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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杀人犯的孩子 凝固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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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固结束了。
时间重新开始流逝。
但似乎，缺少了什么。
“住手！”
霍金斯终于喊出那两个字。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霍金斯声音中的绝望震惊。
所有人一同看向他，除了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金消失了。
在他们的感知中，突然消失了。
霍金斯的视线缓慢转向神近耀，但他并不是被震惊到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只听一声清脆的“咔”。
众目睽睽之下，霍金斯缓慢扭转的脖子从中裂开了。
崩裂开始了。
裂缝迅速扩展到脖子的整个横截面，霍金斯的头颅像被利刃一刀斩断，斜斜向下滑动了一小段。
霍金斯质问神近耀:“你选择了什么？”
神近耀沉默了几秒，才像是从方才可怕的经历中回过神。
“什么都没选。”
霍金斯并不感到奇怪。
“你……你怎么了！”艾比吓得瑟瑟发抖。
埃米却回首捂住艾比的嘴:“【梦魇】和【梦魔】的规则等级不相上下，他的领域却能强行关住包括【梦魔】在内的所有异类。这本就是一件十分不合理的事情。”
京弥听到埃米的话，也反应过来:“我是被鬼狐天冲用相机送进来的。”
“我们也是。”艾比说道:“我们在蜂巢待的好好的，那家伙突然说要给我们照相……”
“通过相机将猎物拉进梦境领域，那是我的传播途径。实际上，我的城市中隐藏着许多异类。”霍金斯回答，他身上的裂痕正在以可怕的速度蔓延：“他们……都是……一些……”拿回了自己名字的家伙。
他承受着反噬带来的巨大痛苦，话说一半，忍不住发出悲鸣。
赞德却在这时候说道:“鬼狐天冲是一封的异类，一封扭转了自己的认知，扭转了金的命运，他已经不是我们的朋友了……他想利用城市里的那个东西，限制住对博士们不利的大量异类。”
赞德的任务是秋给予的。
赞德完成了秋给予自己的任务，脸上却没有捉弄别人时常见的得意笑容。
埃米回忆着不久前与霍金斯的交流，目光在霍金斯与赞德身上来回穿梭，若有所思。
他忽然意识到，玩弄梦境的异类正在演一出大戏，自己可能成为了为数不多的知情者。
“我不相信。”霍金斯似乎知道点内情，激动不已:“他怎么会利用……那块碎片。”
“他已经完全变了。”赞德叹气道:“他差点用另一块神属性的碎片，限制住包括嘉德罗斯在内的大量异类。这是他的投名状，战争……已经开始了。”
原来如此，是为了向窥视者传达那个信息吗？
埃米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场戏的目的，想了想，问道:“那个东西，和金有关吗？”
“……那是一片神属性的规则碎片，金是它真正的主人。”赞德答道:“正是有了它，霍金斯的城市才能如此真实。”
霍金斯的崩裂已经繁衍了半个身体，众人的瞩目下，他颓然的承认了赞德的话:“是……但是……你唤醒了祂，你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吗？”
霍金斯带着众人传送到城市中央最高的天台。
刚结束传送，艾比就被突如其来的雷鸣吓得抓紧了弟弟的手臂。
“怎……又怎么了！”
女孩顺着弟弟的手指看去，只见城市上空黑压压一片。
不只霍金斯的身体在崩裂，他的梦境领域也在毁灭。
城市的天空裂开了，像一颗承受不住外界挤压的玻璃球。
从城市边缘开始，城市就如同印在画布上模糊的色彩，随着画布一起撕扯成碎片。
散入撕裂的领域之外，进入那无边的梦境世界之中。
城之中冒出数十只形态各异的怪异，他们在天台下方的空地上聚集，仰望着这末日景象。
“霍金斯出事了。”
“我们的城市……”
“我不想再害人了，妈妈……呜呜，妈妈，我好怕……”
……
下方的声音通过异类间的特殊形式传达而来，天台上的人自然都听到了。
【调查记者】杀死一个人的时间，足够这些异类杀死多少人？
“城市在……不断容纳……新的异类，有那块……碎片在，完全……可以承受……满满……一整座城市。到……那时候，我……就可以停下……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傻逼工作，好好……睡一觉。”
King的被迫沉睡在霍金斯这里成了求之不得的解放。
平日里懒懒散散却意外坚韧的霍金斯，却在这时候制造出了两行泪。
“但现在，他被唤醒了……他开始寻找……猎物……没人……能阻止，即使……只是一……小部分的他！”
霍金斯每说一个字，崩裂就更严重一分。
制衡失衡。
失去了那片规则碎片，领域再也承受不住同时容纳如此多的异类。
