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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嘉德罗斯线九 “一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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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妙，你要出去吗？”室友从床上抬起头来，墨绿色的眼眸躲在被子下面，像一对安静的石头。
丽丽出门的时候两个室友都没出声，因为她们知道没用。
塔塔不是第一次作死，丽丽也不是第一次跑出去抓人，室友以前还会劝说，但往往说服不了丽丽，良心和口水都喂了狗。
且丽丽脾气不太好，小气又善妒，室友后来也就不再管她了。
但一妙不同，她人缘好，恬静，待谁都和善，最后唯一会坚持不懈每次劝说丽丽的就只有一妙。
一妙顿了一秒，柔声解释道：“我去那支笔，很快就回来。”
“那好吧，注意安全，一妙。”
宿舍门关上，房间里剩下的两个人重新埋进被子里。
没人起床，自然没人发现一妙离开前扫了眼屋顶上的小小蜘蛛网。
她原本依靠着的窗台上，无色的水缓缓向室内蔓延，一枚黑色的乌鸦羽毛飘落，风一送，盘旋着飞进室内。
悉悉索索……滴答……滴答……呱……
“呜……呜……”
————————
“你害怕了？还是心软了？”塔塔追问嘉德罗斯。
“你看我多大了？”
“呃，和我差不多大吧，十六？十七？”
嘉德罗斯变回本来都模样，白围巾围在“一号”身上已经有些大了，围在嘉德罗斯本体身上，毛茸茸的一大片更是将他的下半张脸全部盖住。
虽然被围巾遮掉了半张脸，但嘉德罗斯的稚嫩却没被遮去多少。
看着像奶老虎似的，又憨又霸气的嘉德罗斯，塔塔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还是初中生？……早恋是不好的行为。”
嘉德罗斯嗤笑一声，后半句话当做没听见，只点头了前半句话:“我今年才十四岁。”
凝聚过八个神格活了将近五百岁的嘉德罗斯厚颜无耻的表示自己还是个孩子。
“你知道的，我这个年龄的人，捏死蚂蚁的时候就喜欢把最大的那个留到最后。”
塔塔：“……？”
所以你是把【蛙蛙娃娃】比作蚂蚁是吗？
你牛逼，你了不起，所有的异类都不放在眼里。
……md，真气人。
……
“我在篮球场上调查到的异类是【403号安保系统】”
导游塔塔决定不和小屁孩计较:“他的形象是一个小男孩，他的规则我还没接触，前天躲在体育馆二楼的时候，我看到他出现在篮球场上，漫无目的的徘徊，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而胸口上就写着【403号安保系统】……”
“呜……呜……”
就在塔塔描述【403号安保系统】的时候，他肩上的乌鸦忽然大叫。
嘉德罗斯伸手一抓，乌鸦扑腾起飞，塔塔反应也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地一滚，一道夹着电流的光束穿透塔塔原本站着的地方。
乌鸦在空中盘旋一圈，重新落到塔塔肩上。
塔塔蹲在地上，那袭击他的光束并没有消失，自从嘉德罗斯的手从侧方抓住它，光束就凝固在了他手上。
规则之间的争斗无声无息的发生。
远处的露天篮球场上，一个男孩突然倒下。
光束从他掌心的炮口发射出去，但在被嘉德罗斯抓住的瞬间，光束违反常理的原路返回，电弧被熊熊烈火替代，爆裂的能量一股脑从炮口钻回去，男孩向后急退，掌心炮所在的手臂像一颗高压之下的爆米花砰砰炸裂。
手臂碎裂的孔隙之间，光束再次出现，势不可挡的穿透男孩肩膀，将他掌心炮剩下的半条手臂炸出很远后，消失在他后方地面上，留下一个外圈带着焦皮，碗口大小，深不见底的圆坑。
做完这一切的嘉德罗斯将手搭在塔塔肩上，成功引起少年的应激反应。
这可是徒手抓光束，还把它弄回去的手掌啊！塔塔吓得魂都飞了，差点以为嘉德罗斯要像弄炸那只异类一样掰掉自己的一条手臂。
塔塔肩上的乌鸦同时一激灵，扑腾着飞到高处。
“呜……呜……”
“你养的乌鸦？”
“不算是我养的，只不过我每次出来调查的时候，它总会出现。”
