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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右攀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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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一曲惊鸿恋,天涯望难相见。】
不知几轮春秋,海棠花开花败,园中落了一地花瓣。一个熟悉的声音被风带来:
“你要走?”
“对啊。”
“去哪?”
“不告诉你,说了你肯定会来找我。”
“什么时候回来?”
这人回答:“很快,也或许很慢。你想我什么时候回来?”
“别离开。”
“……”这人的笑顿住了,没应话,倒是拿出一对红铃绳,将其中一条为他戴上。
红绳上的铃铛是用红木做的,哑铃,不会发声。
“真好看。”红色的绳子衬得他的手更加白皙好看,这人难得露出痴迷的样子来。
他晃了晃手,铃铛在绳上转来转去的。他笑了笑,无声附和他的话。
“那我等你回来。最好在下一次花开的时候,我请你喝酒。”
“好啊。”
隐隐青纱中,两具身影最终融为一体。风漫进窗里,挑动了床檐上系着的小铃,卷着花坠进杯底,也将二人的悄声细语吹散得无影无踪。
这是最后的温存。
他日送别,君知我贮窗外多时,我知君停回望多次。
付鸿宴睁开双眼,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鬼当然没有梦,他只能说是想起了某段记忆。
他的手还被杜渐觉握着,试着抽了下,这次杜渐觉的手松开了。付鸿宴有些意外,但他终于可以活动了。
付鸿宴出门去。
床上人的手指动了两下,梦境破碎,杜渐觉听见有人在说:“你别等我了……”
睁开双眼,用手去碰脸,脸上一片湿润。他已经好久没有梦到前世的事情了,没想到这一梦直接给自己梦哭了。
难受。
做前世梦就跟着看他和付鸿宴谈恋爱似的,但,楚珀川真的算是自己吗?
杜渐觉认为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胡乱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既然找不扫答案,杜渐觉也只能暂时逃避这个问题。
手臂上的伤都已经处理和包扎,想到付鸿宴,杜渐觉慌忙下床,打开门,差点和要推门而入的付鸿宴撞上。还好他及时收脚,后退一步,站立了身子。
“你终于醒了。”付鸿宴说。
“终于?我睡了很久吗?”
“两天。”付鸿宴说。
杜渐觉尬笑:“两天…还真没感觉。”
一时无言,杜渐觉被付鸿宴看得头都要缩进衣服里了。下一秒,一双玉白的手落入自己视线中,熟练地揽住自己的腰,接着是轻轻靠过来的身子,微凉的脸庞触上他的侧颈,让他愣了又愣。
杜渐觉有些别扭,想挣脱一点,却被付鸿宴更用力地捆住。他索性放弃了,任由付鸿宴抱着。内心想着:
[可能是害怕好不容易找到的转世又死了吧]
杜渐觉只好抬起手臂给付鸿宴顺顺毛。
只是抱一下,安慰一下而已,不是做不到。
杜渐觉完全忽略了自己泛了红的耳朵。
付鸿宴抛出极大魅惑,弯起唇,凑上去贴了贴他的脸。
杜渐觉脸上发烫,而付鸿宴的脸却是冰凉的,贴过来还挺舒服的。
“想知道你的血为什么会这么特殊吗?”付鸿宴开口问他,声音传入杜渐觉耳朵里,像给他全身过了层电。
杜渐觉强装镇定地问:“为什么?”
付鸿宴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杜渐觉的脸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红。
[不可能!]杜渐觉在心里呐喊,他愤恨地握起拳头,又怕是真的,低眉看着付鸿宴。
这副乖乖的样子在付鸿宴心里挠了下,痒痒的,暗道一声“可爱~”。
杜渐觉小小声地问:“这不是真的吧?”
付鸿宴笑倒在杜渐觉怀里,杜渐觉意识到自己被他骗了,有些恼有些委屈:“你骗我啊?”
付鸿宴道:“没有,半真半假。不过最后一个是真的,你可以试试。”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杜渐觉都要炸毛了,心里又道:[再说这怎么试啊?]
早知道有这个功能他肯定不会乱用啊,都怪付鸿宴没有说清楚。杜渐觉气愤地把错扣在付鸿宴身上,偏付鸿宴也不在意,还乐在其中,杜渐觉拿他没有办法。
待付鸿宴闹够了,重新解释:“其实这和你的身世有些关联,而且都是百年前的旧事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只是以后用的时候小心些就是了。”
“……嗯。”杜渐觉复杂地点点头。
“饿了吗?”
“……饿了。”
“去吃饭吧。”付鸿宴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拉着他下楼。
到了一楼楼口处,杜渐觉正好瞧见披着小斗篷的左和右,看样子是专门站在那里等他们的。
杜渐觉问:“你们穿成这个样子,是要去哪里吗?”
