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蝶》渣不理苏先生

16、北叹林

　　【探曲花中舞，寻乐酒中浓。】

　　杜渐觉看着窗外头的雨，还好不大。

　　“出去买饭。”再不买就真的饿死了。杜渐觉没想到十三道这里不提供外卖服务。

　　可恶啊……

　　杜渐觉下到二楼，听到吱呀一声，一扇门打开了。屋里面漆黑一片，看不见有人在里面。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地板上出现一个又一个黑色脚印。声音越来越急促，似乎是冲到了杜渐觉的面前，掀起一股凉风。

　　“……”杜渐觉吞了口唾沫，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个无形体好像在看他。耳边听到一声叹息，脚步离他而去。

　　杜渐觉长舒一口气，直到脚步声延伸到另一头，他收回目光。下到一楼，左和右两个孩子正在陪祝英玩牌。

　　见到他来了，祝英便问：“怎么了？住宿第一天我可不退钱啊。”

　　“我想借把伞。”杜渐觉说。

　　祝英：“没伞，只有一件雨衣。”

　　“也可以，我出去一趟就回来。”

　　祝英瞧了他一眼，从柜台后的高架上取下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件被叠得整整齐齐的透明雨衣。

　　“谢谢。”杜渐觉穿上雨衣走到门口，付鸿宴也跟着一块下来了。

　　看样子是要与他同行。

　　杜渐觉无奈地说：“我没带伞。”

　　付鸿宴道：“不用，我淋不湿。而且，今天的雨有些特殊。”

　　杜渐觉戴起帽子，道：“行吧。”

　　一出门，这雨下得如山间瀑布。杜渐觉：=_=这雨是在针对我吗？

　　杜渐觉回头去看付鸿宴，大雨给付鸿宴添上一份朦胧感，现在就像是没脚的幽灵。身体透明到可以看到后面的房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凡魂归体后付鸿宴身上的鬼气就弱了不少。

　　杜渐觉喊：“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付鸿宴摇了摇头，跟上他。

　　杜渐觉没法，任由他去了。地儿不远，这一趟也没有白来，店还开着门。杜渐觉要了份超大版的烤肉拌饭。

　　店家在做，杜渐觉站门口等。雨势渐小，过一会儿就完全停了。

　　天空白茫茫一片，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漂白了似的。

　　不对劲。杜渐觉皱起眉头，他有股不详的预感，得赶快回去。

　　饭一做好杜渐觉就领着付鸿宴走人，可不巧，天空又突然下起了雨。不过这次的雨似乎有些不一样，下得付鸿宴身形都变得更清晰起来。

　　“怎么回事？”杜渐觉伸出爪子，碰上付鸿宴的肩，是实的。

　　付鸿宴笑起来：“怕什么，雨童过街罢了。而现在，这里已不是人间。”

　　杜渐觉猛然发现，付鸿宴的身体变得实体化，而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起来。透过手可以望见付鸿宴。

　　“这就是你说的今天的雨很特殊？”杜渐觉道。

　　“嗯。”付鸿宴勾起唇角，狭长的眼睫垂下，“雨童子来了。”

　　杜渐觉顺着付鸿宴看的方向望过去，雨哗地声下得更大了。好似有人泼了盆水，雨点噼里啪啦好像在跳着舞蹈。

　　长街道上隐约出现两个孩子的身影。一晃一动地出现在杜渐觉的视线。他们的笑声时不时出现在空中，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嘻嘻嘻~先生好~”一个穿着黄衣的小姑娘停在杜渐觉面前。

　　“天晴啦天晴啦！”另一个穿蓝衣的女孩拉着杜渐觉的雨衣袖子说道。

　　天晴个屁！这雨下这么大！杜渐觉在心里喊。

　　一眨眼，两个小女孩又不见了。回望四周，两个小女孩的身影像是剪影般忽而消失忽而出现，清脆的笑声夹在雨声之中。

　　杜渐觉将手放在雨下，雨滴划过指尖，却感觉不到是湿的。他摘下雨衣的帽子，说：“这下得什么雨？”

　　付鸿宴笑着说：“感觉到了你就不该活着了。”

　　原来是下给阴间的雨。

　　“那你会不会被淋到？”

　　“不会。我不是地府登记人员，也没有地府通行证。”

　　“……”

　　地府这么智能的吗？杜渐觉心里呵呵。

　　“先生请过来。”“快过来！”

　　声音催促着杜渐觉。

　　“雨童子要带我去哪？”

　　付鸿宴的眼睛微微眯起，说道：“今日店。”

　　“今日店？什么东西。”

　　“先跟上去。”

　　杜渐觉和付鸿宴朝雨童子离开的方向走去，两个孩子在一家古店前停下。雨童子对着两人行了一礼，说道：“亓官小姐已在此等候您二位多时，请进。”

