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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恺撒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昏迷的了。这次唤醒他的是手上传来的力量，连着潜水钟的索子还在他手里，即使在昏迷的时候，他的手部神经也没松懈，手用尽全力攥紧。
恺撒扭头看向身旁昏迷的零，这个俄罗斯女生的身体远没有她的面部表情坚硬，但她也没有松开索子。与谢野为她紧急处理了腰腹的伤口，但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是无法避免的，这个小姑娘还一直守在他们旁边，。
她张口好像说了些什么，但凯撒听不见，小孩儿明显也不会手语，于是凯撒只能艰难地辨认对方的唇形。
对方好像也很快意识到了凯撒听不见，于是她很快放弃了说话，只是继续弯腰握住潜水钟的索子，和凯撒一起用力将潜水钟往上拉。
与谢野在将自己的【请君勿死】交给路明泽之后便被送了回来，看不到两兄弟之间的感情交流，也不知道路明非到底和路明泽做了什么交易——路明泽一向不让她多问关于路明非的事情，所以与谢野也没有特别在意。
她能感受到自己异能力的释放，荧蝶们还盘踞在她的身体里，而那扭转生死的权能却被路明泽以堪称残暴的方式塞进了路明非的体内，调动着这个衰仔的血液沸腾，让温顺的黑眼睛透出暴怒的黄金色来。
那是唯有路明非一人才能参与的战斗，不管他是朝龙王挥舞刀剑还是拥抱深海之中早已失去理智的网友，当那把炼金器被插入龙王的身体、黑色的鲜血从水底弥漫开的时候，这场人与龙争斗都在此刻被无形的手快速地推向了尾声。
诺诺先他一步被拉出了水面。
与谢野看着凯撒费力地将诺诺拖出水面，他冰蓝色的眼睛着火一样亮。他扑过去紧紧抱住诺诺，身体微微颤抖。
在路明非从水中探出脑袋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的异能回来了。在对诺诺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检查之后，小姑娘将目光转向了还在水里飘着的路明非。
“上得来吗？”
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卷粗绳，将绳子丢向了水里的路明非。
“……谢谢了啊。”
路明非干笑两声，伸手接过绳子抓紧借力，就着小姑娘的拉扯总算爬上了船。
虽然已经被与谢野简单地检查过一遍，但还是有很多提着急救箱的人涌了过来，围绕着凯撒和昏迷的诺诺。
“她醒了！她醒了！”有人大喊。
火光里，诺诺慢慢地睁开眼睛，仿佛从一场大梦里醒来。恺撒惊喜地紧紧抱住了她，诺诺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终于认出了他是谁，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在这里啊。”诺诺轻声说完这句，再一次昏厥过去。恺撒把她的头抱在怀里，居然有一滴眼泪从面颊上滑落。
片刻之后，所有人都鼓起掌来，学生会主席恺撒·加图索，他可以面对龙王的时候面无表情，这时候却流泪了。
所以时与谢野看着身旁连站都站不起来却还是要哼哧哼哧伸着脖子通过人群看诺诺的衰仔，忽然很重很重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地骂道，
“傻逼。”
这句经典的国粹让原本还在伸脖子的路明非震惊地把头又扭了回来，
“你……你你你……”
他抬手颤抖地指着与谢野，似乎难以置信这个年仅十几岁的小萝莉居然会对他说脏话。
只不过他举着手哆嗦了半天也没见说出什么反击的话，最后只能衰衰地低下头，挠挠脑袋，学着与谢野叹了一口很重很重的气。
“……我可能就是这么一个傻逼的人吧。”他隐约意识到与谢野骂的是什么，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并不合身的潜水服，海底的战斗、诺诺海藻一样的头发、老唐的脸都历历在目，明明是他救了诺诺，此刻却是凯撒在接受欢呼，明明杀死龙王的是他，但这份成就似乎被安在了凯撒的脑袋上。
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真的很不好，但假如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来感谢他救了诺诺欢呼龙王被打败的话——
……他其实应该也不会真的开心。
毕竟他刚刚杀死了一个还算熟悉的朋友。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得他都来不及反应。在高中毕业出丑的时候被从天而降的诺诺救下；半哄半骗地进了疯子学院；在啥也不懂的时候跟着一群疯子训练了两个月然后就被派过来屠龙拯救世界了。
他在刚刚为了救诺诺而亲手杀死了他的朋友。哪怕这个朋友化身成龙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这TM是怎样操蛋的人生啊？！
