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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仇怨 ...

  •   皇都。

      城门不远处的偏僻巷子里,为首的年轻男人一脸怒意,向旁边随侍的人说了什么,那侍从便下马去,马匹的正前方,正站着另一男子。

      “薛司谏,我们家公子烦请你让一让。”

      薛时并不理会,打开一把折扇,自在地摇了摇。

      马匹上的男子见他不动,驾着马儿便要冲过来,他的手在马上动了动,最终没有扬起来:

      “薛时,不要以为我父皇听你的,我就会听你的,我还有事,快给我让开。”

      薛时看了眼马上之人,悠悠道:

      “太子殿下稍安勿躁。”

      “薛时,你要是识相,就快给本太子让开,否则休怪本太子不客气。”梁玉气势汹汹,似乎下一秒便会冲上来。

      “眼下皇上尚在昏迷,宫里大小事宜皆由太子殿下主控,太子若在这时候离了皇都,恐怕不妙啊。”

      “有什么不妙的,后宫有皇后,朝堂有丞相,再不济,你薛时不也在呢么。”

      “丞相与在下只能是辅政大臣,眼下朝堂混乱,还需太子主持大局。”薛时收了折扇,弯腰行礼,梁玉咬了咬牙:“薛时,你真是放肆。”

      “殿下当以社稷为重,还请殿下斟酌。”

      梁玉干笑两声:“你怎么就知,本太子出城去不是为了社稷?”

      “今早太医来报,皇上不久便可苏醒,若到那时陛下知道了您擅自离宫的事,想必……”薛时自顾自说起话来。

      “好你个薛时。”梁玉狠狠地盯着他,薛时这话的意思明白得很,便是他梁玉若硬要出宫,就要跑到皇帝面前告状去。

      若是平时,那倒也还行,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眼下局势正需要他,他若在此刻出宫,便是要给他那好皇弟可乘之机。

      他恨得牙痒痒的,顷刻便想抽了剑,然而他却明白,薛时眼下是什么人呐,碰不得,碰不得。

      “我们走。”梁玉收了剑,道一句。

      “太子陛下,那,浮川那边……”侍从小声道。

      “先回宫,浮川的事,稍后商议。”左右皆给了梁宁可成之机,梁玉恨恨地想着,都怪这薛时偏要挡路。

      “算你狠。”说完,梁玉调转马头,朝皇宫去了。

      “恭送殿下。”薛时又一行礼,眼看着梁玉回去了。

      浮川。

      “所以,梁玉来不了浮川了?”李行默呷了口茶,眉眼弯弯。

      “反正我的人从皇都传来的消息是这样的。”兰飞絮站在窗口,正朝一只信鸽腿上绑着小纸条。
      “你说那薛时拦得正是时候,偏偏就在这时,太子估计气的够呛。”

      李行默笑一声,他有幸与薛时见过两面,一次是去年元日的宴会,一次是……罢了,也没什么好想的,不过这两次见面薛时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此人极其推崇民生,且有些想法,这一点,从他工商皆本的主张便可看出来。再者嘛,此人倒与他有几分相似,他这次出手拦住太子,必然是知道什么,并且有利于他才对。

      至于是什么……眼下这一点并不重要。现在他们是知道了,梁玉来不了浮川,只要这点就够了,只要梁玉亲自来不了,他们与赵氏之间,便可多几分胜算。

      在浮川几日,兰飞絮派人探了招饰客栈几回,算是弄清楚马车的位置了,是在客栈里庭院的东北角,偏房的后面。马儿好好地养着,货也没卸,估计是等着梁玉亲自来呢。

      岂知梁玉被困在皇都,多少天也没消息,底下的人没命令不敢动,自然就耽搁在那了。

      “这倒是好事,”兰飞絮笑道,“所以,你要怎么拿回来。”

      李行默道:“他们主子不在,自然是用最简单的方法了。”

      兰飞絮听懂了,这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抢了。

      然而这招饰怎么说也是赵家的铺子,赵家眼下虽然没有太子庇护,但在浮川本地也是势力庞大,作为五大行商之一,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这,能行吗?”

      “你兰家人都是熟面孔,人自然要从我这边出。”

      “你要从别的地方调人来?”

