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蝶》渣不理苏先生

19、东尸鸟

　　【睹一曲惊鸿舞，伊人待等缘人。】

　　杜渐觉还专注于他脸上的伤，这个伤口很深，还在渗血。其实他也在想，为什么付鸿宴死了这身体还有血渗。

　　注意到付鸿宴在看自己，杜渐觉才反应过来，赶忙收回了手，有些尴尬。

　　明明他应该在里面老老实实地练习前几日学过的，却闹了这一出，还把付鸿宴给弄伤了。

　　杜渐觉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道：“抱歉，你的伤能恢复吗？”

　　付鸿宴压了压上扬的嘴角，摆出一副十分冷淡的表情说：“不会，只能保持这个样子。”

　　“！有没有什么草药可以除去你脸上的伤，我去找！”杜渐觉更愧疚了，说了一堆。

　　付鸿宴没忍住，终究是笑出了声：“不用担心的，这不是本体，不会留下痕迹的。”

　　说着用纤细的手指抚过伤口，伤口逐渐愈合。

　　杜渐觉松了口气，但还是忧心地问了句：“这样修复伤口会损失你的力量吗？”

　　“小伤而已，不必在意。”

　　“所以你刚才在练习什么，怎么把这种东西招来了。”付鸿宴转移话题，朝那一堆灰骨头抬抬下巴，问。

　　杜渐觉回：“好像是什么召灵阵的高级用法，可以唤出灵界的灵物，我好奇，就试了下。没想到成了这样……”

　　付鸿宴挑起半边眉，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开口道：“你现在就可以使用这个，很厉害。”

　　“……”被夸了。

　　杜渐觉笑了两声，蹲下身去看那堆骨头，说：“那我召唤出的就是这一堆破烂玩意儿？不会就这么废了吧？”

　　“不会。你喂它血喝它就会活过来了。”付鸿宴解除了结界，地上的白骨动了几下，看着还想拼起来攻击付鸿宴，奈何力量不足，动了一会儿就没动静了。

　　“呵~干这行，还真是到处撒血呢。”杜渐觉冷声嘲讽，他要用血养这玩意儿？

　　还得驯养他不伤别人尤其是付鸿宴，有点儿后悔召出这么个玩意儿了。

　　“有办法把它送回去吗？”

　　“送回灵界的方法没有，你可以送它入轮回。”

　　“……”对不起他还做不到。

　　算了留下就留下吧。

　　杜渐觉安慰自己，驯养好了就是一灵宠。

　　不过代价就是一万罚金。这让杜渐觉伤心了许久，但很快，他驯养金乌鸟的成果让他成就感倍增。喂一次血，可以让它撑很久。

　　它也不会主动攻击别人，长出羽毛的样子也极其漂亮。甚至从水中游一圈后，它的羽毛还会变成金色。

　　杜渐觉给它取名koukou，可付鸿宴对此就有点不爽了，这只死物很黏杜渐觉，且不喜欢他和杜渐觉接触。

　　几次想下手，想到杜渐觉很喜欢，抬起的手就又放下了。

　　杜渐觉不会带koukou出门，只让它待在店里和徐婷一块玩。这点，让付鸿宴很解气。

　　杜渐觉工作的甜品店还是老样子，唯一让他不解的就是店里有一大团聚着的邪气。他没见过邪气的来源，店长人很好，地方也不是什么不详之地，这无端的邪气让他找不到头绪。

　　“小杜，过来帮一下忙。”

　　“好。”杜渐觉收回思绪，帮李月将茶点摆在窗柜上。

　　忙碌间，李月递给他两块熊猫巧克力蛋糕，说：“这里我来弄，你帮我把这两块蛋糕放在柜台上，一会儿会有两个孩子来拿。”

　　“好。”杜渐觉应声。

　　等到下午人少的时候，杜渐觉吸溜着面看着动漫。嘻哈笑了一会儿，一股很重的邪气直冲杜渐觉脑门。

　　他皱了皱眉，揉揉发痛的额头，往门口那里看过去。只见两个一大一小的孩子走了进来。

　　“我们是来拿蛋糕的。”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孩看着有八九岁，女孩却有十几岁的样子。

　　这一次杜渐觉清楚分辨出来，这两个孩子不是活人。

　　女孩牵着男孩，又说了一遍：“我们来拿蛋糕。”

　　看来他们对自己的存在很自信，不怕人看出来。源源不断的黑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他们应该死很久了，可是为什么……

　　男孩见杜渐觉没有反应，伤心起来：“李月姐姐是不是忘记给我们做蛋糕了？”

　　女孩听到这话拧起眉毛，不悦地看了几眼四周，没看见李月姐姐的身影。

　　“那我们今天先走吧。”女孩说，男孩握紧了她的手，没有吭声。

　　杜渐觉连忙拿出李月特意做的蛋糕：“抱歉没反应过来，这是店长特意留给你们的。”

　　男孩的眼睛一见到蛋糕就亮了起来，开心地接过，打开盒子对少女说：“姐姐你看，是熊猫哎~这已经是第三十个蛋糕了，集齐五十个了姐姐就带我去找妈妈。”

