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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135 等你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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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了。
这几个周目，在殿主那里，这些事经历了……无数次。
即使他意志坚定，经验丰富，一切为了更美好的结果，却还是在新一周目遭遇新的背叛时，感到了心绪波动。
那种无人理解的疲惫……和失望，又一次卷土重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了。
平时因为顾忌他四个分身而不敢打扰他的系统，忽然出声了。
【大大，您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您不要在意这个臭小子！他就是个混蛋！养不熟的白眼狼！】
【您对他到底是真是假，他是没长眼睛、没长脑子、没长心吗？】
【请您不要在意他！他一点也不重要！！他的话，就是个屁！！】
【您已经牺牲了一切，请不要有任何愧疚和自责！！】
【也请您想想，您的最终目标！您的义子们，还在等您！】
【还有这个世界，等着你带着它，冲进真实！！】
系统的连珠炮，让石之屏脑袋一片空白。
那些被积压已久的沉重委屈和失望，都被抛到了一边。
所以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在旁观路小凡的痛苦。
路小凡没有得到反馈，自己就渐渐地平静下来。
他看着黄色的灯光下，端坐如神明的美貌男子，有些痴迷地问道：
“前辈，您明知道我知道了这一切，为什么敢孤身前来呢？”
“您就不怕，我联合哪些人，在这里给您设下陷阱吗？”
“还是说，您仗着实力，根本不在乎所有人呢？”
听到路小凡的话，石之屏渐渐回神。
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而悲悯的态度应对一切。
只有平静，悲悯，才能答出适宜的答案，做出正确的选择。
于是，他平静地开口：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知道，你有话跟我说，我想听听，你要对我说什么。”
“实力确实也是一部分原因。我现在确实还不能出事。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安排好。”
石之屏的回答，心平气和。
固然是最可能的答案，却不是路小凡想要的答案。
太平静了，太理智了，好像在说家常。
路小凡的绝望更加深重，他被激怒了一般，连珠炮般质问道：
“前辈！！！您怎么可以这么平静？！”
“刚才，我明明说了那么多大逆不道、不仁不义、下作卑鄙的话，您不应该指责我这个人忘恩负义、猪狗不如吗？”
“您到底是在一如既往地包容我，还是根本一点也不在乎我是什么样呢？
“难道我在您心上，就一点地位也没有吗？！！”
“有多少爱，才会有多少恨。有多少恨，也就有多少在意。可您现在……一点恨……不，连一点在意，都没有。”
“您为什么不劈头盖脸地骂我呢？！打我也行，您不是最厉害的吗？！”
路小凡低吼完，又诡异而绝望地笑了起来。
他凑近石之屏的面前，凄惨地笑着。
“您看我现在发疯的样子，是不是很高兴，很得意？！”
“就像看我曾经摇头摆尾奔向你的蠢样，一样地让你赏心悦目，心情愉悦，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您为什么不说话？！您说话啊！！说啊！！！”
“求求您了，说点什么吧？骂我！打我！都行！！”
“您为什么不说话？……啊？！”
路小凡的神情扭曲而绝望，满脸都是纵横交错的泪水。
他渴求着石之屏粗暴的回应，像离岸的鱼渴求着水。
石之屏抬起手，在路小凡快意的期待中，用衣袖为路小凡擦着脸上的泪。
路小凡的期待碎裂。
他瞪大眼睛，僵硬地看着石之屏，像是在看一个可怕的怪物。
此刻，石之屏的平静与包容，比石之屏的厌恶与仇恨，更让路小凡心如死灰。
“呵……呵呵……”
路小凡神经质地笑着，干涸的泪水再次覆满双瞳。
他像死去许久的厉鬼，带着浓重的怨气问道：
“前辈，为什么当初，您不杀了我？”
“杀了我，我就不用面对这一切了。”
“要不然，您现在杀了我吧！也来得及。”
他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刀，抓着石之屏的手，放到对方手中。
他的手一片冰凉，还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是因为抓住了石之屏的手。
多么温暖啊！
触手可及，又远在天边。
