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蝶》渣不理苏先生

20、左衔海

　　【苦人间，又凭何怀念。】

　　有那么一瞬间，杜渐觉恨自己想歪了。在心里面扇了自己一巴掌，杜渐觉清醒得耳朵都红了。

　　“那你在这儿等着。”

　　八点左右，杜渐觉下班。

　　付鸿宴没有再睡，靠着玻璃，眼睛注视着窗外的夜景。

　　当一切都沉入黑夜之中，灯光替太阳照射着人间。看不见的或是看不清的，选择不去追究。跑进黑暗中的车子要去哪里，没人在意。

　　人们忙着回家，玩乐。

　　可惜他的影子再也无法被光投在玻璃上。

　　付鸿宴不禁摸上玻璃，如果他早就死了，那么现在转世到这个世上，又是怎样一副模样呢？

　　“付鸿宴。”

　　发散的思绪被这一声拉了回来，他回头，听见那人对他说：

　　“走了，咱们回家。”

　　“……嗯。”

　　付鸿宴搭上杜渐觉伸来的手，起身与他走出店内。

　　今夜天空愁云闭月，吹着丝丝凉风。杜渐觉莫名觉得这个样子有些戏剧化，像是，与情侣走在晚风里散步。

　　付鸿宴饶有兴趣地看着四周的建筑，人间与百年前已大有不同，似乎变得更热闹，还是喧嚣，他还真有点分不出来。

　　杜渐觉见他一直在看周围，便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闻言付鸿宴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我想吃你做的米糕。”

　　“……？米糕？”

　　“嗯。”付鸿宴很严肃地点了点头。

　　杜渐觉不忍心告诉他自己不会做，只好说：“下次给你做。”

　　付鸿宴露出一笑：“好。”

　　只是，他不会做，会做的另有其人吧。

　　杜渐觉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他不知道这片天空有多久没有露出星星了，总之每当他烦闷时望向天空，总是见不到星星的踪影。

　　步行到车站，杜渐觉坐最后一班车子到十三道。

　　下车，杜渐觉感到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或许只是错觉，杜渐觉没在意地继续牵着付鸿宴走。

　　不对劲，那股异觉越来越浓烈了。

　　有人在跟踪他。

　　付鸿宴很显然也发现了：“来者不善，可能是遗免阁的人。”

　　“刺客？”

　　“嗯。”

　　话音刚落，三根银针飞来。付鸿宴拉着杜渐觉侧身躲过。银针射在树干上，针上有毒，树干瞬间黑了不少。

　　杜渐觉拽上付鸿宴：“跟我来。”

　　他往黑路中跑去，长夜中，一道敏捷的身影飞快追了上去。

　　杜渐觉从地面一跃而上，往下看，万家星火点点，如同坠在黑暗中的星。尽管身后有人追杀他，可他还是忍不住感慨道：“这样看风景真不错。”

　　那道身影很快就追上了杜渐觉，见面就送十根银针，杜渐觉差点儿就被刺中，不得已才落到楼顶上停下来。

　　面前女人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身穿墨色旗袍，十指夹着泛光的银针。

　　“你就是两百年前组织悬赏的人的转世吧？”

　　杜渐觉道：“我说我不是你现在信吗？都知道了还来问我，闲得？”

　　“……”许诺静了一瞬，又道：“我的目标不是你。我听说观月园里的鬼被放出来了，他也是组织悬赏之一。他呢？”

　　杜渐觉勾起唇笑：“你猜，我会把他藏去哪里？”

　　说完，他直接冲向高楼边缘，二话不说地就跳了下去。

　　许诺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这一片没有灯光算是比较暗的区域，极难看清。好不容易追上的猎物，许诺可不会让他逃了。

　　于是她扔出手中的银针。可惜一针未中，全部射在了杜渐觉身旁的地方。就在杜渐觉以为是她技术不太行的时候，银针突然变成了线，将他的去路拦住。

　　“我不杀你。你只要把他交出来，我就会立刻放了你。”许诺的声音从杜渐觉身后传来。

　　“话真多，我早就听说我前世和他积了很多仇家，所以你猜，我手中会不会有什么保命法宝？”

　　杜渐觉掏出一个圆球，狠狠砸在地上。球弹了两下，什么也没有发生。“……我还以为很好碎的，等我两秒钟……”

　　“你觉得可能吗？”许诺迅速收起线。

　　这线如同锋利的刀刃，杜渐觉只要碰上，必定会被大切八块。

　　杜渐觉还在用力踩着地上的球，关键时刻只好用嘴去咬。

　　砰的声，白烟从里面喷射出来。

　　“啊！卧槽！撞我下巴啦！疼死我啦！”

　　许诺咳了两声，看着被烧断的线，眼神不自觉暗了下去。

　　“会的这些怪术倒挺多的。”许诺的语气听不出来是夸奖还是讽刺。

　　早逃出生天的杜渐觉正飞奔着。

　　那女的一看就不好对付，更别提他还是初入邪门的新生，肯定打不过。这颗球是左送给他的，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派上用场。

　　杜渐觉看到前方的出口，眼前一亮，要逃出去了。

　　可他还是高兴早了，许诺从一旁走出来，冷冷地看着他自己送上门来。他像一颗不起眼的石子儿，被许诺一脚踢飞。

　　直接干碎了大楼上的玻璃。

　　还好这边是废弃区，不然突然掉进个人来，多吓人。

　　杜渐觉如是这样想，手臂还有身上都被破碎的玻璃划伤了，他都分不清究竟是哪里在痛。

　　但他连擦拭也顾不得，翻身躲过许诺的二次攻击。

　　许诺的攻击快而有力，杜渐觉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打飞出去。再一次撞上大楼墙壁，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散架了。

