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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芝加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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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
路明非就着冷水狂漱口十分钟才勉强将口中的辣味儿漱走,抹着眼泪看到餐车上的信件时,差点又以为是路明泽在恶作剧了。
信打印在一张hyatt酒店的信纸上,如果不是落款处的签章,路明非一定会猜测这是路鸣泽耍他的。这种防伪徽章是卡塞尔学院专用,路明非上次看见它是在自己悲剧的成绩单上。
路明非跑出酒店,第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黑色玛莎拉蒂。
这是和法拉利同店销售的名车,修长的机舱盖弧线凌厉,像是条跃出水面的鲨鱼,防窥视玻璃阻断了看向里面的视线。绝对是件拉风的玩具。路明非探头探脑往里看,猜测车里的人是谁,听说执行部的薪水相当丰厚,但是有钱到开着玛莎拉蒂执行任务,不知是何等风流人物。
黑色订制西装?锃明瓦亮的意大利皮鞋?抹了油能当镜子用的头发?说起来龙大概是很臭屁的一族,连他们的混血后代们都那么爱得瑟,学院的男男女女十有八九端着贵族派头,连楚子航也开着panamera公干。
要不然是个美女?旗袍开岔直到大腿根,尖细的高跟鞋,大波浪卷发?不对,那造型是国民党女特务专属……路明非胡思乱想。
车门自动弹开,差点撞上他的脑袋。他一猫腰钻了进去。
黑色订制西装,锃明瓦亮的意大利皮鞋,抹了油能当镜子用的头发,以及胸口那支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如果不是这家伙一头银发,看起来就是彻头彻尾的淫贼!加上银发之后是……老淫贼!
“校……校长!”路明非结结巴巴。
“你好啊明非,这次的任务,我们精诚合作。”昂热微笑举杯。这老家伙显然很会享受生活,音响里放着婉转的咏叹调,本该插着一支可乐的插槽里居然是支冰酒,头顶的天窗敞开,袅袅的雪茄轻烟飞腾而上。
“您……也被罢工困在芝加哥了?”路明非不由得有些窃喜,不是只有他衰。
“算是吧,不过我原本就计划在这里逗留两天,参加一场拍卖会。”昂热递过一份印制精美的资料,“索斯比拍卖行,世界上最优秀的拍卖行之一,是艺术品的重要流通地。”
路明非茫然地看着昂热的笑脸,忽然感觉背脊一阵发凉,拍卖?这是恺撒那种有钱人家大少爷玩的,跟他能扯上毛关系?学院的任务……难道是去打劫拍卖行?有可能!执行部绝非什么善类,违法乱纪的事情似乎做过不少,开这辆跑车没准就是为了逃得快点。
不过真要是打劫拍卖行也该出动楚子航那种狠角色吧?让一个实际年龄已经超过百岁的老家伙带着一个新手去?虽然这老家伙无论言灵还是身手貌似都不在少壮派之下,可要是不巧一颗流弹把校长给崩了……
路明非想象着自己被当做俘虏捆起来,周围的人对自己一顿上刑,什么辣椒水啊、老虎凳啊,然后奄奄一息的他想着白胡子爷爷临死前对自己的嘱托“死也不要背叛党……”
“这是一场‘定向拍卖会’,所谓定向拍卖会,是指法律规定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流通的物品的拍卖会,因此只邀请特定身份的客户。但往往这种拍卖会上出现的东西是来路不明的,即使大型拍卖公司也不敢公之于众,只是邀请口风紧信用好的客户。2003年索斯比试图拍卖西汉窦皇后墓中的六件陶俑,就是被盗文物,这事闹得很大。那之后一些有趣的东西就不会印在宣传资料上了,只有亲自到会场,才揭开谜底。”昂热挥舞着雪茄说道。
“那……我们真的是去竞标?”路明非松了一口气。看昂热挥舞雪茄的派头,他一直在想老家伙会不会从手套箱里掏出一把填满子弹的柯尔特手枪扔给他说,“今天这票生意就看我俩的了!”
