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蝶》渣不理苏先生

9、干枝

　　【泪溢灭夜灯，棋定天地生。】

　　烛火微微亮着，罗纤织最后盖上印章，将写好的东西给右，说道：“一定要亲自送到小狐妖那里。”

　　“是。”右拜礼，又问：“主人，若是将他们纳入万春堂，岂不是找了两个祸害？”

　　罗纤织制止了他，道：“不会。他们之间的恩怨一定会在这一世有个了结的。况且，灵师宗主确实犯下太多罪了，小狐妖正考虑要收拾他，这不正好就赶上了楚珀川的转世。”

　　右仍旧觉得不妥，毕竟付鸿宴死后成鬼被追赏三万金，颁布者正是灵师宗主。那杜渐觉在后来叛离灵师道，也遭到灵师宗主的悬赏追杀。

　　这怎么看，帮助他们俩都是吃亏的买卖，于是他说：“可是那灵师宗主是个活不死的阴险诡人，冒然卷入其中，对主人您也不利。”

　　罗纤织望向窗外明月，说道：“无事，反正是我先欠他的。”

　　说着，她收回目光，将一个木盒子的东西摆给他看。

　　【其妖三目，一目为灵，目载奇物，不知何也。】

　　没错，盒子里躺着的，正是智眼若盘。可笑世人都以为最后一颗若盘在楚珀川的墓里，争先恐后地去寻找，没想到早就拱手送给他人。

　　罗纤织坏坏地笑着：“当年‘狐妖计划’我设下若盘一题，本也是想私心得到的。三十万人，只有他一人成功为我寻得。”

　　罗纤织如此解释，右不便多言，再行一礼，眼神坚定：“主人说如此，右愿誓死追随。”

　　烛火再灭，一切都归于平静。

　　翌日。

　　“嗯！好臭！必须躺进去吗？”杜渐觉捏着鼻子，实在是不愿意泡到那黑乎乎的药水当中。

　　左道：“快别抱怨了，再晚一点，你的身体就要没了。不用脱衣服的。”

　　“好好好好好，你别催我。”杜渐觉捏紧了鼻子，面前有两个药缸，一个缸子里就躺着他的身体。

　　面对这不堪入目的东西，心里一横，果断躺了进去。闭着眼，也不看对面的自己。左开始施法。法阵一阴一阳，阴阳相合。一切归于平衡。

　　杜渐觉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

　　当有意识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个正在融化的骷髅。原本漆黑的药水竟然变得清澈了。

　　“这么残忍？连具白骨都不留？”

　　左拍拍他的肩膀：“世上有一个你就够了。哎呀，药效太大，你衣服没了。”声音平静，好像是一件大不了的小事。

　　“……”杜渐觉抱住自己的身体大喊，“卧槽！你别看了！！”

　　“哈哈哈！！”左放声大笑，为他拿来了一条大白布。“给你。”

　　“……”杜渐觉捂脸，艰难地道了一声谢。

　　裹好自己的隐私部位，杜渐觉立刻去洗了澡。冲洗去了身上的药水渍，站在镜子前观摩起来。

　　他的面貌和楚珀川的没有多大区别，甚至背后那一缕长发也完美继承过来，他都不敢承认这是他原来的身体。

　　还是，这是他的身体和楚珀川的身体结合版？

　　开玩笑呢……杜渐觉只好接受。

　　不过泡了那药浴之后，杜渐觉倒是感觉到身上有股热流在流淌。硬要形容，就跟着灵脉打通了似的。

　　左骄傲地仰起脸，说道：“那是当然。帮你完成身体融合后，我还顺带帮你打通了你现在身体的灵脉，还不快感谢我！”

　　“那就是说，我现在可以施展法术了？”杜渐觉显得有些兴奋。

　　“当然！不过，你得从零基础学起。”

　　“啊？”杜渐觉崩溃，“为什么？！不是前世的力量也能继承的吗？这不是你说的，你坑我啊？！”

　　“哎呀~我怎么会坑你呢？主人教育我要做一个好孩子呢~好孩子可是不说谎的。倒是你，想不劳而获，这才是不可能的。”

　　“你确实继承了前世的力量，只是继承，你得学着去用。”

　　左赠予他一本秘籍，送他和付鸿宴出万春堂，难得这小姑娘一路上不吵不闹的。还对杜渐觉行了一礼，说道：“以后你就是万春堂的人了，有事便可到前厅落花图前传语给主人，主人定会尽力相助。”

　　“……”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杜渐觉问。

　　“从一开始你们说的完成任务开始，你们既在帮我，又在算计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目的？要从我手上拿走什么还是付鸿宴？”

　　左回答得模模糊糊：“因为你是‘重元计划’的一员。”

　　什么鬼重元计划？杜渐觉还想再问，可小鬼只是笑着回：“请离开吧。”