石之屏接过短刀，在路小凡再次期待的目光中，随手放到了自己的身后。
“小凡，你想听过去的答案还是现在的答案呢？”
“什么？”路小凡下意识地问。
“过去，是因为我在复仇的过程中，杀了很多人，我恨仇人让我失去我的家人，也讨厌同样这么做的自己。”
“那天，我听到了你的哭声，看到你那双清澈的眼睛，我真的……不想再动手了。”
“所以，我和弟弟决裂了，各自分道扬镳。我开始了新的平静的生活。”
“这个选择中，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弟弟。我曾答应他，永不抛弃他的。我食言了。”
石之屏依然是平静地诉说，可连此刻的路小凡也能读懂其中的悲伤。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故事……
是我，导致他和相依为命的弟弟决裂？
“好了，这是过去的答案。接着说，现在的答案。”
石之屏没有什么情绪，继续道：
“经历了这么多，我的答案自然有所不同，现在，我要说——”
“因为像我们这样的被留下者，痛苦是必然的，却也可能创造奇迹。”
“我当年活了下来，才能遇到包括你父亲在内的那些朋友，还有你们这些晚辈。过程中，有无数快乐和感动。”
“我固然曾被仇恨吞噬，却也在仇恨后重新开始，体验到了不一样的人生。”
“人生原来不只是有仇恨，还有无利益的情感和关爱。”
“而这些，都是先活下来，才能拥有。”
“所以，小凡，不必再想为什么活下来的事。”
“而要像过去的我一样，努力练功。”
“然后，来找我报仇。”
“我随时都等……变得强大的你……来杀我。”
石之屏以过来人的口吻，平静而柔和地向路小凡讲述着过往的经验。
最后，又平静地递过一把复仇的刀。
路小凡不可置信地看着石之屏，像是遭遇了沉重的打击：
“您要我……努力练功……来杀你？”
“您觉得……我应该杀你报仇？”
“您觉得……我能杀你？我会杀你？”
路小凡泪流满面。
“您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石之屏平静地继续为他擦拭眼泪。
“这不是残忍。这是活下去的秘诀。”
“而且，小凡，在救你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有这么一天。”
“我不怕报应。”
“更怕没有属于我的报应。”
“世间之事，有因有果，有借有偿。”
“天道轮回，这才公平。”
路小凡挥开石之屏的手，低吼道：
“去他妈的公平！！！”
“石之屏，你是不是疯了？！”
“放任仇人的孩子长大已经够蠢了，你还要教我怎么杀你？”
“我恨你！”
路小凡这句话冲口而出。
他自己说完，都有些愣住了。
石之屏也不例外。
路小凡咬牙继续道：
“知道你灭了我满门时，我不恨你，我还在奢望你的解释，甚至哄骗。”
“可是，你连骗我……都不屑。”
“你不仅坦诚了你的想法，你还教我怎么杀了你？哈——！”
“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你把我们这些年的情感当成了什么？”
“你真的……在意我吗？”
“还是说，我只是你求取报应、应付良心、追求公正的工具？”
“我真的，一点也看不清你了。”
“我！恨！你！”
路小凡脸色扭曲，咬牙切齿，一口一口将这三个字咬得清晰。
石之屏默然。
原来，这样也是伤害吗？
他想解释，可是嘴边的话，堵在了喉咙。
一股腥甜味上涌，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据小凡见他脸色僵住，却不开口。
他才确定，连自己狠不下心的软弱，也是个笑话。
他惨然笑道：
“好！好！好！”
“既然你追求报应，那我会带给你报应！”
说出这句话时，路小凡的心里被快意的汁水填满。
他什么都不想再思考，只想赢得今天这场对峙。
“我不会……让您失望！”
“也希望您以后……不要后悔！”
路小凡狠狠地看了石之屏一眼，猛地掀开船舱布帘。冲了出去。
石之屏瞳孔一缩，伸手想拉住路小凡的衣袖。
动作却像是十分缓慢，拉了个空。
他只能眼睁睁听着外面衣袂翻飞声响起，路小凡已经飞离了船边。
又是……天意！
世界意识想看这样的戏码。
所以，他说不出话，也拉不住路小凡。
石之屏喉间惨笑一声，压制的鲜血瞬间上涌。
他连忙咬紧牙关闭紧嘴，紧握双拳，将口中的鲜血一点点咽了回去。
不能留下血迹！
也不能吐在外面水中！
万一有人蹲守，看到自己吐血，以为自己病入膏肓、软弱可欺，那就麻烦了。
他终于将气血压制下去。
忽然，他笑了。
半是悲凉、荒谬。
半是快意、坚定。
“石之屏”这个剧本的报应，已经开始了。
好！好！好！
前几个周目，世界意识从未如此发力。
如今，却接二连三搞事整活。
这不正是在告诉自己——
方向是对的，世界正在逐步完善，即将迎来新生的洗礼吗？
众生，包括我，都要做舞台上的演员，棋盘上的棋子，是吗？
好吧，那就来吧。
我会赢的！
我们一定会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