想到这里，路明非不由地抽搐了一下嘴角，连同心脏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操。”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再骂诺诺也不会喜欢你的。”与谢野轻声说道。
“……行行好给孩子留条活路好吗？我刚刚可是死了一个兄弟哎……”路明非瘫倒在船上，缓缓地闭上双眼吐槽道。他在上浮的时候也经历了一通空气栓塞，之前密集解封燃烧龙血倒是没啥感觉，现在上船冷静之后终于感到了该有的头晕和全身的疼痛。
“叶胜和酒德亚纪也死了，我当时是看着他们死的。”与谢野回答，她熟练地扒开路明非身上的潜水服，开始逐一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任由小姑娘摆弄着他的四肢，像个衰里衰气又死气沉沉的洋娃娃，吊着要死不活的三角眼，就差嘴里吐魂了。
自从见过小魔鬼版的路明泽之后，路明非就对这种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孩儿有些PTSD，明明是一副小鬼头的模样，说起话做起事来却像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精一样让人头皮发麻。
这算什么？我亲手干掉了原本准备一起乘着灰狗一起打游戏的兄弟，你目睹了对你一直照顾有加的兄姐双双殒命，我们都有更悲惨的未来？
他干笑两声，最终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龙王被成功干掉了，一切皆大欢喜。
与谢野在这次任务中几乎没有派上什么用场，但昂热还是很贴心地邀请她到校长室喝了一顿下午茶，并且对她在船上做的急救做出了赞赏和前途无量的评价。
“你保证了整支队伍的生命安全。”满头银发的先生抬手轻轻按揉着小姑娘的短发，微笑道：“你做得很好。”
与谢野抬头看着他满脸褶皱的笑容，有些不确定对方是否觉察到了路明泽的存在。
“好姑娘。”
直到她临走时，昂热也只是端着茶杯发出一声不知所云的叹息。
诺诺在被凯撒拉上岸之后恢复得很好，在病床上躺了两天就又活蹦乱跳地拉着与谢野一起闹腾了。
“所以……你知道路明非喜欢你？”在某次两人一起试用新的火山灰面膜的时候，与谢野终于问出了一直以来的困惑。
“当然啦，我的眼睛又不瞎。”诺诺回答道，“他的表情那么明显，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那……你还是比较喜欢凯撒？”留着黑色娃娃头的小姑娘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脸上还敷着黑漆漆的面膜，这让她看上去滑稽又好玩儿。
“……差不多吧。”诺诺微微偏过头去不看与谢野的眼睛，她眨了眨眼，“不然我也不会答应和他在一起啊。”
与谢野点点头，一副自己磕的CP石锤了的满足模样，让诺诺忍不住地想要揉她的小脑袋。
“你就那么喜欢我和凯撒？”红发的小巫女挠小狗似的将小姑娘的一头短发揉得乱糟糟。“要是我真的和路明非在一起了，你岂不是要粉转黑？”
小姑娘连忙摇头，惹得诺诺怜爱地又是一顿揉搓。
在这之后与谢野也曾问过诺诺为什么不拒绝路明非。
“因为他其实并没有在追求我啊。”诺诺回答道，“喜欢我又追我的人有很多，我总不能一个个地去拒绝说‘我不喜欢你，你没戏了’……听上去好傻。”
“他既没有说喜欢我，也没有在追我，虽然他看上去确实对我一见钟情了，但我还是把他当成我的小弟或者朋友……你会忽然对你的朋友说‘对不起，你没戏了’吗？”
“感情和距离感都是些暧昧不清的东西，每个人的都有着不同的标准，我对他的感官不坏，却不代表我会接受他的喜欢，你看他像是会和凯撒争女朋友的人吗？”
与谢野摇了摇头，照路明非那衰样，确实不大可能。
“所以啊……大人的世界都是很复杂的。”诺诺叹了口气，“我其实不大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但之前那次确实得谢谢他。”
“？”与谢野抬头看向带着她一起认真挑选巧克力诺诺。
“昏过去的时候，我觉得很累很累，想要睡着。但是我隐隐约约听见他在喊我的名字，”她轻声说道，“那时候我昏昏沉沉地想，路明非大概吓死了吧？不然怎么喊个不停？”
与谢野不说话了，她脑海中不由地闪过路明泽的身影。
是她分给路明非的异能起了作用。她悄悄地想到。
今天是白色情人节，诺诺在带着巧克力回到宿舍之后便窝在寝室不愿意再出门了，与谢野和苏茜一起帮忙把买回来的巧克力做成巧克力墙，然后推着男生们去准备party需要的浓汤和披萨。
显然，凯撒和楚子航一起跻身于同一个厨房和平共处地做饭的场景成功地惊到了小菜鸟路明非。
这个衰仔还是一如既往地耸着肩膀，高高兴兴地接过诺诺分的巧克力，对着他的亲亲师姐傻乎乎地笑。
没人知道他的裤兜中装着一部全新的iphone手机，手机界面中，一个古铜色的古老轮盘飞速地转动着，最后停下时将刻度停在了“75%”。
“什么权与力……只要不要碰就可以了，那样就能一直一直……一直这样，和喜欢的人住隔壁……不也很好么？”衰衰的小孩而这样宽慰着自己。
隐隐的、只有路明非能听见的声音响起在背后遥远的地方，那是带着孩子气的笑声，说不清是善意还是嘲讽。
龙一剧情【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