“当然,”昂热一愣,“去拍卖会,自然是要拍东西。”
“那我去是……”
“你要扮演一个新入行的买家,有件东西,我们希望借你的手拍下。”昂热递过来一个插入式无线耳塞,“很简单,按照我的指示做就可以,但是记住,在拍卖会上你和我们并不认识。”
路明非刚想常规地怂一怂,却忽然发现刚刚的对话中似乎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我……们?”
“对,我们,这次拍卖我正好带着小晶子一起来见见世面,你没发现她就坐在后座吗?”昂热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偏头示意路明非向后看。
路明非闻言扭头,和在后座安静翻书的小女孩儿对视。
“……嗨?”
一直坐在后座没有说话的小姑娘歪歪头,朝他挥了挥手。
路明非尴尬地朝她笑笑,将自己的脑袋缩回副驾驶。
“我要开车了,记得把安全带系上。”昂热将烟头从天窗上弹了出去,单手握住方向盘,猛地把油门踩到底。
“嗨嗨嗨嗨!”路明非连安全带都没来得及系上,只能玩命地抓住扶手,被汽车杂志推崇备至的“推背感”此刻简直是种折磨,仿佛一股巨力把他死死地按在座位上。
这群卡塞尔学院的疯子!难怪说上梁不正下梁歪!相比起来楚子航只是以60公里时速倒车而已,真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司机!
昂热享受地把杯中冰酒一饮而尽,继续加速,看起来这老家伙开快车是家常便饭。
冰酒?喂喂不对吧?冰酒是不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吧?时速已经到了120公里,而开车的老家伙手拿一只高脚杯?太刺激了吧?路明非脑袋嗡的一声。
“校长……酒后驾车在中国是要吊销驾照的!”路明非使劲儿咽了咽口水,“而且当着一个未成年的面酒后驾车……是不是不太好?”
这种不要命的开法且不说他,与谢野这种年纪轻轻孩子真的应付得过来吗?!
却见一只白嫩嫩地小手在路明非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路明非艰难扭头,发现与谢野正满脸同情地看着他,拍他肩膀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安慰……见鬼,这姑娘甚至连安全带都没系!
“放心,校长学开车的时候还没有驾照这回事,是无证驾驶。”小姑娘脆生生地声音从路明非耳边响起。
校长你……无证驾驶了一百多年?”路明非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刚才错车的瞬间他以为一定撞上了,间隙只有那么一点,好像两个日本武士对刀,快刀在空中对闪而过,“校长我还年轻还想好好地生活呀!”
他眼睁睁地看着昂热把档位拨到那个该死的“超级运动”模式上,然后发出一声会让青春少女荷尔蒙加速分泌的欢呼。
相比于路明非地惊恐,与谢野看上去就淡定不少,她甚至还有心情在他耳边说话:
“之前你生日时我的祝福是和诺玛一起发过来的,虽然只有一句祝福,但是我帮你把学校准备的蛋糕领出来吃掉了。”
“巧克力味儿的,上面有新鲜的草莓和罐头黄桃,很好吃哦。”
路明非简直哭笑不得,这妞儿蔫坏蔫坏的性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虽然自己在生日当天确实为了那块没能吃到的蛋糕捶胸跺足了一番,但这样想想没被浪费好像也不错?
“……有拍照片吗?”
他憋了许久,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责备的话……责备啥?小孩子家家吃一块蛋糕嘛,多大点事儿。
而那小姑娘的眼睛却随着路明非的问话一点点地亮了起来,她抬手把他本就不整齐的头发抓得更乱了一些,
“上面有用奶油写你的名字,我拍了不少照片,等会儿拍卖结束就发给你!”
也不知道这姑娘究竟在高兴个什么劲儿,路明非无奈地耸耸肩,好声好气地哄她坐回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