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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百八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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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梅羡春光,桃烂枝丫黄。】
孩子们似乎很听他的话,纷纷唱起生日歌。声音杂乱,但他们都完整唱下来。
四周起了微风,蜡烛上的焰火在跳跃,在孩子们的歌声下渐渐熄灭。
“我们今晚会再梦到他吗?”
“会吧,我还想再和他一起玩呢。”
“可我爸总说在这天叫不醒我。”
孩子们叽叽喳喳说了很多,又都莫名安静下来,那个男孩说:“吃蛋糕吧。”
四个孩子一人吃了一口,说道:“夏文霜,生日快乐。”
“今晚我们玩捉迷藏吧。”男孩说道。
“我们回家吧。”
孩子们慢悠悠地骑车离开。等到孩子们一走,陈谦迫不及待地飞到地上,张口就要吃蛋糕。
隐身的杜渐觉眼疾手快地抓住它的嘴巴将它提起来,呵斥道:“人家留给夏文霜的你吃什么。”
感受到有人过来,杜渐觉赶忙又隐了身。
折返过来的是那个男孩,他将剩下的蛋糕吃完,从兜里拿出一个袋子,把蜡烛什么的都兜走。
确认孩子不会再回来了,杜渐觉才松开陈谦的嘴,不禁感叹:“这孩子素质还能高,但感觉他知道得不少啊…”
从孩子们的对话来看,他们或许是夏文霜的朋友,并且是在夏文霜死后。
是在梦里面吗?他们还一起玩游戏??
好魔幻。杜渐觉揉揉发痛的脑子,呼唤陈谦:“陈谦,过来,咱们要走了。”
陈谦应一声,嘴里叼着个东西过来了。
“什么东西?”杜渐觉伸手要过那东西,是一条银锁项链,“你从哪里弄来的?”
“啊!”陈谦叫一声:刚才从那个男孩身上拿来的,这上面有血的味道,但不是他本人的。
“我去,可以啊。”杜渐觉揉揉陈谦的脑袋以示鼓励。
如果这个是夏文霜的,又怎么会在那个男孩手里?
总之,杜渐觉还是回到旅馆洗了个热水澡,懒散地往沙发上一躺。
徐婷在一旁拿刀削苹果,最近她独爱削苹果。跟着杜渐觉去超市时赖在苹果前不走,买回来的苹果她也不吃,就爱把苹果削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尽管都被杜渐觉无情地吃了下去,她热情不减反增。
放空思想,杜渐觉闭上眼。
难得片刻安详,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付鸿宴。只一刹那,转到付鸿宴落泪的画面,还有那句“你不是他”。心里蓦地感到不舒服,他睁开眼,晃动着手上的木铃。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为,如果他是楚珀川就好了。他是楚珀川,但又不完全是。
他只拥有楚珀川残缺的记忆,从前他觉得他和楚珀川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但现在他们好像有那么一些共同点了。
既然放手自己的爱人如此痛苦,那又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呢?楚珀川当时的心痛,他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可他不明白楚珀川的做法。
是有什么苦衷吗?可是付鸿宴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不能一起解决的?
这一串同心铃,大概也寄托了他们彼此最美好的愿望吧。
他们都真的很爱对方。
那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杜渐觉喉咙不觉发涩,坐起身子,抓起盘里的苹果塞进嘴里嚼起来。
不行,他现在一想到付鸿宴就心里难受。
“你在想什么?”
“付鸿宴。”杜渐觉下意识回答。
“……刚才我可什么都没说。”杜渐觉伸手还要拿徐婷的苹果。
徐婷高高托起那盘苹果,说道:“你不能再吃了,这些是我留给陈谦的。”
“行行行,不吃了。”杜渐觉又躺了回去。
徐婷又说:“在想他为什么不去找他?”
“来往车费太贵。”
“那我们怎么回去?”
