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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嘉德罗斯线十 时间倒退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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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退十来分钟。
【403号安保系统】在嘉德罗斯离开后苏醒，他慢慢起身，迷茫的望着嘉德罗斯离去的方向。
目标很嘚瑟，【403号安保系统】看到他回头，挑衅的朝自己忘了一眼。
【403号安保系统】抬起完好的手臂，瞄准逃离的犯人。
“锁定目标……错误，未发现目标对象。”
“锁定目标……错误，未发现目标对象。”
他放下手臂，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迷茫。
任务被嘉德罗斯删除后，他已经没有了射杀对方的理由。
作为拥有意识的异类，他比那些个连选择机会都没有的同类多了一项能力：思考。
而会思考的他，反而在这一刻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他的前生，是不会思考，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
他的今生，是不会思考，没有感情的异类。
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
那么在失去人为添置给他的任务后，他接下来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403号安保系统】盯着嘉德罗斯离开的方向，无比的认真。
被他战胜后，一条新规则开始奏效，【403号安保系统】本能的知道他是谁。
王，异族的王，他的王。
在刚才的争斗中被毁坏的不只有【403号安保系统】的右臂，他的右腿也在爆炸的冲击下损坏。
他就这样迈开步伐，一浅一深的向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前进，但就是有一种感觉驱使着他。
【绝望教师】看着地面的一切，白色的角质外壳像一片被擀平了的面皮，变薄，变大。
后背的裂纹也跟着变大，细细密密的附着，从天空上方看，仿佛一块闪烁着荧光的花纹。
走出篮球场，【403号安保系统】突然看到王与他的奴隶们身后不远处有一抹黑色悄悄掠过。
那是一只不知名异类，至少在【403号安保系统】的数据中，是不知名的。
他似乎也在往嘉德罗斯所去的方向移动，他缓缓走着，而在他之后的黑暗中，陆陆续续不断出现其他异类。
他们都在往嘉德罗斯所去的方向移动，不约而同。
人是这样，在直觉上面对一件不确定的事情时会犹豫，而当有其他人做出与自己直觉趋势相同的行动，且越来越多人开始行动，那一丝犹豫就会消失的无隐无踪。
异类也是如此，【403号安保系统】融入队伍，就像一滴水融进水里，但他走的比大多数异类快多了。因为他没有别的执念，队伍中的所有异类都会思考，包括他，但只有【403号安保系统】心无旁念。
他存在的意义是执行任务，没有任务，就只剩下最后一条执念——前进。
拖着残缺的身体奋力的向前，向前，去追逐那个远去的身影。
仿佛只要追随他，【403号安保系统】就能重新拥有新的意义。
此时的【403号安保系统】死死的盯住嘉德罗斯的背影，原先的目标就在他前方触手可及的地方，甚至察觉到了什么，再次回头挑衅，但【403号安保系统】眼中已然没有的这家伙的存在。
他略过他，与他擦身而过，笔直的向王走去。
“喂。”嘉德罗斯叫了一声，太阳般金色的眼眸在异类群中扫视，脸色并不好看。
他的心在他看到这幅“百鬼夜行图”后剧烈跳动。
金似乎不喜欢这幅场景，巧合的是，嘉德罗斯也不喜欢。这让他想起信奉神明到走火入魔的村民。
碍于创造异类的家伙的恶趣味，嘉德罗斯承认自己的规则中有这一条，被他战胜的人会不自主的崇拜他，信奉他，生死与否受他掌控。
拿回记忆前的嘉德罗斯确实把这条规则当做理所应当，但……生效速度和威力都不应该如此强烈。
嘉德罗斯身侧的恶魔执事颤抖的厉害，活像是病入膏肓的老人。
【403号安保系统】也激动的浑身颤抖，他想要更快一些，于是加快步伐。
所有异类之间的情感互相影响，组成一个巨大的线球，参与进来的异类越多，这个线球就越大，就越无法自拔。
这里面有多少蠢货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羊群效应。
嘉德罗斯眼神一凝，流露出被戏耍的愤怒。
他的目光只分给损坏的机械小男孩一小会，之后放在了另一只生物身上。
塔塔转过身，被身后的队伍吓得僵立在原地，【天国阶梯】专注的盯着嘉德罗斯，目光狂热，包括【403号安保系统】在内的异类眼中也只有嘉德罗斯一个人。
只有嘉德罗斯看到那只叫声奇怪的乌鸦从塔塔肩上起飞，急速的飞到机械小男孩头顶，轻飘飘落下。
一声闷响。
【403号安保系统】倒在地上，脸贴着地面，残缺的手和脚挣扎了几下，最后回归平静。
小男孩子的倒下成为一个信号。
嘉德罗斯打开紧抿的嘴:
“鬼狐天冲，你给我滚出来！”
你给我滚出来！！
滚出来！！！
……
异族大军在距离塔塔不到一米的位置停下。
塔塔扶着墙，脸因为憋气涨得泛紫，对面那些怪物再靠近他一步，他不是两腿一蹬吓死，就是憋气憋到窒息过去。
好在，嘉德罗斯的怒吼救了他一命。
