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蝶》渣不理苏先生

8、悦女

　　【不问点灯人何从来，不论怀剑士往日知。】

　　“你们来了啊。”杜渐觉走上前去，说道。

　　左嘻嘻地笑着，捂着小嘴凑上来，两眼不怀好意地弯成月牙，对着杜渐觉肩上的小鸟说：“这就是那只穷凶极恶的鬼呀？”

　　付鸿宴听到这话，不悦的双目冒出火焰，然后张嘴喷出一团火。

　　左灵巧躲过去，又嘻嘻笑了两声，退到右的身后。

　　付鸿宴没有继续攻击，喷完了火就又恢复了那副优雅慵懒的模样。

　　杜渐觉在一旁看得不敢发声，内心冷笑两声，这两个人哪个都不好惹，哪个都比他强，他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好吧。

　　“给你这个。”右将柿子灯丢给杜渐觉，“将他收到这里来。”

　　杜渐觉来回翻看了下手中的柿子灯，小小的一个很好看，不过他不傻，付鸿宴要不要进来得看他自己。于是他偏头问付鸿宴：“你进来吗？”

　　付鸿宴看着那颗柿子灯，似乎有些嫌弃。杜渐觉便说：“你不想进来就算了。”

　　左意味深长地笑笑，他身旁的右则表情阴沉，他靠近右的耳朵，小声道：“哎呀呀~这可真是不得了了呢！如果他们这一世关系也好的话，以后可就难办了呢~”

　　右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也许是受了记忆的影响。”

　　左见她这么说，只好道：“那就等以后，我们拭目以待吧。”

　　杜渐觉还在等着付鸿宴的回答。付鸿宴盯了那灯许久，又看向那两个小娃娃。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墨色，最终站起身子，化作一道疾光进入灯中。

　　橘色的灯罩中滚着一团青色的火，火芯跳动着橙色。杜渐觉暗道一声神奇。

　　右：“走吧，我们带你离开这里。”

　　“怎么离开？”杜渐觉示意他们自己与平时不一样的妆造，“我先声明，我可不会飞。”

　　“当然不会让你飞啦！”左笑着说道，“用一个简单的。“他从右的宽袖里掏出一张符，是那种只会在电视上见过的。

　　“嘻嘻~”左点燃了那张符，一瞬间，几人便从这里到达了山底。

　　太神奇了！杜渐觉心里再次惊叹，什么时候他也可以做到这些？

　　“到山下了，咱们搭个顺风车。”左两指夹着一片树叶，只闻一声风来，叶片顺进风里，顷刻间变成一只载客叶。

　　喔~神奇这个词他已经说累了。杜渐觉乖乖坐在了叶尾。

　　载客叶一溜烟地飞上了天，清冷的风刮在杜渐觉耳边，吹动着衣服上的挂饰，叮叮铃铃的。疲惫了一天的身体在此刻放松下来，繁星与明月，竟也如此美好。

　　右悄悄瞥了杜渐觉怀里的柿子灯，出声问：“想好以后该怎么办了吗？”

　　杜渐觉：！！他本来不想谈的……

　　他冷眼扫了右一眼，说道：“没想好，怎么了？慢慢来不行吗？”

　　左：“那你就别想了。你前世不是什么好人，你爱人生前也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没人知道杀他的人是谁。你现在拥有他的一魂，要想他重入轮回，就得再找到另两魂魄。不过，他的尸体也下落不明呢~”

　　“……”杜渐觉越听越脸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真是摊上了甩也甩不掉的麻烦。

　　右也加入补刀行动：“还有，你还得小心遗免阁。遗免阁是一个神秘的刺客组织，你和他都被设有悬赏令。”

　　杜渐觉：？？！！

　　“等一下。他死了我转世，这悬赏令不算数了吧？”

　　左：“你想得挺美。遗免阁悬赏令一日不撤，就永久奏效。”

　　“……”杜渐觉生无可恋。

　　让他跳下去，谁也别拦着他。

　　这可真是，抬头低头一片生无望啊。

　　“唉……”杜渐觉叹了口气。

　　可很快，他又有了其它疑问：“我很好奇，他的魂魄怎么会分离的？”

　　左摊开手：“你问我们怎么会知道。”

　　“……”杜渐觉吸一口气，“那他的尸体呢？被人藏起来了？”

　　左：“问你自己啊~”

　　“……”杜渐觉托起下巴，心情烦躁地用舌去舔下牙。怎么办？还有一大堆的迷题等着他呢，看左和右的样子，即使知道也不会告诉自己。

　　脑子发懵了一路。

　　载客叶终于到了目的地，是万春堂。

　　杜渐觉晃晃悠悠地跟在左和右身后。未踏入门，灯中青火突然剧烈燃烧起来，看着很排斥万春堂。

　　“你不想我进去吗？”青火闪烁了两下回应杜渐觉。

　　杜渐觉为难地看向左和右，后退：“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进去了吧。”

　　左笑道：“你怎地又不要你的身体了？”

　　杜渐觉一听到这话，后退的步子停住，只能一边前进一边向付鸿宴道歉。火团烧得极旺，中芯都变成了赤红色，似乎在表达不满。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杜渐觉进厅，厅中央有一茶对。主茶座一边，是罗纤织在悠闲地喝茶。

