,把手上有玫瑰图雕的那间就是了,不必敲门,直接进去。我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了。”

      格纳微微颔首行礼后就转身离开了,脚步匆忙,丝毫不在意玛娅是否听清,能否找到那间屋子。

      他生气了。玛娅笃定地认为——尽管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现。

      她边走向房间边思考着,在那扇有玫瑰雕刻把手的门前,她突然想明白了格纳的怒气从何而来。

      不过那不是最重要的。她收了心思,缓缓呼出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推开了门。

      眼前最要紧的,还是应付好这个老家伙。

      “父亲,您找我?”玛娅走到离父亲五步远的位置停下,毕恭毕敬行礼后开口道。

      “玛娅,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说说吧。”安德烈·艾德里安,整个城堡的主人,背对着门坐在窗前的沙发上,惬意地喝着酒,语气平和,仿佛真的是在和很久没回来的女儿叙旧一般。

      但玛娅从来就不是什么天真的小姑娘,她才不会相信这家伙真是找她演什么父女情深的戏码。联想到之前他寄过来的那些信件,玛娅在心里叹了口气,这老狐狸真是……

      “新任教皇不满旧派已久,有意与王室结盟,以此彻底掌控教堂势力,旧派得知后,一边在阻挠监视教皇,另一边派人与还在圣教院学习的圣子接触,试图拉拢圣子,好名正言顺削弱新教皇的势力。”

      “哦?有点意思,那圣子本人的态度呢?”

      “圣子似乎并不想参与两派纷争,或者是想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也未可知。不过——”安德烈听出她话里的犹豫,挑了挑眉示意她放心说。

      “王室那边的态度很模糊,或者说——观点不一。王子之间的明枪暗箭已经开始影响到王室的重要决策。”玛娅抬头,直视她那一直以来态度模糊八面逢源的父亲的背影,湛蓝的双眸射出寒冰般刺骨的目光,语气却依旧平和,似乎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询问,“那么,艾德里安家族又将支持哪个势力呢,父亲?”

      安德烈摇晃酒杯的手停顿了一瞬,随即递到嘴边,抿了一口,答非所问般说了一句,“西格玛酒庄的葡萄酒可真不错,或许我该找机会再搞来些。”

      玛娅听到这话,笑着眯了眯眼,“确实很不错,我在圣教院的时候,有人也和我推荐过,或许下次我可以和父亲一起尝尝。”

      “不,玛娅,你还是个孩子,一个淑女,是不能酗酒的。明白吗?”安德烈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挖掘出什么。

      “明白的,父亲。”玛娅在他的手落在自己身上时,瑟缩了一瞬,然后僵笑着顺从地低下头。

      安德烈满意地看到自己的二女儿眼里满是恐惧,弯腰在其耳边轻语:“玛娅,为艾德里安家族祈祷吧,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感受到手下躯体逐渐发抖,安德烈捻了捻翘起的胡子,放肆地笑着走了出去。

      因而他也没看到,在他走后没过多久,玛娅就又恢复了那副温顺的淑女样子。

      愚蠢狂妄的安德烈。玛娅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意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里不加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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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在城堡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女孩手持着烛台,转动旁边的机关,墙壁转动,露出一扇半人高的暗门,女孩半躬着身子,低头走了进去,没过多久,门自动合上,恢复如初。

      门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不过门内的女孩不知道这一切,她还开心地哼着小曲顺着台阶而下。这是个隐蔽的地下室,是她自己找人打造的,因此除了她没人知道这个地方——她颇为自得地这么想着。

      每天晚上临睡之前,她都要来这个秘密房间欣赏一番自己珍藏的宝贝。和那些庸俗的珠宝项链完全不同的“宝贝”。

      台阶下面是一个长廊,长廊尽头是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门。但事实上这扇门的锁的精细,是整个国中最厉害的工匠才能达到的程度。