“我不能……不能睡……现在睡……还……太早了……”
终于，他彻底裂开了，如同一座黑曜石碎片粘合成的人体雕像，静静伫立在城市中央。
城市的毁灭依然在继续，却比最初缓慢了许多。
……
“等一下，我……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我的白马王子……会开始杀人了，对吗？”艾比带着颤抖的苦腔小声问道。
听到这句话，神近耀和京弥的脸色巨变。
【但是我觉得，将悲剧的受害者变成杀人的怪物，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不、不能！
不能这么对他！
神近耀举起了武器，京弥将手套举到唇前。
赞德闭上眼睛，复又睁开。
与秋的谈话在脑中重现。
【只有骗过金身边的异类，才能骗过他们。】
【你确定，这不会对金造成什么伤害？】
【我可是他姐，怎么会做伤害他的事。放心吧，那小子承诺过，金绝对不会出事，顶多让某位前男友受点罪。】
离死就差一步，这叫受点罪？
赞德暗中打了个寒战，表面维持着冷静：“在这里动用规则，你们背后那位，就彻底撑不住了。”
赞德没有战斗的打算，他在天台边缘坐下，面对着这座破碎中的城市，似乎陷入了十分沉重思考。
虽然不是金的前男友，但他似乎做了一点点对象可以做，其他人做属于犯罪的事情。
……不知道自己的“受点罪”什么时候到来。
赞德开始祈祷。
神近耀自然不知道赞德在想什么，在他眼里，这只梦魔料定了他们不能动手，十分得意。
眼下城市里的所有异类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运行一点规则，就会破坏岌岌可危的平衡，让霍金斯的领域彻底崩溃。
神近耀看了眼陷入沉睡的霍金斯，缓缓放下武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女孩颤抖的声音响起:
“也许……我们应该更信任金一些。”
艾比扬起一个勉强的微笑，也许是内心的洗脑起了作用，勉强中，逐渐出现盲目的自信:“毕竟，那可是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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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想告诉我妈妈，那一天千万不要去上班，这样我就不会失去她了。】
【如果爸爸早点戒烟，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早离开。】
【如果能回到那一天，我一定会拼命阻止他。】
……
我是谁？
……
【如果高考前一天，没有熬夜淋雨引起发烧的话……如果鼓起勇气复读一年的话。】
【如果能早点找到他，在他被伤害前，在我被伤害前，我们还是完整的我们。】
【如果可以，请告诉一个名叫苗的女孩，当她遇到一个黑发戴眼镜的男人时，跑，立刻逃跑！跑的越远越好，千万别被抓住！】
【如果那时候没有出卖金，我们是不是真的有机会……】
……
我在……哪？
金发白衣的少年站在一片白雪茫茫中，迷茫的伫立着。
他所处的位置是一条公路的正中央，左边是银装素裹的树林，右边是被雪覆盖着的一望无际的荒原。
不知过了多久，左边森林突然传来一阵悉索声，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大路。
金被声音吸引，转头呆呆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白发少年以极快的速度冲出树林，暗橘色的眼眸瞥到站在路中间的金，便立刻面无表情的向他冲来。
小家伙似乎脑子出了点问题，傻愣愣的站着，只一个照面，就被树林里逃窜出来的少年抓在了手里。
金被一股巨力拉进对方怀里，脖子传来刺痛，某个冰凉的尖锐物品抵住了他的脖子。
也就是这时，树林里追出一行穿着制服的人。为首的两个警察见到白发少年的行为，当机立断的拔出手枪，瞄准他。
“帕洛斯，放开人质。”
“别过来！”帕洛斯低声威胁：“但凡有人靠近一步，我就立刻动手。”
帕洛斯拖着怀里的人质，顺着公路慢慢向后退。
“帕洛斯，你不要冲动，放下人质自首。”为首的警方柔声劝道：“你还年轻，还有无限的未来。”
听到劝解，帕洛斯冷笑着在人质耳边小声说道：“他们说这些，只是为了动摇我，找机会制服我罢了。”
随即又威胁道：“杀人这件事，我不是第一次做。你最好老实点。”
金扭头，试图看清挟持自己的人的外貌，但刚有动作，就被对方粗暴的阻止。
他的这一行为，也让对面的警察们紧张不已。
双方僵持着，因人质没有挣扎，顺从的跟着帕洛斯后退，他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带着人质和追捕的警方拉出很长的距离。
在感觉到距离足够的时候，帕洛斯突然转变方向，带着人质重新没入森林中。
……
挟持他的少年在森林中快速穿行，他似乎十分熟悉这片森林。
也许，即使没有人质在手，他依然会有很大概率逃脱追捕。
