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蝶》渣不理苏先生

37、落霞云雪

　　【但余一场梦，相别何时逢？】

　　“是。”万秀珺行抱拳礼，按要求把杜渐觉和其他几位送进了狱房。

　　这狱房跟个旅馆似的，还是没有窗户的那种。万秀珺道：“今晚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吧，师傅明日再审你们。”说着施法解开手上绳索，在门上布下一咒，行礼过后离开了。

　　杜渐觉久违地伸了伸懒腰，直接往床上一躺，丝毫不在乎01局把他绑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徐婷与陈谦是和杜渐觉、付鸿宴分开关押的，所以这个房间就剩他和付鸿宴了。

　　杜渐觉问：“你说，他们把我们带过来干什么？”

　　付鸿宴打量着这个房间，想了想，说道：“也许是想要回什么东西的。”

　　杜渐觉坐起身，说道：“东西？什么东西？”

　　付鸿宴笑起来，低下身子靠近杜渐觉，几乎是鼻尖相抵的距离，他道：“当年01局告他偷窃，你应该去问问他拿走了01局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不能是他偷了01局里的钱吧？”杜渐觉盯住他的眼睛，这样说道。

　　“不会。他最有可能偷的，应该是死尸一类的，可要问我他为什么偷，偷了什么，我并不清楚。”付鸿宴边说边回忆曾经去到的楚珀川的屋子，满是棺材。门口两边还站着排鬼尸。

　　大床摆在棺材中央，晚上睡觉也是相当不寂寞了。

　　“偷尸体干什么？难道是……”杜渐觉滔滔不绝地说着他想象的结果。

　　付鸿宴没仔细听，眼神扫向另一面监视他们的封凯和万秀珺。

　　“师傅，好像被发现了。”

　　封凯哼一声，道：“他要是没发现才叫装的，看来他是真的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已经没用了，明日放他们离开吧。”

　　“就这样吗？不能强制恢复他的记忆吗？”

　　封凯皱眉道：“不行，他有‘重元计划’护着，不是我们能随便动的人。”

　　“可是万一先被那老不死的给拿走怎么办，他不是一直在找吗？“万秀珺很不赞同地说，“他要靠邪术化仙，那蛊药，是他最后要找到的，剩下的……”

　　“剩下的都在族会上了，他肯定会千方百计得到。”封凯眼神变得锋利起来，最近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大，01局出动了不少人马。

　　这不是个好征兆，若是他们捅到了人间，麻烦就太大了。

　　封凯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长，说道：“所以这是我们唯一的筹码了，杜渐觉和付鸿宴只能是我们这边的人，不用对他们防备太高。”

　　“是，那戴芬怎么处置？”

　　“放了。”

　　“放了？”万秀珺惊叫出声，他们追了这么久的人就这么放了？

　　封凯不由得给了他一拳，说：“意思是让她自己逃出去，你以为01局是吃素的这么久抓不到一个无名小卒？她当年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冲破局里防线，还伤了我们这么多人，她肯定得到过外力支持，派追踪器跟着她。”

　　万秀珺一切明白过来，立即去执行。

　　封凯走到储藏室内，这里放着各种珍宝药材，他到一排柜子面前，手一挥，最高层柜子的柜门打开，一个小白瓶子飘下来。

　　他掏出一张传送符，包裹住瓶子，道：“这是你要的东西。”

　　狱房里的杜渐觉撑不住地睡了过去，已经没人在监视他们。付鸿宴替他盖好被子，脱去外衣，也躺了进去。

　　此刻都静了下来，能听到的是杜渐觉很均匀又平缓的呼吸声。付鸿宴看着杜渐觉熟睡的脸庞，探出手去碰，冰凉的触感让杜渐觉皱起双眉。

　　他翻过身，温热的嘴唇擦过付鸿宴的手，烫的付鸿宴一下子收回手。

　　杜渐觉像得到胜利舒展开双眉，留给付鸿宴一个侧脸。

　　付鸿宴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被烫到的那只手反复摩挲着。狱房里的灯关闭了，房间完全陷入黑暗中，付鸿宴闭上双眼。