塔塔的身形在这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中晃了晃，他甚至感觉到夹着音波的风从背后推到他背上，像是一波海浪用力的拍在他身上。
塔塔缓和下剧烈跳动的心脏，将视线从异族的队伍中转移回嘉德罗斯的方向，小跑着跑过去。
“这是你做的？你到底什么来头？力量那么强大！”
“闭嘴。”嘉德罗斯搭着塔塔的肩将他扯到身后，而后迅速出手抓住落在塔塔肩上整理羽毛的乌鸦。
“呜……呜……”乌鸦转着脑袋叫了两声，似乎并不害怕。
不是异类，也不是普通的动物。
嘉德罗斯观察着手中这只乌鸦身上的细节，塔塔也在一旁看着他。
乌鸦……乌鸦……乌鸦有什么奇怪的吗？
塔塔也在思考，他认为嘉德罗斯这般凝重的抓住乌鸦绝对是有原因的，而他在别的地方帮不了这位强的过分的少年，至少在别的地方，比如动动脑子得尽力的帮忙。
他低头思索，冷不丁的感觉有一道视线从地上过来，他一看，就见原本没了动静的【403号安保系统】别扭的扭着脖子，将头抬得高高的，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神死死的锁定他……旁边的嘉德罗斯。
等等……难道说他的目标不是自己？
当然也不可能是嘉德罗斯。
而是……嘉德罗斯手中的乌鸦！
塔塔回忆自己被【403号安保系统】偷袭的时刻，乌鸦发出叫声提醒，紧接着从他的肩膀上飞离，他下意识躲避，等回神去看光束的时候，光束已经被嘉德罗斯抓在手里。
乌鸦就站在塔塔肩上，距离他的脑袋只有不到两厘米的差距。他并不能确定光束是向着自己的脑袋射来，还是向着乌鸦射来。
至始至终，被【403号安保系统】锁定的逃犯都不是塔塔，虽然他非法入室，抢劫车辆，钝器伤人，但这一切行为只是触犯了人类的法律，而不是【403号安保系统】设定中的法律。
“帝大人，我想这只乌鸦，很可能就是【403号安保系统】眼中真正的犯人。”
嘉德罗斯轻轻嗯了声。
“但是，他从哪里来，【403号安保系统】从哪里来，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塔塔十分可惜的说道。
嘉德罗斯却吐出一个字：“暗。”
乌鸦没什么反应。
他吐出第二个字：“乌。”
乌鸦挥动翅膀，呜呜叫了一声。
“是你啊。”嘉德罗斯搜索一封记忆，终于找到了一个类似的存在。
暗，乌。住在一封上铺的一对兄弟。两兄弟共用两具身体，一具人类躯体，一具乌鸦躯体。哥哥是人的时候，弟弟就是一只乌鸦，反之亦然。
一封知道他们的这个秘密。
因为，他与他，都是送到金身边的实验品。
好笑的是，【博士】计划让一封在金身边培养亲情，让暗与乌和金培养爱情。他命令一家十个人自相残杀，希望两兄弟反目成仇。
但结果却恰恰相反，一封疯狂爱上金，开始计划着怎么背刺自己爹，暗与乌兄友弟恭，和谐的就像手掌的正反面。
比如……
乌：“哥在吗？今天的数学课你去上。”
暗：“不行，滚。”
……
金曾在自己的宿舍楼里见过写着他们名字的标签，两个字之间的空隙比一封名字之间的空隙要大一些，但一般人很难想象到这是将两个人的名字写在一起，而不是单纯的写歪了。
乌鸦抬头点着天空，似乎是想提醒他们什么。
嘉德罗斯站在过道尽头，他往外面走了一步，望天，扯出一抹冷笑。
塔塔与恶魔执事也跟着走出来，望向天空。
扑面而来的是【绝望教师】慈爱的微笑。
塔塔一愣，才想起不断变大的老师，想到嘉德罗斯的反应，他再迟钝，也知道事态出现了大问题：“这是怎么回事？”
【绝望教师】撑大到了可怕的程度，她的笑不再美好，希望女神的脸蛋开始扭曲，这张白色的面皮开始卷起，从四面八方向下卷来，就像一张包裹馅料的元宵皮。
而馅料，真是包括嘉德罗斯在内，聚集在体育馆附近的异类们。
“那个家伙，利用我把所有的异类聚集到一起。”嘉德罗斯拿起武器，直直的砸在地面上：“哼，我也想知道，鬼狐天冲那个家伙，想干什么？”
“难道是异想天开的，让这只小小虫子，将我们都限制在此处吗？”他不屑道，大罗神通棍突然向天空飞速生长，重重的捅在【绝望教师】扭曲的笑脸上。
【绝望教师】的脸向下凹陷，背后的裂缝被这一砸撕扯的更加细碎。
但，白色的面皮没有破。
“怎么可能？”嘉德罗斯皱眉，不信邪的二次砸上去。
面皮再次变形，却依然没有破裂的迹象。
怎么可能！在他面前只会尖叫着逃跑，杀人规则的剪刀像是挠痒痒一样的弱小异类，怎么会捅不破？
“【绝望教师】的杀人规则并不高级，但她身上有更高级的规则。”塔塔这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到：“希望女神，老师带着希望女神的面具，她渴望，并一直在努力让自己成为为人带去希望的存在。”
“她正面的白色面具你是捅不破的，它是带有神属性的规则！”
你只是王而已，怎么可能打得过真正的神明。
嘉德罗斯呵呵一笑，金色的火焰在此夜的空气中燃烧。
“我嘉德罗斯，就是为弑神而生。”
胸口烫的火热，金的心头一次没带来疼痛，而是与嘉德罗斯的想法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他在欢呼，他在认同。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在此时此刻，神奇的重合。
他似乎有话要说。
他们说：
“捅得破。这天，这牢笼，捅得破！”
话音落下，嘉德罗斯松开手，大罗神通棍稳固的扎在地板上，早就将那一块水泥地钻出了一个深坑。
“给我去。”
一座红黑相间的浩然高山拔地而起，带着无法抵挡的气势砸上女神的小脸。
轰——
轰————
轰——————
一道金光喷涌而出，直直的向天空涌去，卷动整所学校上空的风云。
紧随其后搅动空气的，是少年帝王肆意的狂笑。
“鬼狐，你个杂碎，给吾滚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