嘉德罗斯盯着叫声奇怪的乌鸦看了会，没发现规则的痕迹，它可能是一只普通的乌鸦，智商比同类高一点，能预警危险。
也可能是别的情况，但绝对不会是一只异类。
“你们城市的乌鸦是这么叫的？”
塔塔摇了摇头，指着【403号安保系统】倒下的位置：“他刚刚要杀我，但是我到底是什么时候触发的规则？”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问他。”
嘉德罗斯皱着眉头将塔塔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除了他自己留在塔塔身上的规则，他身上没有其他规则存在的痕迹。
但方才被袭击的时候，嘉德罗斯分明察觉到了什么。那感觉来的迅速，去的无影无踪，就好似有人站在高处扫视楼下的商业街。
祂不是在专注某一个人，而是随意一扫，将所有的一切都纳入自己眼中。
嘉德罗斯敏锐的抓住那种感觉，认为祂是在看自己，但事实上，对方眼中的嘉德罗斯可能只是众生之一。
而他这样能感觉到自己被扫视到的，还是属于少部分的强者。
“不管怎么说，你刚刚救了我。”塔塔从思维混乱中缓过神，从嘉德罗斯手里挣脱出来，看嘉德罗斯的目光多了一些复杂情绪。
“谢谢。”
一声谢谢，将嘉德罗斯从短暂的恍神中唤回。
————————
倒下的【403号安保系统】安静的趴在地上，他的右臂在不远处躺着，内部的机械结构在断臂的位置暴露出来。
嘉德罗斯在他身边蹲下，将残缺的小男孩翻了个面，打开他的胸腔，露出一个平板大小的显示屏。
屏幕中显示着【403号安保系统】各部位的损坏情况，划开这些警告弹窗，产品名称与公司logo一闪而过，再关掉闪烁着红蓝光污染的各色广告，终于费力的进入主页。
嘉德罗斯翻出执行中的任务。
塔塔在旁边蹲下：“一个机器人，机器人怎么会有前世今生，可怜，上辈子需要经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在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嘉德罗斯没管塔塔的同情心泛滥，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将任务删除。
塔塔看着，突然感到奇怪：“等会，他的任务是看守罪犯，一旦发现有人逃离就射杀对方。但我不是犯人啊。”
他看着嘉德罗斯，嘉德罗斯也看着他。
过一会，塔塔突然自嘲的笑了：“该不会是因为，我现在的状态和犯人差不多，所以也被规则算在了里面。”
“也许。”嘉德罗斯敷衍道，起身：“走了。”
塔塔的目光在篮球场外围的护栏网上停留片刻，跟上嘉德罗斯：“我想大概不是这个原因，如果他将整座学校当成监狱看待，不可能只在篮球场徘徊。我想，可能是某种原因导致他来到这个地方，而后，将篮球场的护栏网当成了监狱的铁门。”
“所以他的徘徊不是在寻找什么，而是巡逻。”
“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将我锁定成逃犯。难道是因为我上次的非法入室？还是因为我上上次征用了路人的车没还？又或者，是因为上上上次敲了一个散播恐怖规则的老逼登闷棍？”
塔·自认为自己没犯罪·非法入室·抢劫车辆·钝器伤人·塔细数着自己过去的行为，突然感觉后背一凉，转头就见一分钟前还躺在地上看上去像废铁的【403号安保系统】幽幽的盯着他，立刻讪讪闭嘴。
————————
塔塔看了眼毕恭毕敬等在篮球场外面的【天国阶梯】，再看了眼飘在天上的【绝望教师】，后者似乎变得更轻了，像一个不断膨胀的热气球向上漂移。
【绝望教师】也在注视着塔塔，她看着他，又好像不是在看他。
塔塔不是第一次拥有这种感觉，早在嘉德罗斯出现之前，【绝望教师】的行为就非常奇怪。
她对学生这个职业有这特别强烈的执念……老师……老师……老师上课的时候需要写板书，所以大部分时间，其实是背对着她的学生们的。
也就是说，【绝望教师】的主要狩猎群体，是学生。
但她杀死过一个倒霉的老师，却没杀死过一个学生。
她甚至会保护学生，冲出来，挡在塔塔面前，即使对方是嘉德罗斯。
她与他那么相似，却好像又有很多地方不一样。
她在他眼中的身形也从来没变过……
想到这，塔塔猛地意识到他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远，按理来说老师在他眼中应该会变得越来越小才对。