　　他学的东西是有点阴险了，可现在他用不到实战里去，只能被人虐。要是体力耗尽了就完了。

　　杜渐觉边应战边撤退。其实大多是被打退的。

　　许诺再次端起针，最后开口劝他：“我是听说你前世很强，但你这世无人指导，加上觉醒也晚，是不可能打过我的。你最好是乖乖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杜渐觉不屑地笑了，尽管嘴角流着血。他毫不在意地擦去，笑道：“你有种就来试试，看我有没有恢复前世的力量。”

　　许诺不接他茬，喝道：“危言耸听！”说着降下布置好的线网。

　　杜渐觉咬了咬牙，心一狠，自己往那网上凑。果不其然，这线就如同利刃般锋利，他受伤的地方又雪上加霜。

　　但也如他所愿，线上沾上了他的血。血色浸红了线。许诺意识到不对，趁血蔓延到指尖前迅速切断联系。

　　杜渐觉眼泛红光，大有种与她同归于尽的疯狂。

　　红色在跳跃着，燃起了熊熊烈火。轰地一声，冲破了整个楼层。几道银光闪现，楼层直接塌了。

　　“咳咳。”

　　从碎石中伸出一只手，他搬开巨石坐起来，满脸的灰。

　　“靠了，威力怎么这么大？差点儿把我自己给砸死了。”杜渐觉站起身子跺跺脚，拍去身上尘土。

　　地上是一丝断掉的血线和废石，没见到许诺人。他只当许诺是逃了，赶紧离开了这里。

　　路上，也许是用力过猛了，杜渐觉眼前一花，差点晕倒。他停下来缓了两口气，感觉有点头重脚轻的是怎么回事？

　　杜渐觉跌跌撞撞地到和付鸿宴约定好的地方，付鸿宴在那里等候多时。

　　“付鸿宴……”

　　杜渐觉一个踉跄栽进付鸿宴怀里。

　　“抱歉，有点累……”

　　杜渐觉强撑着站起来又被付鸿宴拉入怀中，还被人安慰：“没事了，休息吧。”

　　“谢了……”杜渐觉如愿闭上眼，浑身的重量都卸在付鸿宴身上。疼痛，疲倦，一切都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付鸿宴唤兰蝶出来，命令道：“为他疗伤。”

　　兰蝶从杜渐觉的耳饰里出来，那一点兰色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只极漂亮的蝴蝶。

　　兰蝶扇动翅膀，落下点点白色粉末在杜渐觉受伤的地方。

　　亮光之下，洁白的清纱铺在废楼之上。这是独属于战斗后的宁静。

　　这宁静只持续了一会儿，空中飞来两只眼睛似的机器人。它们对着废楼进行了扫描。

　　中规中矩的机械声响起：“是那个组织的人，要尽快上报给局里才行。”

　　“等一下，这里还有人。”

　　一只机器眼飞到一堆废石上空，从两间伸出两只长长的机械手，正要搬开那些巨石，可里面却飞出一根针，射穿了机器眼。

　　可怜的它掉在地上，挣扎地发出几声电音，在冒了几声电火花后彻底报废。

　　“危险！危险！”另一只机器眼冒起红光，迅速飞离这里。

　　“想逃？”许诺从废石中跃出，朝机器眼扔出飞针。

　　尽管机器眼及时躲避，但还是不慎被划穿了身体，银皮金属下包裹着精密的电子机械。它也不甘示弱，从眼里射出激光攻击。

　　许诺懒得跟它多战，以针换线，将机械眼劈成了两半。

　　“这样你就不能把消息传递出去了。”许诺接着又踩了一脚，直到它成为一堆废铁，才满意地回去交差。

　　地上零零碎碎的机械件几乎都被许诺毁坏，但仔细看，从机器中央体中落出一个方形芯片，芯片上闪动着光条。

　　在几秒后达到满格。

　　“消息存储发送完毕。”

　　这是它最后的遗言。总部接受到了它的信息，总电脑控制者给出命令：回收1002和1003。

　　另一边，许诺奔向她的交易对象。

　　这人穿着一件长衫，腰间挂的银饰在风的吹动下叮当作响。他面容瞧着年轻，却有一只眼睛被绷带缠着。冰冷的眼里透着杀气，此时正望着远处。

　　许诺落在他身后，静待他发话。

　　“如何？”

　　“试探过了，的确是和他有八九分相似，不过还是有明显差别。对法术运用也不太娴熟，倒是愿意以死险胜，比上一世蠢了不少。”

　　许诺这样评价，在她眼里，杜渐觉几乎可以算是个废物。要不是有楚珀川的力量撑着，还有他的血加上自己放水，他根本不可能从自己手下逃走。

　　“是吗……”男人眼神暗了暗，思考着她说的话的可信度。

　　“你见到那个人了吗？”

　　“没有。他把那个人保护得很好，我没能见到。”

　　“……”昌戈看了她一眼，道：“任务完成得不错，有机会再合作。”

　　许诺脸上没什么表情，表演了个原地消失。

　　冷风中，昌戈低声念着“楚珀川”三个字，手中紧握灵师印牌，眼里充满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