　　“嗯。”少女跟他一块笑起来，可兴致却并不高。她拿过另一份蛋糕，向杜渐觉微微点头，牵着小家伙的手离开了店。

　　杜渐觉眼瞅着他们离开，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奇怪，他们俩是怎么做到让别人看见的？

　　没多久，李月送东西回来。

　　“两个孩子来过了吗？”

　　杜渐觉回：“哦，来过了。”

　　李月松了口气，杜渐觉趁机问道：“那两个孩子是住在这附近的吗？”

　　“不是。他们一年前和他们母亲来这儿，姐姐叫陈沐，弟弟叫陈谦。他们很喜欢我做的蛋糕，每回都来我这里光顾。不过他们母亲要外出打工，经常很久不回来。

　　“他们家离这可远着呢。女孩懂事，骗弟弟说只要吃够我做的五十个动物蛋糕，就带他去找妈妈。”

　　杜渐觉听得心头一紧，问：“那他们的父亲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离婚了吧。看那样子，他们母亲也也不想要他们。”

　　杜渐觉心里头像被塞了一堆棉花，去找他们的妈妈，这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他们俩早就死了，母亲也并未报警，孩子们也永远不会等来他们的妈妈带他们回家。

　　也许是因为他们小，力量微弱，所以迟迟没有解铃人发现他们。

　　杜渐觉心里挺想帮这两个孩子的，可惜他帮恶鬼杀人还好，可是千里寻母咋帮？

　　杜渐觉叹息一声，只好遗憾回去。

　　“你想帮助他们？”付鸿宴观察了杜渐觉一天。

　　自从杜渐觉见到那两个孩子后，他的心情就有些低落了。

　　“挺想的。”

　　“为什么？他们与你素不相识，为什么要帮他们。”

　　杜渐觉不由得看了付鸿宴一眼，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转念想到楚珀川和付鸿宴平时的生活，突然就理解了。

　　“大概是想吧，你也别问我为什么会想。就是觉得他们这样一直在人间流浪很可怜，毕竟我是知道事实的。他们还很小，可以有来世，所以为什么要被这世的执念所缠住呢？”

　　杜渐觉突然想到了付鸿宴，他又何尝不是自己说的这样呢？

　　此事不了了之。

　　杜渐觉还是会在固定的时间里见到那两个孩子。

　　男孩每次来的时候都异常开心，可少女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她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只有男孩对她笑时她才会露出笑容。

　　又是一星期的最后一天，杜渐觉在店里等着两个孩子过来。

　　这时候店里没人，李月送货去了，杜渐觉会允许付鸿宴短暂地出来。

　　“这是蛋糕，尝尝。”杜渐觉推给付鸿宴一块可爱的巧克力蛋糕，这是李月做给杜渐觉吃的。

　　付鸿宴第一次见到这种糕点，新奇地旋转三百六十度看了下，然后用不习惯的叉子费劲地扒拉一点塞进嘴里。

　　杜渐觉事先用了快递符，所以付鸿宴可以吃到。

　　味道很不错，付鸿宴的眼睛难得亮了下。

　　杜渐觉手痒地掏出手机，对着付鸿宴现在的可爱模样按下拍照键。

　　查看照片，拍出来的效果不佳。付鸿宴化作一团黑影，难看死了。杜渐觉的笑容冷下来，收起手机。

　　“怎么了？”

　　“没什么。”杜渐觉朝他一笑。

　　付鸿宴很安静地坐在柜台一边看杜渐觉忙碌一边吃着小蛋糕，等杜渐觉把店里打扫了一遍，一回头却没见付鸿宴人影。

　　走过去，却见他缩在柜台角处，闭上眼好似睡着了。

　　他披散的长发落在耳边，灯光温暖地照在他眉眼处。如此静穆祥和，真让人想拍照留念下来。

　　可可爱爱的。杜渐觉笑得灿烂，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杜渐觉摇醒付鸿宴，让他回盒子里睡。付鸿宴虽是睁开了眼，双手很自然地攀上杜渐觉的脖子，他的唇靠了过来，马上就要贴上。

　　“不想动。”

　　“……”

　　付鸿宴挂在杜渐觉身上，下巴搁在杜渐觉肩膀上，乖乖地将脸贴着他。

　　“行吧。”杜渐觉叹一声气，将付鸿宴抱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还没有见过付鸿宴这个样子。

　　哦对，他想起来了。今天是月吉之日，是夜里阳气最重的一天，难怪付鸿宴这么虚弱，看来是被压制了。

　　“等我下班，然后咱们就回家。”杜渐觉将付鸿宴轻放在靠窗的椅子上，让他头靠在玻璃上，接着贴了张隐形符。

　　“嗯……”付鸿宴有些撒娇地睁眼瞧着杜渐觉，嘴唇动了两下。

　　“嗯？你要说什么？”杜渐觉俯下身子，凑耳去听。

　　付鸿宴吻了下杜渐觉的脸，轻声说：

　　“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