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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南飞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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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寻那乱墨纸,字不尽句断不成意。】
杜渐觉的脸泛起红,低下头大口大口地把饭塞进嘴里,颇有副生付鸿宴闷气的样子。
“我不是从鬼域里出来的,如果我在人间待得时间长了,会慢慢失去生前的记忆。”付鸿宴说道。
杜渐觉不自觉地握紧了手。
也许是受前世记忆的影响,杜渐觉对付鸿宴的感情很复杂。既有一种隐晦的喜欢,又对付鸿宴感到遗憾和惋惜。
“那颗封有你凡魂的珠子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这件事去问你的母亲会更好。”
杜渐觉呆住:“问我母亲?也对,珠子毕竟是我妈给我的。可是怎么就那么巧的,正好就封着你的凡魂呢?”
付鸿宴看着他轻轻地笑,没有回答。
“你说那颗珠子是用来封住我灵师印的?”
“嗯,对。”
杜渐觉仍无从考究,还是下次去看杜秦淮的时候顺便问一问吧。紧接着杜渐觉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你的神魂在哪里?”
“被封在棺木里的另一串珠子里。”
杜渐觉:“……你该不会是指假墓里头的那具红棺材吧?”
“正是。”
“那这怎么找?!东西被人拿走了,谁知道那老头子拿着东西干什么去了!”
付鸿宴安慰他:“你大可放心,他拿到东西,一定会去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杜渐觉心里念了一声,又问:“那‘重元计划’又是什么?”
“你不知道也不要参与的好。”付鸿宴简单地说,他托起自己的半边脸,眼神幽幽。
行吧。杜渐觉不再发问。
白天和晚上的跨度太大,导致杜渐觉现在毫无睡意,想着现在所有灵脉都打通了,不如学着运用一下?
说干就干。
杜渐觉是标准行动派。
于是他爬上床,盘起腿,沉淀下心神,双手搭在两膝盖上。闭目凝神,让体内的灵力急速运动起来。
这感觉,就像是有电流从全身窜了一遍似的,酥酥麻麻的。但这股力量并不强,毕竟有一大部分都被付鸿宴给封住了。
热身完毕。
杜渐觉呼出一口气。
“感觉现在的自己强强的。”
付鸿宴轻笑出声,觉得如今的杜渐觉有些傻得可爱。他将那只装着蜘蛛和徐婷怨魂的小瓶子,轻飘飘地放在桌子上,说道:
“虽然很想赞同你,但是……尽管你继承了前世的力量,但是现在的你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解开了灵师印你根本承受不住,不过这样也可以。”
“不如来试一试或是感受一下,你原本的力量。”
说着,付鸿宴顺便推出从狐妖小姐那里拿过来的盒子。
杜渐觉(脸红):“……嗯。”
可是,那只狐妖小姐说得好听,还当今世界上只有他一人能够看懂,这画得到底是什么东西写的又是什么玩意儿他是真的看不懂啊!
找个东西做实验。
杜渐觉的目光落在冒黑气的小瓶子上。
脑子已经记住符纸上的要点了,其中带着胡乱猜的成分。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紧张,可难言的兴奋又让他全身的血在沸腾。
这种感觉有点刺激有点奇怪。
“好,我准备好了,打开吧。”
付鸿宴没有犹豫地就打开了瓶塞。然后果断进到方盒子里去了。
如果控制不了这邪物,那就只能被反杀。
杜渐觉谨记此言。
大团大团的黑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似地涌出来,顶到了天花板,似要将天花板捅了窟窿出来。
“这小瓶子挺能装啊……”杜渐觉看了看还没自己食指长的小瓶子,又看着眼前这大团的黑气显出一张人脸儿,露出血色的眼睛。
他得承认,有那么一刻他怂了,一开始不应该对自己那么残忍的。
恶灵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冲过来,杜渐觉一个闪身躲了过去。恶灵以影作媒介,引出数只枯手,将杜渐觉团团围住。
杜渐觉立刻运功护身,又接连躲过它的攻击。屋子里布满了灰迹,落了地板一层。
他照着纸上的符快速画了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符印并不起作用。
“我靠!玩儿我呢?怎么不起作用!”杜渐觉正要弃掉符印,躲避不及,被恶灵的枯手穿过了身体。
恶灵撂起他悬在半空中,又重重摔了出去。
“咳!”杜渐觉吐出一口血来,背靠着墙壁,半天没有动静。
恶灵也因此变得更加兴奋,丝丝黑气汇在一起包裹住杜渐觉。但很快,聚拢的黑气中冒出了几丝红的。
恶灵察觉到不对,敏锐地转身就逃。可惜从那团黑气中飞出几条咒文将他团团围住,恶灵想从中突破。可是力量打不过,还让符咒越缠越紧。
轰地一下,黑气被震散。恶灵原形毕露,一只黑蜘蛛掉在地面上,它的身上还附有红色的咒文。
杜渐觉震开包住他的黑气,见到恶灵被收服了全身放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开始他心跳得好快,可刚才他差点儿以为自己要死。不过幸好,他的血画符的效果一级棒。
学这东西真是太费命了。
杜渐觉不想动,主要是腹部那一片一动就疼,难受得慌。
付鸿宴慢悠悠地从盒子里出来,跳跃到桌子上,化为人形。优雅又自在地坐在那里。
“感受如何?”
