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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133 身世事发 ...

  •   第二个来探望他的,是孟胜。

      孟胜提着上好的人参鹿茸黄精等药材,递给凌介之。

      “神医,这些请你看着给之屏兄补补吧。”

      石之屏心想,孟胜一向仗义疏财,也没有太多家底,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这些。

      石之屏没有直接拒绝,因为那样就是不把孟胜当朋友了。

      他只是目光复杂地问:

      “孟兄,弄来这些……不轻松吧?”

      孟胜笑着摸了摸头,豪气道:

      “之屏兄,我孟胜也是有很多朋友的。我只是平生不好钱财罢了。弄来这些并不难。”

      “你放心用着,这些来路绝对没有问题。你也不必在意这些小事。毕竟,我们可是朋友啊。”

      见孟胜含糊其辞,石之屏只好道歉道:

      “抱歉,孟兄,是我失礼了。我只是担心你……”

      孟胜大笑打断道:

      “之屏兄,不必解释。难道做朋友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吗?”

      “你也要相信我呀。我是绝对不会误会你的。”

      石之屏释然道:“孟兄说的是。我改。”

      “之屏兄,你说话真中听!”

      孟胜忘了石之屏的新容貌新身份,只觉得石之屏和以前一样,善解人意。

      他高兴得准备拍石之屏的肩膀,在半路就看到凌介之的刀子眼。

      他当即顿了一下,手掌轻轻地落在石之屏的肩膀上拍了拍。

      他尴尬地笑着:“哈哈,之屏兄,你好像修养,我老孟先走了。下次再给你带好东西。”

      石之屏见他怕凌介之,有些忍俊不禁。

      “孟兄慢走。下次邀你做客。”

      “好。我等着。”

      两人虽然没有明言,但他们提到的,都是灵鹿山庄重建的事。

      孟胜匆匆离开,石之屏才带着浅笑对凌介之道:

      “介之,瞧你把孟兄给吓的。”

      面对石之屏的打趣,凌介之只是吹着茶杯里的浮沫,缓缓道:

      “他这个人,毛手毛脚,没轻没重的,把你拍坏了,还不得我来养?”

      凌介之这话,亲密得很,像老夫老妻似的。

      倒让石之屏老脸一红。

      “你现在说话,也没轻没重的。”

      石之屏轻声嘟囔。

      凌介之饮着茶,眼中含笑,不语。

      ……

      第三批来见石之屏的,是柳真吾、柳玉书和路小凡。

      刚看到他们三个,石之屏就心头咯噔一下。

      出事了。

      柳真吾看到石之屏状态不错,有些开心。

      但那双乐观的眼睛有些忧郁之色。

      他即使为石之屏松了一口气,也在持续地忧虑着某件事。

      碍于某些原因,不能说出来。

      柳玉书和路小凡是第一次见到石之屏这张脸,他们呆了呆,好久才回过神。

      一下子变得有些拘束和腼腆。

      他们还没有适应,顶着这种惊人容貌的人,是以前那个温柔平和的前辈。

      但石之屏待他们和往日一般,言语温和,姿态自然,很快将他们拉回从前的那种感觉。

      两人渐渐放松下来。

      柳玉书对石之屏的关心掺杂着愧疚,这是废弃采石场之事后正常的反应。

      不正常的是,他似乎有别的忧虑,占据了他的心神。

      路小凡则是如以往一般,关切而濡慕地看着他,带着活泼又腼腆的笑。

      “前辈,我和玉书都听说了,昨晚您一出场,一下子震惊了所有人。”

      “那些人想害您,被您两三下解决了,最终自食恶果。”

      “我觉得,您没错。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很公平。”

      说到这里,路小凡咧嘴笑了起来。

      八颗白牙亮蹭蹭的,尖锐的虎牙有一种猛兽般的锐利。

      石之屏看着他神情自然地说出这些天真热血的话,心里却渐渐明白了。

      路小凡恐怕……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谁告诉他的?

      灭石联盟?

      采石场那晚?

      如果是那时候,敌人为何不顾惜路小凡的性命呢?

      如果是那时候,路小凡怎么可能那么真情流露地流泪跪倒在他脚边呢?

      石之屏不是神仙,他也没有办法知道很多事的细节。

      就像此刻,他也不知道,路小凡在想什么。

      柳真吾和柳玉书又知道了什么。

      他们是因为知道了真相而忧虑,还是察觉到路小凡状态不对而忧虑?

