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蝶》渣不理苏先生

29、二三五里

　　【叹今时月非与君时月，悲今日情难抵过去人。】

　　第二日，左和右回来了。

　　左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见到杜渐觉后全扔给了他，他道：“这是专门带给你的。”

　　“这里面都是什么？”杜渐觉问。

　　左开心地说：“蝎子、毒蜘蛛、五花蛇！”

　　“卧槽！”杜渐觉迅速将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幸而左用长袖兜住，他嗔怪道：“你差点把我的宝贝摔了！坏了你怎么赔我？！”

　　“谁稀罕你那东西，让人犯恶心，你拿走我不要。”杜渐觉不断摩擦两臂，试图擦去那东西带给他的恐惧。

　　左朝他扮了个鬼脸，掀开袋子，里面一堆瓶瓶罐罐。也确实如他所说，罐子里装着蝎子、毒蜘蛛，还有五花蛇。

　　密密麻麻又红红绿绿的，看得人心里发毛，杜渐觉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左道一句“不懂欣赏”，爱惜地抱在手里看。

　　“所以你们出去一趟就带回了这？”

　　“嗯。”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简单应了下，将帖子给了他。

　　一共两份，但恐怕只有一份会起作用了。

　　杜渐觉心里有了一个小想法，问右：“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想去族会但没有帖子，我可以把这个卖给他吗？”

　　右：“……”

　　左笑嘻嘻地回：“帖子都是实名认证过的，你给了别人就作废了。”

　　“啊，这样啊。那这根本就是一张废纸啊。”杜渐觉不屑地甩了甩。

　　“没有这份帖子你进不去。”右说道，“族会大日已定，朱日出发，到时候我们会通知你。”

　　“好。”杜渐觉没告诉他们付鸿宴回巫青山的事情。他觉得轮不到他来说，猜也猜得到了，且所有人默契地没问、没说。

　　最后绕到正题上，杜渐觉道：“那现在，你们可以好好给我说一下，你们主人交给我的那个破任务的详情了吧。”

　　左笑着，接话说：“很简单的事，一点也不复杂。事情起因就是有人在汶子河里钓上来一具无头女尸，她怨气太重，总是会在半夜站在河里吓人呢~搞得当地一片不得安宁，01局对此很是重视。”

　　“等会儿，01局是什么东西？”

　　左：“我怎么知道，右你说。”

　　右无奈看了他一眼，向杜渐觉解释：“01局，专门解决这种事的组织。”

　　“工资怎么样？”

　　“很高。”

　　“员工要求。”

　　“局内审核。”

　　杜渐觉若有所思：“以后干这个也不错~”

　　左立马否定了他的想法：“你就别想了，他们不抓你就好的了。”

　　“……”杜渐觉一挥手，“你起开，说的线索没一点用，右，你说。”

　　右：“01局已确认了她的身份，她叫夏文彤，丈夫名叫李京。二人婚后一年诞有一子。但是半年前他们的儿子突然失踪，二人因此事常常发生矛盾。就在前不久，夏文彤独自到汶子河。据说她掉下了崖，头身被分离。尸体落入河中漂到了下游。”

　　左：“但是她的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杜渐觉：…好诡异啊。

　　“她丈夫李京是个怎么样的人？”

　　左说：“是个人渣呢~当初花言巧语骗到了夏文彤，婚后就暴露本性，经常夜不归宿。而且他还有一些恶习，爱喝酒也爱赌博。”

　　右：“夏文彤一直想和他离婚，但是李京并不同意。还因为这个殴打过夏文彤，对她进行恐吓威胁。”

　　左：“不过后来夏文彤带着他们的儿子逃离了他，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

　　“逃离？…”杜渐觉感觉现在的自己俨然就是一个侦探。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杜渐觉心里头呵呵，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真正用上这句话。

　　他接着发问：“你是指夏文彤离开，李京最开始并不知道？”

　　右：“对。据周围人说，李京是在夏文彤走后的第三天才发现人不见的。为此他还发了好大一顿脾气，甚至去质问他隔壁的邻居为什么人走了不告诉他。”

　　左的表情有些阴狠，他低声续道：“他泄愤把邻居打了，还进了局子。”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个好人，而且杀害夏文彤的动机也有了，接下来就是不在场证明。

　　杜渐觉在内心里的小人简直要无语死了。

　　“那他在夏文彤死的那天，有做过什么吗？”

　　右：“没有，他一天都在牌馆里打牌，没从那里出来过。”

　　左道：“废话，这要是个正常的案子能轮得到你来查吗？”

　　杜渐觉：“说的也是呵。”

　　右：“活人的问题该有别的人去解决，你只要解决非人的问题就好了。”

　　杜渐觉好奇：“那他们这些人也会得到惩罚吗？”