“…飞回去。”
徐婷顿了顿,又说:“其实付先生也很在意你的。你受重伤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守着你,而且他有好好和你道别的。不等你醒来,也许是怕你挽留他,他心里一定也舍不得你。”
“……”杜渐觉回想和付鸿宴在一起的画面。
付鸿宴总是很安静地坐在自己身边,每次去看他时,他总是会对自己笑。然后,自己也跟着一起笑……现在想起来,还真是……
杜渐觉轻声说:“他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是他爱人的转世罢了……”
徐婷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杜渐觉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吃饭吃饭,把陈谦叫上,我们出去吃面。”
徐婷高兴地擒过还在堆积木的陈谦,问:“吃什么面?我想尝尝这里的刀削面,我都好久没吃过刀削面了。”
“行行行,就吃刀削面,先说好,我没那么多钱,不能多要其它的。”杜渐觉边说边开始画符。
快递符:很先进一符,可以让冥界和灵界的生物吃到人界的东西,简直不要太方便。
毕竟死物很难再碰活人之物,要是一个不小心,对方阳气太重或是自身阴气太重,会死人的。
领着他们去一家面馆买了刀削面,吃过躺了一会。时间来到十一点。
杜渐觉准备齐全,叫上看动漫的徐婷和陈谦。
白天是活人的世界,那么晚上,就该轮到鬼灵们狂欢了。尤其是人烟稀少的地方,鬼气会更重。
现在这个点很少见到人,而且像杜渐觉这样的,见到的都不一定是人。还好他最近学会了怎么分辨人和鬼。
去的土路黑漆一片,到了有灯的地方,远远看见一个女人站在路灯下朝杜渐觉挥手。
徐婷被女人身后巨大的怪物吓到了,匆忙躲到杜渐觉身后。陈谦站在杜渐觉肩上,瞳孔变红,眨眼晃脑地瞧着那女人。
别说徐婷害怕了,杜渐觉他自己也害怕啊……
但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仿佛根本没看见女人似的。女人正挥的手停在半空中,柔美的脸开始变得扭曲、恐怖。最终变成一只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它朝杜渐觉吐出舌头。
然而只是望梅止渴了番,它随即又收了回去。
走出老远徐婷才松口气:“幸好她没有跟上来。”
杜渐觉乐了:“你怕它啊?”
徐婷小幅度地点点头。
“你怕它干什么,都是鬼,别怂,上去干它!”
徐婷剧烈摇头,浑身抗拒:“您就饶了我吧。”
杜渐觉笑起来,徐婷问:“你不害怕吗?突然就被拉入这玄幻恐怖的世界,感觉你好惨。”
“你看这话说的…”杜渐觉仔细一想,其实从始到终,他是比较无辜可怜的那个了。
如果他不是楚珀川的转世,他会平凡过一生。
他也不会遇见付鸿宴。
他不是超人,面对邪祟恶灵鬼魂和吓人的任何东西他都会害怕,心里会有阴影,偶尔也会做噩梦,甚至会神经兮兮的。
还有点不敢面对半夜的镜子,之类的……
不过还要说实话,他从小就一直想见见蝴蝶的主人——他确实也见到了。
想到此,杜渐觉只是对徐婷笑笑,声音清脆:“那你和陈谦就感谢我吧。”
徐婷跟在他身边,说道:“说起来,我还比你大呢…”
“好像是。”
“如果,我还活着,我就可以领到工资给我爸妈买新衣服了。我家里还有一只我养大的金毛。”徐婷难得说这么多话,杜渐觉见她好像不那么害怕了就跟着应了一声。
“不过,”徐婷声调又有些悲伤,“我总感觉做人的记忆消失了好多,我已经,想不起来我给毛孩子取的名字,也记不清我爸妈长什么样了。”
杜渐觉想到,付鸿宴对他说过。鬼在人间待久了,会渐渐失去生前的记忆。
像徐婷这样普通的鬼竟然会这么快地就忘记生前的记忆,那付鸿宴又是靠什么记楚珀川到现在呢?
杜渐觉安慰:“等回去了,带你去看你爸妈。”
徐婷由衷感谢:“谢谢。”
到了地方,杜渐觉感觉这里的杂草与白天相比长了不少。
明亮的月光落在河面上,一切都很安静。那么,那句“总能在半夜见到一个无头女人”是否属实呢?
杜渐觉在一旁等着时间,邪气越聚越浓,仿若哭声的风一刻不停地窜入杜渐觉耳朵里。陈谦难耐地叫着,在天空中盘旋,浓郁的邪气总是让它焦躁不安。
河水涌动起来,颜色逐渐变为血色。
河水中央,的的确确是出现了一个无头女人。
就与他在白天时见到了一样。
这就是,夏文彤本鬼了吧。杜渐觉的眸色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红,在黑夜中显得尤为刺寒。他静看着夏文彤,看她会有什么动作。
夏文彤垂在身边的手指动了动,一步一步向岸上走来,血色的河水随着她的步伐一点一点攀上河岸。
夏文彤缓慢走上了岸,岸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沾了血的脚印。
她沿着汶子河岸一直走,杜渐觉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心里猜测她可能要去汶子河岸崖,也就是她坠落的地方。
果真如他所想,夏文彤在她坠崖的地方停了下来,狂风四起,似要将杜渐觉整个人吹走。一片模糊之景下,杜渐觉见到夏文彤从她坠崖的地方跳了下去。
杜渐觉大吃一惊,顾不得这大风,连忙冲过去查看。
崖下没有夏文彤的身影,一回头,夏文彤正站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