      石之屏有些心累。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可是,这一天真的到来,他还是觉得,应付得疲惫。

      他不打算去揭穿对面三人的不对劲。

      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一如既往地,温和地说着那些回应的话。

      “这没有什么,也不必再提。”

      “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这样。”

      “杀人就是杀人,这是伤天和的事。只是事已至此,我并不后悔。”

      “希望你们以后好好习武,保护自己,不必被迫卷入这种事情来。”

      这话虽是日常应付,却也是石之屏想对两个孩子说的话。

      杀戮确是不祥之物。

      杀人不幸。

      被杀,更不幸。

      没被杀死带着仇恨活下来,也是不幸。

      一切皆是……不得已。

      路小凡收敛看热闹的神色,肃容道:

      “前辈说的是。我们受教了。”

      看到路小凡不露声色,石之屏有些悲凉地想:

      可惜人类必须受这些不得已之苦。

      这就是人间试炼场。

      每个人必须亲自经历,才能成长。

      柳真吾带着隐藏的淡淡的忧郁,看着这个养子。

      他并非知道路小凡已经知道了,而是想起了路小凡出现的那个夜晚。

      小小的婴儿啼哭着,旁边被人用内力写了一个“路”字。

      他早就猜测,那个孩子,是当晚被灭的路家遗孤。

      只是不知为何人所救,放到万柳山庄门口。

      昨天他才确认,灭门之事是石之屏所为。

      而以之屏的武功,再加上之屏那不知深浅的弟弟,那天怎么可能有人能救下小凡那么小的婴儿呢?

      恐怕只能是之屏亲自放过的吧?

      所以,之屏才对小凡照顾有加。

      甚至他怀疑,之屏后来与自己结识,是设计好的。

      只是因为,当初之屏把小凡放到了自己家门口。

      这样方便之屏名正言顺地接近小凡。

      到这里,柳真吾不敢胡思乱想下去。

      他不相信,之屏对小凡的照顾,是另一种对仇人之后的复仇和玩弄。

      那样的话,就太可怕,太绝望了。

      他更愿意相信,是之屏杀完了所有仇人后,感到了后悔和厌倦。

      所以才忽然动了心思,留下了最后一个孩子。

      毕竟路家就是最后一个灭门的,路家被灭后,之屏也就隐退了。

      这完全有可能。

      而之屏对小凡的照顾里,更多的是愧疚,是补偿。

      柳真吾不断给自己洗脑。

      他只能这么想。

      这种害怕真相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的担心,深深地埋在他的心里,

      同时,他又担心路小凡知道了身世,那该怎么收场?

      他简直不敢去想。

      总觉得会很可怕,很可怕。

      无论是谁,都不会有好下场。

      故事的答案,只可能是失去。

      所以,这是柳真吾目前更加迫切的担忧。

      这不是劝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就可以解决的。

      他总是想起东窗事发,纸包不住火等历史教训,深深的焦虑和恐惧侵蚀着他的心。

      他也不能主动去跟石之屏商量,只能暂时不动,静观其变。

      柳玉书不知道这些恩恩怨怨,但他心思缜密,最了解自己的同伴。

      他和路小凡一同长大,路小凡的心思对他而言,如清泉一般明澈。

      可是采石场事件之后,他忽然看不懂对方了。

      他看到的只是极力伪装出的虚假。

      同伴在这个过程展现出来的无师自通的天赋,让他感到恐惧和深深的担忧。

      尤其是知道昨晚的事后,路小凡担忧而急切地拉着自己,又对父亲请求道:

      “明天我们一起,我们去探望前辈吧。”

      柳玉书只觉得浑身冰凉。

      好像有什么事情,彻底偏离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恐惧到不敢开口揭穿这一切。

      因为那个未知实在是太不祥了,所以,他只能担忧地看着事情发展下去,而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石之屏知道三人在想什么,一定会感叹人类这种造物的精彩。

      人类的思绪,才是最伟大的东西。

      它百转千折,丰富多彩,令人叹为观止。

      一阵寒暄过后,柳真吾提出告辞。

      离开前,路小凡忽然给了石之屏一个拥抱。

      “前辈,你要多保重身体。”

      路小凡说完,极为害羞似的地跑出了门。

      柳真吾和儿子玉书对视一眼。紧跟了上去。

      石之屏送他们到门边,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一张纸条被他攥在手心。

      回到房中,背对门口,他摊开纸条。

      赫然是几个潇洒凌乱的小字。

      “前辈,今晚戌时四刻,在湖东鱼灯船上等您。”

      石之屏心中一片冰凉,随即又是无奈凄凉的苦笑。

      合该如此。

      不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吗?

      自己不是真正的“石之屏”,而是在演一台让世界满意的戏啊。

      他震碎这张字条,将粉末撒进花盆里。

      然后,闭着眼睛,开始谋划这场演出。

      凌介之很快推门进来,他端着给石之屏熬的药。

      刚才在院子中,他看到了离开的柳家父子三人,心里有些不对劲。

      “刚才发生什么了?”

      “怎么这么问?”

      “有些不对。”

      “哪有什么不对?你又想到什么了?疑神疑鬼的。真吾他们难道还有什么不可信的吗?”

      石之屏随意地笑着道,看起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凌介之只好点了点头。

      他把药碗递给石之屏:

      “喝吧。这里面加了你孟胜兄送的东西,”

      石之屏像是想要叹气,又终究是笑着喝完了药。

      凌介之看他无奈的样子,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

      多少年了,石之屏还是那么讨厌喝药。

      还是自己煎的药。

      凌介之也就在心底想了一下,又很快释然了。

      对石之屏,他还能说什么呢?

      只是宠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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