      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打开。门内昏暗一片,隐约有种奇怪的味道弥漫在这片空间内,女孩却浑然不觉的样子,蹦蹦跳跳地走到房间一侧,将烛台举过头顶,烛光照亮的地方是一个精美的展柜,深绿色提花面料修饰的内里,整体檀木搭配着铜鎏金雕饰。

      透过展柜的玻璃,隐约能看见一些装着什么东西的玻璃瓶和盘子。

      而在玻璃瓶和盘子前面,放着一个个标签。“汉德的手”“福特的脚”“斯金的皮”“伊尔的耳朵”“艾的眼睛”……

      再仔细一瞧盘子和瓶子里的,竟是一个个人体器官,被浸泡在容器的不知名液体里,在摇曳的烛光照耀下,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器官连带着的血丝起伏延展,像是器官正在伸展舞动的红色触手。不知名的液体也泛着诡异的浅蓝色。

      女孩哼着欢乐的调子,一排一排看过去,十分满意的样子——直到她看见了自己曾经最满意的藏品,“弗斯的脸”,居然已经开始腐烂了。

      女孩停下了哼唱,面色冷了下来。“是时候换个新的了。”她开始思考人选,突然,她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张精致完美的脸——那张脸,她晚餐时还见过。

      “她的脸真美啊……”女孩稚嫩的脸上露出了痴狂的笑容,“这一定会是我最完美的收藏!”

      空荡黑暗的房间里女孩天真银铃般的笑声回荡不息,隐约夹杂着低沉的呜咽,像是冤魂最后的悲鸣,又像是为即将到来的下一个受害者哀悼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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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堡第四层的一个房间内,安德烈·艾德里安穿着质地丝滑的睡衣坐在软椅上抽着雪茄,看着报纸,颇为悠闲的样子。

      房间外突然有人敲门,声音很小,似乎是一种试探。安德烈皱了皱眉,把雪茄按灭,放在一旁,收起报纸,“进来。”

      出乎他的意料,来者不是自己的贴身男仆或老管家,而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仆。此时她身着干净的布裙,领口解开到第三颗扣子,微露出一些胸脯。来之前似乎是刚梳洗过一般,打湿的碎发贴在两颊,水滴顺着发尾沿着侧脸下巴,最后滴到胸脯上,滑落到未知的深处。

      “管家吩咐我给您送些茶水。”女仆低头行了个礼,似乎丝毫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多诱人。

      安德烈挑了挑眉,眼里涌起欲望。女仆正往茶壶里添加茶叶和水,突然感受到身后有人走近,没控制住一个手抖,水洒在了桌子上。

      正当她慌乱不知所措时,身后的安德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很怕我?”女仆嘴上否认着,身体却诚实得绷紧了。

      “我到底是老了,家里的仆人中有这么漂亮的姑娘都没印象了。”安德烈按住了她发抖却还在坚持倒水的手。女仆一个惊吓差点把水壶丢下。

      “还是太年轻啊。”安德烈别有深意地说道,丝毫不在意女仆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煞白的脸。他伸出另一只手,从背后绕到女仆身前,然后往下摸至大腿处,正要往下探索,女仆伸手制止了他。“伯爵大人,别……”

      安德烈看着女仆状似娇羞撇过去的侧脸,收回双手,也从刚刚后面环抱住女仆的姿势中恢复过来。他低头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戒指,转身坐回椅子上,“出去吧。”

      女仆又匆匆行礼离开,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安德烈看着女仆的背影,嗤笑了几声。随即起身拉动绳子,格纳听到铃声后赶来,安德烈垂眸继续点燃口中的雪茄,一边抽着,一边吩咐道:“查查刚进我房间的女仆,然后,”呼出的烟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眯着眼,看着桌上未擦干的水渍,深绿的眼眸像是夜晚森林中的狼盯上了猎物,充满野性的残忍和嗜血的兴奋,“杀了她。”

      “是。”

      格纳听见自己这样说,语气平静,像是不止一次做过这种事一般。

      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切茜娅·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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