      “想多了,只我与叶沧然就够了。”接着便把内容详细与兰飞絮说了,兰飞絮听罢,连连称好。
      以身犯险的事李行默不会做,所以这一次,一定是万无一失。

      天气晴好,梁萤找前几日见到的两个小孩玩,他在兰家是客,虽然他自己也会来帮帮忙,但总归要被喊回去歇着。

      浮川的春日万里无云,天空像浣过的纱那样灵动清澈,赤日高高地悬着,不时有飞鸟略过。梁萤欢喜这样的天空,皇都不会这样的,这是浮川特有的景色。

      他看那些飞鸟,偶尔有些从低空略过,凑个近,又远远地飞走了。

      只一只。那是只鸽子,小巧玲珑,浑身透着光洁,头顶有一簇灰色。梁萤觉得亲切,像从前他皇兄养在他宫里的那只。也是这样的一簇灰,一身雪白。

      那鸽子见了他便不飞了,梁萤找些饲鸟的吃食喂给它吃,它就乖乖停在梁萤的手上吃去。这时候梁萤才发现鸽子的腿上绑着东西,凑近看,原是一张小字条,而且看样子,就是该送到这儿。

      他看了眼字条,没打开,攥在手里继续和鸽子玩。鸽子在他手里扑腾,他越看越欢喜。皇宫里的那只鸽子是他在皇兄那里看到觉得可爱,管皇兄要来养了一阵。

      后来又被皇兄要走了,他还没养够,皇兄那时说的是以后给他再买一只养着,这只有别的用。

      虽然后来也没养着,但眼下又让他碰到只鸽子,自是不亦乐乎。

      他正忙着给鸽子喂吃的,余光瞥见正前方走来两个人,抬头望一眼,是兰飞絮和李行默。李行默是回来,兰飞絮则是来找鸽子的。

      “小萤儿,这鸽子倒是与你亲近呀。”相处几日,梁萤性格好,兰飞絮也喜欢他,觉得叫梁萤生疏,便改口叫了小萤儿。

      “兰姐姐,这是你的鸽子么?”

      “是呀。这只鸽子我记得,脾气不好,你能与他这般相处,难得呢。”兰飞絮撒了些饵料,哪知这鸽子像被梁萤迷住了似的,只绕着梁萤飞来飞去。

      兰飞絮也不恼,只问一句:“鸽子腿上绑着字条么?”

      “嗯。”梁萤应道,松开攥着的字条,他刚要递给兰飞絮,兰飞絮却指了指李行默:“给我传信的鸽子不长这样,应该是给他的。”

      兰飞絮有情报,其中之一便是靠这飞鸽传信,不过去哪儿的鸽子都应该往另一个地方汇集,来她兰飞絮这,不是给她的,就是给李行默的。

      李行默接过来,兰飞絮一看信送到了,便要走,再看那鸽子实在不听她的话,只得道:“小萤儿,那鸽子便交给你了。”

      一旁的李行默打开字条,也不知看着了什么,眉眼舒展开来,心情似乎十分地好。梁萤鲜少看他笑得这样开心,好奇地盯着他看了会,李行默也看过来,看他忙着与鸽子玩,便问一句:

      “你喜欢鸽子么?”

      梁萤边忙着逗鸽子边道:

      “喜欢。”

      “皇都有好鸽子,若有机会,给你买来一只。”

      梁萤听了这话,自是高兴得很,愈发欢欣得逗起鸽子来。李行默进屋里去了,不多时候,拿出来两张字条。

      梁萤替他安抚好了鸽子,将字条绑在鸽子腿上,放飞了鸽子。

      “这鸽子很有灵气呢。”梁萤抬头看鸽子飞,向一个方向飞去了。

      “来回奔波,却始终记得家在哪儿。”

