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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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谢野知道路明泽在嘲讽什么。
其实她也不看好路明非和诺诺的感情，她和凯撒诺诺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总比路明非这个初入学院的菜鸟蛋子久，她知道凯撒很喜欢诺诺，而诺诺其实也并不像她嘴上说的那样对凯撒那么冷漠。
她曾在前几次梦境之中听路明泽提起过那夜龙族入侵诺诺带着路明非开车到山顶看星星的事。
“显得有些过于可笑了，不是吗？”
路明泽轻声喃喃道。
水下的空间是那么黑暗又静寂无声，仿佛空无缥缈的宇宙，孤独得让人心底发凉。同时这也让与谢野能够清楚地听见路明泽的声音。
“你的语气听起来像个看着情人在自己面前出轨的愤怒女孩儿。”与谢野看着脸色发白的诺诺平静地回答道。
“诺诺不喜欢他，她只会和凯撒在一起。”
“你的语气听起来就像个凯诺的CP激推。”路明泽不痛不痒地回敬了她一句。
与谢野没有回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还在努力上浮的两人，她在这两个月学了不少东西，知道在水下八十米贸然上浮会有怎样严重的后果，更何况诺诺还没穿潜水服，气体栓塞只会更加严重。
他们终于看到了潜水钟。
在水中奋力前行的两人没有多余的精力注意周围环境的变化，而处于第三方视角的与谢野则是能够清楚地看到那条一直跟随他们的巨大黑影。
但路明泽的手还是牢牢地拉着她，荧蝶缓缓飞舞着，她既不能挣脱也不能叫喊，只能动弹不得地看着那根尖锐的尾刺如同一只长矛般刺穿了诺诺的心口。
来自命运的车轮直直地碾了下来，将脆弱的蝶翼压得粉碎，混入了泥土之中。
与谢野看着那烟雾一样腾起的血红色，不由地浑身颤抖。
“……交换吗？”
身旁的男孩轻声问道，表情平静又肃穆，眼神悲悯地看着在水中缓缓闭上眼睛的红发女孩儿。
与谢野隐约明白对方想要和自己交换什么，即使是魔鬼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他需要用什么东西来交换【请君勿死】的使用权。
“……”
与谢野沉默地看着在潜水钟里双手抱头的大男孩儿，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表情呆呆的，两行清泪就这样直接流了下来，让他的表情看上去更蠢了。
“不要……死……”
他从无声喃喃到竭尽全力地嘶吼大喊，表情是那么的惊慌，像只忽然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不要死！”
于是与谢野点了点头，任由手中飞舞的荧蝶一片片地融进路明泽的身体，再被他推出梦境。
此时的船上已经乱作了一团。
等到与谢野从里仓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坐在船舷上和零用手语对话的凯撒。
她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儿，于是又折回舱内搬来了急救箱。
“咱们学生会长的耳朵暂时聋掉了。”
在为零处理伤口的时候，零为与谢野简单解释了一下两人现在的状况。
与谢野默然，在麻利地处理好零小腹上的伤口之后，又开始仔细检查起凯撒的耳朵。
“耳膜破了，其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年幼的女孩儿也跟着他们一起坐下，抓住了潜水钟的吊索。
…………
海浪有规律地拍打着船舷，路明非缓缓地睁开眼睛。
“喊的声音大是不管用的，所谓言灵，用的虽然是语言，生效的还是和语言共鸣的心。”海风声里，有人淡淡地说。
“路……鸣泽？”路明非站了起来。好像他在这个甲板上睡了一觉，青铜城、龙王和诺诺，都是梦里的事情。
头顶星光洒落，一眼望出去，大海漆黑，没有岛屿，更没有大陆，无边的水上，飘着这艘白色的帆船，帆船上两个人，他和那个穿着黑色西服扎蕾丝领巾的大孩子。
“因为你要死了，所以我来看看你。”路鸣泽坐在船舷边，晃悠着双腿，在黑色的海里踢起一朵又一朵的水花。
路明非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又躺了回去，仰面朝天，大口呼吸着冰冷的海风。
“你在干什么？”路鸣泽问。
“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等我做完梦我还有事，”路明非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我忙得很！拜托！就算我是你的召唤兽，也请尊重一下召唤兽的权益，不要在我忙得吐血的时候忽然把我召唤进梦里，行不行？”
“别费心思了，你以为现在是场间休息？你做梦的时候，现实时间并没有被冻结，所以我们说话的时候，你在现实里已经死掉也是有可能的。现实世界里，那个女孩胸口开裂，已经失去90%的血，她的意识正在渐渐丧失，心跳速度快得就像一台跑爆表的摩托车，随时她的心脏会停跳，然后生命结束，只剩下你孤零零的一个人，闷在一个潜水钟里，面对一位龙王。作为高贵的初代种，他由黑王尼德霍格直接繁衍而来，血统极其纯正，力量无与伦比，而且还和龙侍‘参孙’融合。”路鸣泽耸耸肩，“你真的要死了，随时。”
“关你屁事！”路明非大吼。
“孤独地死去，一点儿也不觉得难过么？”路鸣泽扭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路明非，
“哦，我忘了，其实你从不觉得自己孤独的。真可悲啊……”路鸣泽的声音低沉得远不似他的年纪，
“比孤独更可悲的事情，就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很孤独，或者分明很孤独，却把自己都骗得相信自己不孤独。”
“孤独？孤独当饭吃么？你是诗人么你那么孤独？”路明非暴躁地在甲板上转圈，“够了没？没空陪你玩了！”
“好啦，别急，虽然时间不能停下，不过相比这里，外面的时间过得很慢。所以你回去的时候还来得及救你的朋友，前提是你有救她的本事。”路鸣泽说。
“早说不就得了？我再歇歇，真累死我了。”路明非躺下，继续大口喘气。
路明泽也没再说话，任由对方躺在小船里，自己则看着海浪，两人随着海浪晃晃悠悠。
“说起来，你可真是幸运。”看着海浪沉默了好久，路明泽扭头看向路明非，
“这周目居然会有外挂给你加buff。”
“不要把我废柴的人生说得像是RPG游戏一样。”路明非头也不抬地说道。
路明泽耸了耸肩，“你的人生可不就和RPG差不多么，废柴、外挂、屠龙。连贯起来就是一本烂俗小说，最初版还有几分可读性，但是被无良作者几次修订之后彻底变成了一本烂文，RPG都比它精彩。”
“喂喂不带这样的吧，哪本书的男主那么惨连个妹子都不发还要目睹我喜欢她而她不喜欢我的人被干掉啊。”
路明非僵着脸和对方插科打诨。
路鸣泽默默地看他，神色复杂，像是鄙夷，又像是怜悯。
“好吧，其实，我可以帮你的。” 路鸣泽缓缓地点头，“但是，我有条件。”
“魔鬼靡菲斯特和浮士德打赌，靡菲斯特成为浮士德的奴仆，一旦靡菲斯特令浮士德满足于世俗的快乐，主仆关系就解除，而且浮士德的灵魂归魔鬼所有。我的条件和这类似，我和你签订一份契约，我为你实现愿望……”
小魔鬼伸着手，定定地看着路明非，金色的双瞳如一池融化的金水般灿烂。
路明非也伸出手，他死死的咬着牙。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害怕，怕得就要颤抖起来，好像自己真的要失去什么了。可他也怕自己会坚持不住把手收回来，收回来，诺诺就死了。
他希望快点完成这个交易，把后路给断了，没了后路也就不用怕什么了，谁说的来着，想要翻过一堵高墙，最好的办法是先把自己的帽子扔过去，这样你自然就有了翻墙的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