杜渐觉闭上眼:“除了刺激有点兴奋,还有点害怕。若是我力量达到全盛时期,该有多厉害?”
“嗯。”付鸿宴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不会很厉害,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也只是灵师中的佼佼者罢了。”
“也是。”杜渐觉说。
付鸿宴伸出手,把地板上的杜渐觉拉起来。简单为他处理了番,把人按在床上。
杜渐觉说:“付鸿宴,如果我慢慢学习这些东西,你能一点一点地给我解开灵师印吗?”
“再看吧。”付鸿宴这样说,“让你受一下明日的痛苦。”
“……”
杜渐觉睡过去了。
付鸿宴只在他床边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某一处。他只是在想,他等的人是楚珀川,可杜渐觉,算是楚珀川吗?
床上躺着的人,明明样貌、声音都和他如此相似,可是终究不是他。
不是他。
付鸿宴苦涩一笑,有时候他会怀疑自己,这样坚持有什么意义。可是没有理由,他只是想要一个结果。
只要那个人,心里有他。
付鸿宴在杜渐觉眉心落下一吻,随后站起身,眼神看向驯服了的蜘蛛。
也许是本能地害怕,它对着付鸿宴发出一声又一声嘶叫。
付鸿宴冷声道:“闭嘴。”
“你对我有很大的怨气啊,这么占着她的灵魂,你很开心?”付鸿宴挥起手,斩断它的六只腿。接着放它出来。
黑烟中一只血眼蜘蛛对着付鸿宴张牙舞爪,对付鸿宴宣泄断它真体时的不满。
“你也留得够久了,该消失了。”付鸿宴直接消灭了蜘蛛精,浓烟消散中,徐婷的怨魂才真正显露出来。
付鸿宴连根手指头都没动就把它给灭了,徐婷很怕他也将自己给灭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本来也没有要杀你的意思。”付鸿宴又恢复了平淡的模样,刚才显露的杀气只在一瞬间被徐婷捕捉到。
这只鬼变脸比翻书还快,实在可怕。要是他一个不开心要灭了自己……徐婷有些庆幸自己已经被杜渐觉收服了。
“四十九日之后,我便放你下去。你好好待着不做害人之事,兴许下一世还可以投胎成人。”
徐婷一听这话连连点头,一脸感激地看着他。
“回去吧。”
徐婷听话地钻进小瓶子里,睁着两只灰溜溜的大眼瞅着他。
杜渐觉睡了一夜好觉,就是醒过来的时候感觉不太好。
疼,感觉肚子穿了个洞是吗?
不是吧,用了那么一个小法术有这么大的副作用吗?还是说他太弱了?
生无可恋地躺了一会儿,杜渐觉听到门被人打开了。
左蹦进来,喊:“怎么回事,你屋里好重的邪气!咦?人嘞?”
“杜!渐!觉!”左找到他并扑了上来。
“呕!你身上什么难闻的味道?”
紧随其后的右觉察到不对劲,飞快冲进来,拉开左,说道:“冒犯了。”然后掀开杜渐觉的衣服。
杜渐觉的腹上黑了一片,看上去像中毒了。
杜渐觉也看到了,惊呼出声:“怎么回事儿?!”
左探着脖子看,立马高兴起来。右的眉头皱起来,他喊左去找祝英。左在杜渐觉面前嘻嘻哈哈一通,一蹦一跳地出去了。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身上积了这么多邪气?”
杜渐觉:“没做什么。”
右盯住他的脸,明显不信。
“……没做什么。和收来的恶灵打了一架,然后就被它的邪气穿透了身体,最后就成这个样子了。”
右还是有些不相信,瞥向那方盒子。
“他没有告诉你邪气会残留身体吗?”
“…没有。”杜渐觉摇了摇头。
右的表情变得有些便秘。
杜渐觉扣下:“?”
“没什么。”右回。
“他也许是在测验。”右说。
“什么?”右说得实在小声,杜渐觉根本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