　　“主人，我们将人带过来了。”左和右拱手说道。

　　杜渐觉在心里喔了一声。连左也安安静静地行礼，瞧得出来这两个小孩子对罗小姐很恭敬。

　　可按照杜渐觉记忆中的称呼来叫的话，杜渐觉该称她为“罗奶奶”。

　　“坐。”罗纤织道。

　　杜渐觉拍了拍灯盏以示安慰，盘腿坐在对茶的另一边。

　　“好久不见。”

　　与上一次见面的感受不太相同，这一次的她给人的感觉怪怪的。杜渐觉有些害怕，再一睁眼，杜渐觉看到了女人身后数条黑线。

　　愣了下，杜渐觉并未声张，抓紧了灯盏，盯着面前的傀儡。

　　“我有东西给你。”女人招招手指，后面高柱上放着的东西接受命令，乖乖朝她飞来。然后落在杜渐觉面前的茶桌上。

　　那东西被步包裹着，无法看出是什么东西。

　　同一时间，灯中之火如热水般烫了起来，火苗也几乎要吞没了灯盏。杜渐觉吃痛，可未松手，低声问：“你怎么了？”

　　火不会回答他的。

　　女人笑容加深，催促着：“快打开看看。”

　　“……”杜渐觉瞪着她，不予回答。

　　此时牵着女人的线动了起来，操控着女人站了起来。杜渐觉见状立刻起身，女人挥手，那布掀开来，露出本尊。

　　接着女人用法术将东西抽出来拿在手中，正是一把极好的剑。

　　付鸿宴对这把剑的反应很大，四边忽而起了火，蔓延着朝女人冲过去。

　　女人拔出剑，重重一挥，剑刃劈开火团，竟也斩灭了灯中之火。而杜渐觉只感到一阵风劈到脸上，一低头，发现灯灭了。

　　“灭了！不会吧，付鸿宴！”

　　只一会儿，灯中又冒出一点青色火苗。紧接着火苗完全变红，疯狂燃烧起来。噔一声，女人手里握的剑掉在地上，身上燃起了红色的烈火。

　　未看清是什么，一道微细的光穿过女人的身体，杜渐觉喊道：“付鸿宴！你别这样！”

　　“没用，他已经失控了，快离开这里！”右拽住杜渐觉后领，嗖地声飞出了厅堂。

　　从外看，楼被斜斜切开，直接塌掉了。

　　红色火逐渐弱了下去，变回小小一团，颜色也恢复原样。

　　想来发泄一顿的付鸿宴也消气了。但这怒火，非一般人能承受啊……杜渐觉心道。

　　只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用一个傀儡，拿一把剑来惹付鸿宴生气，还劈了一栋楼。

　　可是这把剑怎么了，让他这样生气，而且一开始也不愿意进入这万春堂。难不成跟他们有怨？

　　付鸿宴烧了罗纤织的傀儡，罗纤织也只能以真身来见。

　　“你还是很不喜欢我呢~”罗纤织笑着抚过脸上的上，伤口消失。“这次可是因为有我助他，你才能从那里出来的。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况且，我为你寻来你的青鸾剑，难道你不开心吗？”

　　罗纤织将到手的剑与剑鞘合起，扔给了杜渐觉。

　　这下可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楚珀川送给付鸿宴的并且还是由他亲手打造的剑吗？是啊，他为什么不开心呢？杜渐觉也疑惑。

　　可这次的青火安静地烧着，什么也没有发生。

　　夜已经很晚了，罗纤织留杜渐觉下来。

　　除了要求杜渐觉必须赔偿之外，也并未说其他的。

　　左为他送来换洗衣物，右为他端来吃食。杜渐觉费了很长时间才脱下那身红装，进了浴池，开始放空自己。

　　人间真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回想这几天，真魔幻啊……

　　至于付鸿宴的那四只蝴蝶，还能合为一体变成一个耳饰挂在他耳朵上。方便还不令人起疑。

　　他这个废物继承了楚珀川的记忆，可不代表他继承了楚珀川的力量。杜渐觉也尝试去和记忆中那个人重合，可惜无法做到。

　　以后再由以后说吧……

　　左拿来的不是现装，杜渐觉又研究了下怎么穿上衣服，研究不好就随便套了一件躺床上了。

　　还好这床挺软的。

　　柿子灯被他放在床头柜子上，他偏头看了下，喊了声：“付鸿宴。”

　　“……”

　　“你吃饭吗？”

　　“……”

　　“这个问题好像挺蠢的……”杜渐觉反应过来似的自言自语道。

　　躺了会儿，虽然肚子不饿，但他就是想吃点饭。

　　右还为他端来一壶温好的酒，尝一口：“好喝。”

　　目前他还没有睡意，便拔出那把青鸾剑来欣赏。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剑。这把剑实在是细，瞧着就很锋利，杜渐觉没敢上手去摸。

　　剑鞘上刻有《慕百里图》，旁提有一行字：楚珀川赠 青鸾剑

　　“这剑瞧着不错啊。”杜渐觉稍微挥动几下。剑身轻，挥起来毫不费力。

　　主要是能轻松斩开酒杯。

　　杜渐觉：这应该不需要我赔吧？

　　月盈满酒，剑反射着银光，杜渐觉已熟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