　　杜渐觉做了个关于前世的梦。梦很混乱，先是酒宴，艳女群舞，酒落半杯中，一个俊美少年上台，手起剑落，拈花斩月，起舞落幕间让人惊叹不绝，不舍移目。

　　恍然间这双眸子噙了泪，压抑的低喘声传入耳中，让杜渐觉想看清到底是什么。可红纱遮住，只余白皙的肌肤在外，偏看不完整，他便伸手去碰，身下人微微颤栗一番。

　　那人不舒服地环住自己的脖子，坐起身子，仰起长颈。敞开的衣服又滑下了几分，墨发带着几许凌乱披在肩上。他冰冷的身体靠上自己的胸膛，笑了一声，双手捧住自己的脸。

　　杜渐觉感觉自己是喝醉了，迷迷糊糊地，那红润的嘴唇，想吻上去。

　　……醒了。

　　杜渐觉睁着眼，看到面前的付鸿宴，两只眼都瞪大了。付鸿宴在他怀里，自己在抱着付鸿宴。

　　近看，付鸿宴真的很好看。

　　杜渐觉抽回手，脑子嗡嗡作响。

　　魂归，付鸿宴睁开眼，撑起身子，里衣不乖地露出大片肌肤，发丝凌乱地落在肩上。见到盯着他看还满脸通红的杜渐觉，面露疑惑地挑起眉。

　　杜渐觉一下子窜厕所去了。

　　付鸿宴无奈一笑，笼紧衣服。

　　杜渐觉在厕所猛拍自己的脸，稍冷静下来，他不敢再胡思乱想。推门出去，正好看到付鸿宴穿衣。黑发被他拢到了一边，红色的衣裳被他轻轻撩上肩。

　　这画面，莫名很欲。

　　杜渐觉很想移开目光，可是眼睛就像是黏在付鸿宴身上了。

　　“好看吗？”

　　杜渐觉回神，看着付鸿宴勾人的笑说道：“好看的。”付鸿宴笑了笑，扭过身去背对着他。

　　可惜不属于自己。

　　杜渐觉脑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平静的水面起了片片涟漪。他愣住，眼前忽而出现楚珀川的身影，而且他正朝着付鸿宴走去。

　　杜渐觉惊了一下，再一睁眼，什么也没有，而已。

　　门上的符咒自动解开，一只单眼机器人停在门口，用冷漠的电子机械音说道：“几位请随007去用餐。”

　　杜渐觉晃晃脑袋，也许刚才是饿昏了头。他以为吃饭的地方会是食堂，没想到是审讯室。四面徒壁，中间一张桌子，桌子上确实摆着热腾腾的饭菜。

　　杜渐觉嘴角抽了抽，觉得这更像是临终前的最后一餐。

　　“请付先生跟我去那里，其余几位请在外面等候。”007用机械长臂指向另一边的审讯室，并伸长了十几米打开了房门。

　　007领着付鸿宴到那个审讯室，杜渐觉也跟了上去，结果往门口一站心里立马不平衡了，这能叫审讯室吗？明明是很典雅的喝茶聊天之地。

　　杜渐觉道：“这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那我们换一下？”付鸿宴提议道。

　　杜渐觉将头扭向一边，哼声道：“我又不喜欢喝茶，还是不换了吧。”

　　付鸿宴看着他进了自己的审讯室才收回目光，踏进室内，门处立马显出一个咒锁。他不甚在意，像在自己家似的，为自己倒一杯茶。

　　茶水入口苦涩，回味甘甜。是一杯好茶。

　　审讯开始。

　　007朝付鸿宴恭敬地行一礼，离开了审讯室。

　　另一头的杜渐觉是真饿了，桌上摆的食物被他一顿消灭。007进来带走了餐盘，门处仍旧上了一把锁咒。

　　杜渐觉靠着椅背，仰头望着天花板。他本想用灵息探知一下外面的情况，但门处的锁咒恰好带有屏蔽作用，灵息发不出去。

　　他就这样发了会儿呆，封凯进来了。

　　“这么久不见了，你还是这样不懂礼貌。”封凯背手呵道。

　　杜渐觉赶忙站起来，双手抱拳拜了一礼：“您是……？”

　　“你不需要知道。”封凯坐到杜渐觉对面，眼睛死死盯着他，这想要看穿一个人的眼神让杜渐觉略感不适。

　　“您想问我什么？”杜渐觉先开了口。

　　“哼。我要问的，恐怕现在的你不能回答上来。”封凯冷哼一声，眼神倒是温和了不少。

　　杜渐觉不用猜就是楚珀川的事情，真是了，都已经回忆起前世的事情了，怎么还不让他全部想起来啊……

　　“按照01局刑部法规定，你擅自使用法力，需要判处五年，禁用法术十年，罚款十万元。”封凯又道。

　　杜渐觉被吓了一跳，笑呵呵地弥补道：”不如您先说说，看看我能不能想起来。”

　　封凯打量了他一番，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但很快变换了幅正经脸面，说道：“01局不会追究你前世的所作所为，但是你前世从我们这里偷走的英娃对我们很重要，或者说，她对你们灵师宗主的意义更大一些。”

　　杜渐觉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灵师宗主，几乎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灵师宗主要这个做什么？”

　　“他是一个疯子，我们怎么知道疯子要干什么？他现在在闭关中，等到族会开始的时候，他就会出关。”

　　杜渐觉心道：难怪旁人都说他的命半条进地府他都没有太大感觉，毕竟除了遇到鬼怪也没有太多的人来杀他，原来是想他死的那个人还没有出来呢。

　　“他一直在找你盗走的英娃。英娃本是我们01局找到的一具残骸，但是你用伴月草还生了她，并把她藏了起来。”

　　“我们01局一直在寻找你藏匿的地点，但始终没有头绪。”

　　封凯的目光越来越深沉，看得杜渐觉头皮发麻。英娃，这个很熟悉的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现在我们怀疑，你是将她藏在那个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