右回答:“我们要替主人外出办事。”
左接着说:“我们是想警告你,族会大日马上就到,别干些费你小命的事,留着命到族会。”
“……好。”他怎么这么不爱听这孩子说话呢…
左嘻嘻哈哈地跟在右身旁,一蹦一跳地离开了店,好像他要办的事是什么值得让人开心的事一样。
反正杜渐觉不相信那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左和右一走,整个店里就只剩杜渐觉和祝英两个活人。倒是更安静了不少,唯有祝英的算盘总是噼里啪啦的闹腾得慌。
付鸿宴乐得和杜渐觉在一起,哪怕彼此间一言一语,他也是高兴至极的。
杜渐觉自从被追杀了一次后,勤练法术。
付鸿宴会作为他的练习对手与他比上两招。但一个不使全力,一个不敢用力,那场面看得祝英直呼“辣眼睛”。
最后也是由他替代了付鸿宴的位置,空地上一站,不费吹灰之力把杜渐觉打趴三次。而杜渐觉都还没有碰到过他一下。
旧伤叠新伤,导致李月以为他被什么人追杀,还给他放了几天假。
休息是不可能的,杜渐觉转头就和祝英干架去了。
虽然还是没有打赢,但好歹进了祝英五步距离之内。祝英也终于对他露出了略微满意的笑容。
杜渐觉拿木盆舀起池子里的水扑在身上,水流冲掉尘土,夹着几片血色。
这些小伤已经无法引起杜渐觉的注意了,连带着痛感都淡了不少。简单冲洗了番,杜渐觉便裹上衣服出来了。
说实话,虽然店里有澡池且只有他一个人类吧,但还是很不方便。
付鸿宴不再做杜渐觉的对手后,就在他房间里打打扫扫,准备好吃的。很有一股贤妻的味道。
不过杜渐觉不是工作就是修炼,每天累得倒头就睡,根本和付鸿宴碰不上面。
koukou的精力旺盛得无处发泄,付鸿宴不忍心打扰累趴的杜渐觉,就带着它出去转,这段时间里koukou也和他亲近不少。
如果付鸿宴实在不想出去,就会叫徐婷领着koukou出去。反正他们两个别人看不见。
杜渐觉现在吃着付鸿宴沏好的茶,咬一口香美的茶点,感觉这个世界美好无比。
难得他们可以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左和右突然千里传音过来。
杜渐觉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信差点被嘴里的绿豆糕噎死,喝了杯茶压了压,杜渐觉拿起信拆开来看。
信上写着:未取之物。
“未取之物?”
纸张自己灭了,杜渐觉抱臂想了一下,脑中闪过什么,面上惊讶不已。
付鸿宴看向窗外:“是这个意思吧。”
杜渐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窗子剧烈抖动起来,或者说是他们的房间在动。外面似乎在刮一阵很大的风。
这感觉不太对,是很强大的灵气波动。
哗地下窗子被撞开,一只破风之剑飞来,擦过杜渐觉的耳边,直直刺进墙壁之中,掀起的风将杜渐觉随手放的符纸全部吹乱了。
待一切平稳后,几丝青发落在地板上。
杜渐觉瞪大了双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把剑差点就要刺中他了。哪有人这样给“未取之物”的?
他的心脏差点就停了。
“看来他们把剑送过来了,以这种方式哈……”杜渐觉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嗯。”付鸿宴走过去。
剑刺的很深,剑柄上还系着一只红绳。剑因为它的主人的靠近,正发出欢悦的刺鸣声。
“好久不见了,老朋友。”付鸿宴用很轻的声音说道,剑身晃动两下,竟自己从墙上拔下来,乖乖地落在付鸿宴面前,像只极乖的宠物。
杜渐觉:……6.他可算知道这把剑是怎么找到的了。
付鸿宴握住剑柄,挥动一番,手感未变,似乎也有当年的风范了。
付鸿宴笑起来,朝杜渐觉走过去,取下剑柄上的红绳,递给了杜渐觉。
杜渐觉认出来了,这只红绳上系着的木哑铃,和付鸿宴的那只是一对儿。
“给我吗?”杜渐觉犹豫,他不想收。
“嗯。”付鸿宴小心地放在他手上,说道:“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杜渐觉收下了,但一直没有戴在身上。
付鸿宴也没有再对青鸾剑露出排斥的神情,反而时常望着它。
杜渐觉总见他细心地擦拭剑身,不多日左和右将剑鞘送了过来,付鸿宴便常有兴致,提剑耍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