　　右的眼神变了下，正视着他，第一次弯起唇笑，“活着有罪活着赎，赎不了就死了赎，总要一生无罪无过地去下一世。”

　　“……”杜渐觉第一次觉得右也挺吓人的。

　　当夜，杜渐觉收拾好行李定上闹钟，临走时他带走了那串双红链，戴在了手上。

　　去往与门市的路上，杜渐觉上网搜了下这件事。在舆论的发酵下这事被传得越来越邪乎，甚至还有自救方法——

　　“这时候不要动，等到她确认你不是杀她的凶手后，你就安全了。”

　　“邪门儿啊…”杜渐觉退出页面，调高了音乐声，舒缓的旋律充斥大脑。他沉默地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长久以来心里的阴云。

　　杜渐觉到地方的时候接到了杜明同的电话，老老杜没什么大事，就是问他回不回来看杜秦淮。

　　“这有你妈留给你的东西。”杜明同说道。

　　“我妈留给我的东西？”杜渐觉还以为他妈留给他的东西他都知道呢，竟然还有他不知道的。“我过几天再回去，我现在不在苑城。”

　　“你不在苑城在哪？”

　　“与门市。”

　　“你没事儿去哪干什么？”

　　“有事要办。”杜渐觉含糊回答。

　　杜明同没有多问，鼻腔中哼出一口气，说道：“那只鬼呢？”

　　杜渐觉捏紧了手，头一次觉得说一个人离开了是这么难开口。

　　“他啊……回巫青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问：“你做了什么？”

　　“……”杜渐觉只好道：“没事我就挂了，等我回苑城我就看我妈去。”说完他挂了电话，先到旅馆放了行李，然后打开导航去汶子河。

　　夏文彤掉崖的地方有点远，杜渐觉决定先去发现她尸体的地方去看看。

　　“就是这里了啊。”杜渐觉收起手机，河岸边杂草石头并存，河面不算宽阔，但水看着挺清澈。

　　走进了看，有一股不祥之气朝杜渐觉扑过来，空气中弥漫腐尸的臭味，让他直犯恶心。

　　“草了，干这行鼻子真是遭老罪了。”杜渐觉捂住鼻子，河水在他眼里开始浮起红色，慢慢形成一个漩涡。

　　再一睁眼，河里突然出现一个无头女人。她穿着一条被血染红的白裙子，颈部以上空无一物。鲜红的河水涌上岸，向杜渐觉漫去。

　　杜渐觉狠狠瞪了无头女人一眼，棕色的瞳色变为红色。河水乖乖退了回去，女人的身影仿佛一阵烟，散成一片。一切又都恢复正常。

　　被压了许久的陈谦从包里冲出来，暴躁地仰天叫了两声，扇动翅膀落在杜渐觉肩上。

　　“抱歉让你感到不舒服了，走吧。我们晚上再来。”

　　陈谦应了两声，乖顺地蹭蹭杜渐觉的脸，又钻入包中。

　　杜渐觉在这一片都走了一遍。夏文彤的怨气散到了很远的地方。怨为邪物，久聚不散必招其它邪物，邪物不退必祸其人。难怪01局会这么重视。

　　作为灵师来讲，除怨恨简单。将邪物的怨转移到自己身上，并以压倒性力量收服，此后除它留它就都好办了。

　　显然杜渐觉不配用这个法子。

　　当然还有别的办法：扑齐残尸，破其怨念，送入轮回之列。

　　这就不得不提到夏文彤脑袋的下落了。夏文彤的死，没准和她儿子夏文霜失踪的事有关。如果说李京是这件事的凶手，那么他是怎么做到的？

　　想要常人发不现，就只能是利用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夏文霜的突然失踪，会不会也是这东西干的？

　　杜渐觉搅动着杯中的液体，感觉这是自己最近动脑最严重的时候了。

　　此时几个孩子推门进入店内，他们向店员要了一个蛋糕，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钱。纸币还有硬币，皱皱巴巴还有崭新的，终于是凑够了钱。

　　“今天是夏文霜的生日。”

　　杜渐觉猛然听到那群孩子里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虽然很小声，但自从他开了灵脉，听力这方面灵敏不少。

　　“我带你们去找他。”一个男孩说道。

　　孩子们听到这话都闭嘴了，拿到了蛋糕，他们如一群小麻雀飞出了店。

　　“陈谦，跟上他们。”

　　灵界之物非常人不可见。陈谦得到命令飞快追了出去，周围人只感到无缘无故起了一阵风。

　　几个孩子骑上各自的自行车，跟着为首的男孩。他们拐进一条小道里，然后在一片空地上停下来。把蛋糕放在中央，把准备好的蜡烛绕着蛋糕点了一圈。

　　“夏文霜该有多大了？”

　　“不知道，反正比我们大。”还是那个男孩。

　　他说：“我们为他唱生日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