　　杜渐觉冷眼看了他一眼，叹息一声，只好继续走。

　　他身上穿着的是左不知道在哪买的衣服，幸好不是古装，不然可就太显眼了。

　　杜渐觉从兜里掏出柿子灯，想着让付鸿宴透透气。

　　“你的那把剑就先放在罗奶奶那里了，若是你想要了，我再拿回来。”青火闪烁两番，算是应下了。

　　踏出一百米，就是离开万春堂的结界。杜渐觉继承前世力量，灵息自然不弱，一人一鬼的气息很快就散播了出去。

　　杜渐觉再次回到宿舍，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宿舍里的人都被他的新造型给惊呆了，“你怎么留长发了？准备卖钱啊？”袁衡围着他转一圈，十三分稀奇。

　　“去你的。”杜渐觉骂他。

　　风鹏：“那也不对啊，才不见多久，你头发一下长这么长？！”

　　杜渐觉：“废物！我喷生发剂了！”

　　贾目：“所以你就剪了其它的单留这一点儿？有病啊。”

　　杜渐觉：“……”

　　袁衡：“啧啧啧，我还以为你请假干什么去了，原来是生发去了。”摊手：唉~

　　“……”

　　从返校一直到放假，杜渐觉都没有遇到什么事情。这段时间里偶尔会有蝴蝶出来陪他玩，或者是对付鸿宴说话。贾目曾撞见到这一幕，他差点以为杜渐觉疯了。

　　至于剩余的空闲时间，杜渐觉就练习书上的法术，看符或阵的画法。一方面是为了拾起前世哥的力量，一方面他是真觉得这很酷。

　　假期前夕，杜渐觉给外公打去了电话。

　　“你要回来住几天？”杜明同问。

　　“对，我东西都收拾好了。你记得到车站去接我。”

　　杜明同连连应声。

　　杜渐觉就这么带着付鸿宴回去了。付鸿宴自从离开万春堂就变得高冷起来，青火淡到几乎看不见，也只有杜渐觉在和他说话的时候火才会旺盛几分。

　　杜渐觉坐得第一班车，人很少。天刚刚亮他就去等着了，守着好看的朝霞，对柿子灯诉说着他那里有趣的事情。

　　很快车子就发动了，杜渐觉上了车。为了时常看望外公，杜渐觉考得本地大学。

　　车子行驶不久停下来，走上来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和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他走路一停一停的，身子看着虚弱到下一秒就要晕倒了似的。

　　而那个女人径直走向杜渐觉旁边的位置。杜渐觉不动声色地把灯塞进口袋里，望向窗外。

　　那奇怪的男子观望了一会儿，在杜渐觉前面坐了下来。他身上散发着很难闻的臭味儿，熏得杜渐觉眉头一皱，差点晕过去。

　　这味道就像是死了几天的尸体一样，而男子周围的人竟然都没有闻到。

　　他旁边的女人甚至还优雅地看起了书。

　　杜渐觉打开窗户，趴在窗户外呼吸未被污染的空气。幸好风是流动的。

　　脑子放松下来，杜渐觉隐隐感受到其它东西。像是身边的女人和前面的男人散发出来的气息，与别的人不一样。

　　就只有单单他们两个不一样。怎么回事？这两个该不会不是人吧？

　　杜渐觉心里不踏实起来，这次回去肯定会有事情发生。他皱着眉想着怎样应对，没有注意兜里的火苗烧得很旺。

　　前面的怪男人俯着身子，手指不停抓着大腿，他的指甲长且锋利，即使抓出血来他也不停下。他哈着热气，露出一口利牙，血红的眼睛不断乱瞟。

　　车上的人没有注意他的。

　　女人在第一站就下车了。只有那个怪男人与杜渐觉一同下了车。也不知是有意无意，跟了他一路。

　　杜渐觉到老地方等待杜明同，那男人就站在他旁边。杜渐觉可以明显感觉到男人在上下打量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可把杜渐觉恶心坏了。往旁边挪动了一下，这人也光明正大地跟着他挪。

　　但过了一会儿，男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转身离开了。

　　杜渐觉不明所以，下意识去摸兜，被狠狠烫了一下。掏出灯来看，青火旺得不像话，像是在提醒他。杜渐觉安慰他：“放心，不会有大事的。你乖乖地待着，千万别被我外公发现了。”

　　要是被发现了，身为道士的外公保不齐会除掉他。

　　不过，付鸿宴这么厉害，也许外公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以防万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别让杜明同知道得好。

　　青火很听话地又弱了下去。

　　不一会儿，杜明同骑着他的小三轮儿嘟嘟嘟地过来了。他一见到杜渐觉就皱起了粗眉，语气不快道：“快上车。”

　　杜渐觉没敢耽误，迅速跨上三轮，在小板凳上坐了下来。杜明同猛踩油门，风呜呜地在耳边吹着。

　　“回来住几天？”车子声音过大，杜明同只能扯着嗓子喊。

　　“一周左右吧。”杜渐觉回答。

　　“嗯……”杜明同心思一沉，又问起杜渐觉的外貌变化。

　　杜渐觉瞎说：“我朋友说这样会很受欢迎，我就这样做了。”其实杜渐觉有想过要剪了的，但是付鸿宴总会拦着他，他没法剪。

　　杜明同吼他：别交那些没用还害你的朋友赶紧和他绝交，听到没有！”

　　“听~到~了~”

　　付鸿宴：我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