　　此屋牌名：今日店。

　　大门自动为他们敞开，屋里亮起灯，正见一只狐妖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付鸿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盯着那只狐妖，不满溢于言表。杜渐觉识相地没有上前，站在原地看那只狐妖。

　　见的恶灵鬼怪多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妖怪。真是稀奇。

　　这姑娘长得清纯漂亮，发间竖着两只狐耳，看起来毛茸茸的应该会很好摸。

　　“你认识她吗？”杜渐觉小小声地问杜渐觉。

　　“你不记得她？”付鸿宴反问。

　　杜渐觉摇了摇头。

　　付鸿宴面色缓和了些，说：“挺好。”

　　杜渐觉：？？？

　　“二位，可以到这边来了。”狐妖小姐打断了他们，笑着道。

　　杜渐觉没回应，看到付鸿宴挪动脚步后，自己才跟上去。

　　“这是您的东西。请收好。”狐妖小姐摆出一个大木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堆零散的纸页。

　　上面写着看不懂的字画着看不懂的图，最上面压着一只破碎的挂饰。

　　杜渐觉：“这些是我的？”

　　“没错。我们能找到的就只有这些。这些可都是对现在的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呢~灵师件，还有你前世独创法术。当今世上，恐怕只有你一人才能看懂。

　　“作为‘重元计划’的一员，我们有很多事需要你的协助呢~还请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

　　狐妖小姐一挥手，一幅长卷在他们面前展开。看过一堆不认识的名字后，杜渐觉的目光落在“楚珀川”和“付鸿宴”上。

　　杜渐觉当然不会签。

　　狐妖小姐看向付鸿宴，说道：“说起来，这还是两百年来您第一次露面呢。您一直在回避我们，我们无法亲自将东西给您，不过您放心，罗小姐已替您将东西取走了。”

　　杜渐觉想到了那把剑。

　　付鸿宴根本就不喜欢罗纤织拿的那把剑，甚至走时也没有要回去。

　　他悄悄地瞥向付鸿宴，付鸿宴的表情淡淡，只开口问：“你们在哪取得这把剑的？它不是被他埋在了我的墓穴里面吗？”

　　“我们并没有取得这把剑啊~”狐妖小姐答。

　　“世人都知天下第一灵师所筑灵术唯己不可强破，我们力量虽强但也不愿冒这反噬之险。付先生忘了，您存于人间的时间太长了，是这把剑自己来找它的主人啊~”

　　杜渐觉听得一脸迷糊，剑会寻主？

　　这把剑原来在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吗？怎么他们说的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自己没有这部分记忆吗？

　　静默。

　　付鸿宴说：“将东西物归原主，我们该走了。”

　　到此，狐妖小姐的笑容终于消失。冷目望着付鸿宴：“您还是不打算签呢。”

　　“不签。”付鸿宴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您曾说要等到他的时候再签，现在，他终于转世，不就在这里吗？”

　　杜渐觉：不要看他啊！他根本不想承认自己就是楚珀川的好吧。

　　付鸿宴没有回答狐妖小姐的问题，让杜渐觉拿上东西，离开了今日店。

　　店门一出，一切都恢复原样。今日店消失不见，他们还在十三道，天已晚。

　　地上的积水倒映着天上的繁星，前面不远就是祝英的“一分店”。

　　左和右在门口侯着他，左扑过来要夺他手里的东西，杜渐觉反应快地举起手里的东西。

　　“让我看看怎么了？！我要看我要看！”左闹着要看，杜渐觉被他吵得实在烦。

　　“我买了烤肉拌饭，你吃吗？”

　　左的眼睛亮起来：“我要吃我要吃！”

　　杜渐觉拿吃的东西让左安静地滚到一边去了，再看右：“你……”

　　“我不吃。”右扭头就去找左，坐在他一边看着他吃。

　　“奇奇怪怪的。”杜渐觉嘟囔着和付鸿宴上楼去了。

　　付鸿宴坐在小方窗的台榻上，望着外面轻佻的桃枝。

　　杜渐觉端着饭在付鸿宴旁边坐下。

　　“你要吃吗？”杜渐觉问了一句，后反应过来，又加了句抱歉。

　　付鸿宴笑起来：“没事。”

　　杜渐觉才想到，一直以来他都不清楚付鸿宴为何会死，他的尸体又被葬在了哪里。而且为什么，杜秦淮给他的珠子里会封有付鸿宴的凡魂？

　　还有，付鸿宴的神魂又在哪里？感觉一切都联系在了一起，可是却没有一个实际的结果。

　　“你知道你被葬在哪里吗？”

　　付鸿宴用轻描淡显的姿态看着他，笑里有些算计：“不知道啊。是你亲手葬的我。反正死后的执念会让我生生世世都缠着你，若是你厌烦了，我也可以现在离开。”

　　“……”杜渐觉没想到付鸿宴会说的这么决绝，“其实也还好，我没有厌烦你，你挺好的。”

　　“对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