      ——
      兰家的粮食大概将尽了。兰飞絮两日以来总催着李行默快些,这几日吃食也不如前些日子丰盛了,而今日离廿八不过过去了六日。

      怪不得兰鸿那日不肯回来,兰家上下,足足二十张嘴,二十张嘴都要吃饭,怪不得,兰飞絮着急。

      叶沧然一大早上便出去了,上次梁萤替他将马儿拉回来之后,叶沧然对他缓和了些,不说别的,至少与他能多说两句话了。

      李行默今天似乎也很忙碌,梁萤不知道他们忙的是什么,插不上手,也帮不上忙,在庭院里溜达时正好看见兰鸿要上街,便说了帮忙和他一起上街去。

      招饰客栈不是纯粹的客栈,兼有酒楼的功能。叶沧然上楼去,此时还不到中午,客栈里的伙计都懒散着不愿动,再加上客栈由于灾荒,经营不善,此时人数少了许多。

      今日又轮到大多数伙计休息,所以人少得很。坐上酒桌,叶沧然要了壶酒小酌,他看了就是这个时候伙计们的注意都不在庭院,前堂里也没有人,唯有旁边站这个伙计,便很快喝完了这壶酒,又让店小二上了一壶,再使些手段,店小二一个不注意,脚下一滑,酒壶摔裂,一壶好酒撒了满地。这样,楼下的李行默知道时候到了,走进前堂,果然没人。

      “这位爷,不好意思啊,这样,您等等,我再给您上一壶。”

      叶沧然瞥一眼:“等等。”

      “啊,您是还有什么不满意么?”

      “先把地上的收拾了。”

      店小二麻溜地收拾起来,叶沧然估摸着时候又到了,又道:“大早上的兴致都没了,你给我换个地儿。”

      店小二看看手里的残渣,又看看叶沧然,无奈道一句:“客官跟小的来。”

      李行默从前堂进,兰飞絮从后院接。招饰客栈为了客人进出方便,特地设了个后门,平日里不挂锁,只出不进,这也就成了破绽。

      马车稍从旁边一拐弯,便可从客栈驶出,可谓方便至极,接下来等叶沧然出来便可。

      “招饰客栈的都是傻子么,知道客栈不安全,还要放这。”兰飞絮看李行默出来了,得意之时不忘嘲讽两句。

      “这个条件,可算亏咯。”

      “你也是够坏的,非要用相同的办法提马车出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李行默微微笑道。

      叶沧然不打算坐着了,店小二领他到了地儿,他就要找个借口离开。这时候从楼梯上下来个人,这不看倒还好,一看,叶沧然只觉得那人面熟了些。

      他随李行默辗转多地经商多年,唯独这浮川没有经营,照理来说,此地不该有认识的人。

      可他越看那人越觉得眼熟,到最后竟到了死死盯着的地步。他有些记忆了,一旁的店小二唤他入座,他却迟迟未动:

      “这位爷,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叶沧然不理会店小二,他的目光只盯着楼上下来的那人看,他想起来了这张脸,还有那些脸,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脸。

      “客官,那是我们掌柜,有什么好看的吗?”

      “你们掌柜,是不是叫,赵,放。”叶沧然说的咬牙切齿,目光如炬,一旁的店小二都吓结巴了。

      “是,是啊。客,客官,怎,怎么了…吗?”

      那件事情之后便听说他辞了官,不知去向。眼下,竟是在这赵氏的客栈里。

      一些不好的往事涌上心头了,要不是那件事,他何以流落街头,何以无处可归。

      他这些年,记他,也记那些人,他们的脸,终日盘旋在他的脑海里,散不去,也无处散去,除非有一日,他亲手刃了他们。

      说时迟那时快,店小二话音未落,叶沧然拔了剑便冲过去,此时理智已经迷失在他的仇恨里。只要是这张脸,他能想到的就只有手刃。

      那赵放反应还算快,不知是不是因那件事而感到不安,看到剑来便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又快速站起来,边往铺子外面跑边喊人:

      “来人呐,来人呐——”

      这赵放也不知和赵氏是何关系,喊了几声,便来了些赵家的护卫。赵家作为浮川的龙头,那护卫多啊,不到一会儿便将叶沧然围了起来。

      但是叶沧然毕竟是武将之后,几番下来,护卫倒了一片,他还站着,剑直指赵放。赵放下得浑身颤抖,望向叶沧然,这张脸,他却不认识。

      “来人啊,来人啊——”赵放死死盯着叶沧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能不断喊人。

      又来了一批,护卫将叶沧然围了个水泄不通。叶沧然应声而上,瞬间与护卫杀成一片,正占上风,哪知那赵放背地里放箭,手里拿了把剑就冲过去,叶沧然躲避不及,肩膀上中了一剑,到这时候,落了下风。

      “你,你是谁?”赵放一边喘气一边盯着他,那眼里,是充满惊恐的威胁。

      护卫在慢慢靠近,赵放的剑指向他,叶沧然捂着手臂,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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