看上去没变，意味着她其实一直在变大，往上飘，变大，往上飘，再变大。
塔塔心一跳，忽然有些心慌。
“老师她怎么了？”塔塔问道。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嘉德罗斯知道的远比他透露给自己的多，然而他懒得解释，或者说，懒得和自己解释。
高傲又冷漠，就连跟着他的恶魔执事也是如此。
嘉德罗斯还会敷衍一下塔塔，恶魔执事就从未和塔塔对过话。
学校里聚集了那么多异类，好似有一场大阴谋正在悄悄进行，但塔塔不知道，他是山中渺小的一只蚂蚁，而他却也不是一点都没察觉。
这些从各地转移到学校里的异类，就像是专门为了让嘉德罗斯刷经验特意赶来的羊群。
塔塔闭上嘴，过了几秒，又重新张开，主动跑到嘉德罗斯前面：“篮球场去体育馆的过道里还有一只异类，它们像食人花一样捕食人类。”
“它们会释放麻痹人类的毒气，中毒的人不会立刻死去，而是清晰的感知到自己被吞噬，被消化液腐蚀，被那里的东西抓住，死亡是一个很缓慢的过程。”
塔塔捂住口鼻，紧跟着嘉德罗斯走进过道，也就是去往体育馆的最后路段。
他平日里不可能从这边走，但自己的大腿要从这边抄近路，他总不能绕过去。
而且安全是相对而言的，此时待在嘉德罗斯身边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塔塔刚走两步，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就三倍六十度无死角的将他包围。
那声音，就像是直播网红视死如归的接连把黑蒜和鲱鱼罐头塞进嘴里，再打开一瓶白花蛇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双目圆瞪，死死闭紧嘴唇，比着手势请求一键三连的时候，终于没忍住噗嗤喷了出来。
啪嗒。
一团消化到一半的肉块落到塔塔脚尖上。
他的头顶，比人还粗的藤蔓痛苦的翻滚，头部的花一张一合，露出花蕊位置猩红的口腔。就在塔塔抬头看它的时候，它终于支撑不住吸附在天花板上的身体，重重落到地上。
塔塔很难形容他此时看到的一切，他稍微呆了两秒，就已经和嘉德罗斯两人拉开了不小距离。
就像在一间长满了藤蔓的屋子里喷洒百草枯，那位不知何时变回本来样貌的少年帝王一路走，过道内的野蛮生长的植物异类一路挣扎，死亡。
它们枯萎的速度之快，仿佛有人将时间加快了几千万倍，肉眼可见的崩毁。
如果塔塔有一双特殊的眼睛，他就能看到所有的藤蔓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被藤蔓占领的过道整体看上去像一张蠕动着的深渊巨口，火焰的席卷下，却像一副被火星沾染上的画卷，迅速变得焦黄，萎靡。
脆弱不堪。
嘉德罗斯很强，一路无双开过来，塔塔不可能再怀疑这一点，但可能是先前那些异类都死的太快，投降的太快，以至于塔塔一直以来的震撼，都没有这一刻来的强烈。
“喂。”
路的尽头，嘉德罗斯回头喊了一声。
塔塔一震，以为他是在喊自己，正要跑过去的时候，一个破碎的身影从他身边走过，一步一顿的蹒跚向前走去。
他注意到嘉德罗斯的目光，像停留在【403号安保系统】身上，同时也像停留在自己身上，更像停留在他身后的什么东西上。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缓缓转过身。
嘉德罗斯在尽头，塔塔在中段，而过道起始的地方，聚集着密密麻麻的逻辑载体。
他们走来。
拖着千奇百怪的躯体。
麻木的脸，可能大部分异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队伍吸引，走到这里。
无数的规则互相碰撞，逼近。
塔塔的双腿疯狂抖动，即使他明白自己大概率不太可能出事，但身为凡人。
他享受到了一种窒息的恐惧。
这是人间？这难道不是真正的地狱？
异类属于绝望与遗憾，属于痛苦，属于憎恨死亡。而当数不清的恐怖聚集，仅仅是继续站在“百鬼”面前，就将耗费一个人毕生的勇气。
与完全吓傻的塔塔不同，嘉德罗斯身边的【天国阶梯】激动万分。
他心中的灵魂早就开始手舞足蹈，五官明媚，甚至让人怀疑他会在某一刻激动的昏死过去。
“大人！”
“帝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