而自己的出现，给他创造了更好的条件，加大了这一概率。
实际上，帕洛斯带着金冲进森林的时候，就已经松开了控制他的手臂。
那时候，金听到一声微不可查的“抱歉。”，鬼使神差的，已经被放下的人质跟着绑匪一起跑了起来。
两人一路狂奔，跑出这片森林，又跑过一片雪地。
他们早就甩掉了追捕的人，但依然没有停下，跑在前面的帕洛斯似乎已经不再辨别方向，只是漫无目的的向前跑，跑的越远越好。
后者紧随其后，体力竟然出奇的好。
黄昏时刻，帕洛斯才缓缓停下，精疲力尽的倒在雪地中。
他蜷缩起身子，感觉到一个身影在旁边蹲下。
帕洛斯掀起眼皮，看着努力拉扯自己的少年，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你是谁？”
金茫然的和他对视：“我……我不记得自己是谁。”
“那你应该去找刚才追我的那拨人，有困难找警察，这都不懂吗？”帕洛斯嘴角噙着笑，嘲讽道。
还从没见过上赶着来当人质的蠢|货。
他的目光在自己的人质身上扫过，心中默默推测对方的来历。
少年比自己小一些，身上穿着简陋的白色短衣短裤，踝部有一圈长时间捆绑留下的勒痕，不知道遭遇了什么。
总之，小家伙失去了记忆，正像刚出生的猫崽子一样，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帮我找个抵御寒冷的地方。”帕洛斯说道。
金乖乖的点了点头，起身环顾四周。
雪地白茫茫一片，落雪早就掩盖了他们来时的痕迹，金分不清方向，好在这地方十分平坦，一览无遗。
他很快找到了目标。
“为什么跟着我？”
金扯着帕洛斯的胳膊，向远处的一座被雪覆盖的建筑走去，听到帕洛斯的问题，想了想，不确定的回答道：“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觉得你不是坏人。”
觉得我不是坏人？
躺在地上任人拖行的帕洛斯嗤笑一声，提醒道：“傻|逼，我是个杀|人|犯！”
金吓得松开手，帕洛斯闭着眼睛，听到男孩悉悉索索的跑远，过了好一会，又悉悉索索的跑回来，抓着他的领子继续拖行。
金不说话，帕洛斯也就一言不发，他闭着双眼，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
这是一处废弃已久的混凝土小屋，没有水电设备，所有的窗都被破坏，一共只有两个房间。
两个房间都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但不像常驻人口留下的，可能是路过的流浪汉在这里借住过。
他们留下了一条破烂的毛毯，一个有着焚烧痕迹的飞起油桶，以及一些食物的包装袋。
金把帕洛斯放在有毛毯和空油桶的房间，哆哆嗦嗦的出门找可以烧的东西。
此处距离森林很远，但附近到处都是枯死的灌木。
等他带着附近柴火回来，墙角盖着毛毯的那位似乎醒了，眼神空洞的蜷缩着，脸上看不到一点人气。
金放下柴火，走到他身旁，把手伸进毯子，摸了摸他的胳膊。
帕洛斯的四肢已经被冻僵，冰冷的手被金抓在手里捏了捏，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相比起来，金身上十分温暖，他的手稍微在毯子里放了会，就让里面有了点温度。
金费了会功夫把火升起来，然后把烧着柴的油桶踢到帕洛斯身旁。
“帕洛斯。”金试图唤醒帕洛斯的神志。
帕洛斯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走了。”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啊。”金掀开毯子一角往里面钻，振振有词道：“而且地方是我找的，火也是我生的，凭什么让我走。”
“我觉得你需要帮忙。”金小声说道。
“觉得？”
“是啊，如果没有我，你今天肯定会冻死在哪里。”
“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想着帮我？”帕洛斯仿佛看到了一个惊天大|傻|逼。
“这完全不冲突的好吧。”金手脚并用的抱住帕洛斯，小声嘀咕：“你身上好冷，怎么捂不暖。”
帕洛斯沉默了一会，嘲讽的说道：“你会后悔。”
金摇头：“我不后悔。”
“你知道上一个救我的人遇到了什么后果吗？”
“不知道。”
帕洛斯笑了一声，似乎在酝酿着可怕的真相。
【帕洛斯……救救我……】
金耳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还没等他明白这是什么，旁边的人结束了酝酿。
“我杀了她。”
他满怀恶意的说道：“14岁生日那天，我杀了我的老师。以此作为，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阴郁的目光死死盯着金，仿佛一条毒蛇瞄准了他的下一个目标。
杀人犯的孩子，终会变成杀人犯。
刻在骨子里的罪恶，是暂未爆发的活火山。
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别靠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