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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128 去望江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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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之屏的提问，让凤天歌和凌介之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能感觉到，石之屏此刻的状态不对。
让石之屏这样前往敌人布局的望江楼，他们怎么能放心？
凤天歌在石之屏面前蹲下，握着石之屏的手，沉着眉眼问：
“之屏，非去不可吗？”
石之屏含笑点头。
“非去不可。”
此乃天意。
凤天歌看到石之屏的眼中，不容置疑的意味完全盖住了温和。
他止住了劝石之屏放弃的念头，闭了闭眼睛，轻声道：
“至少等我拿到望江楼的情报，到时我陪你去。”
石之屏缓缓应道：
“好。”
石之屏的目光转向凌介之。
凌介之开口了。
“我也会去。这次，你别想把他们丢给我，让我空守在此。”
石之屏微微哑然，但没有执着，只是点点头。
他看向院门外，提高声音唤了一声。
“真吾、孟兄，进来吧。”
柳真吾和孟胜早就到了院子外面，只是干着急，却不敢冒然进去。
听到石之屏的唤声，两人才对视一眼，小心推门，走了进去。
凤天歌已经站了起来，冷淡地看着两人。
“之屏。”
“之屏兄。”
两人看向石之屏，见石之屏神色如常，只是脸色苍白，也不知是受伤的缘故，还是刚才的事导致的。
两人打了个招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时，幽十五从房中走出，站在角落里看着几人。
幽十三本来在躺着修养，现在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顾儿，来。”
石之屏对幽十五招呼道。
幽十五看了几人脸色，走了过去。
“真吾，孟兄，今晚我将顾儿和昕儿托付给你们，请你们帮我。”
“你今晚要去？”
孟胜着急的声音脱口而出，他看起来分外激动。
因为石之屏要去，就代表着，那些传言，大部分是真的了。
那种身份、那些经历，怎么可能真的是他的之屏兄呢？
之屏兄不是最最温和包容的吗？
明明石之屏的笑意一如往昔，孟胜却觉得，一切都陌生起来。
他不是愤怒、厌恶、抗拒，只是真的很难把传言落到面前熟悉的人身上。
世界变化太快，他有种不真实之感。
柳真吾早有准备，没有失态，只是眼含忧虑道：
“之屏，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真吾，我不得不去。”
石之屏点头，神情没有因众人的反应而变化。
这其实是很不“石之屏”的。
在朋友为自己的事操心时，石之屏应该更忧虑更愧疚更过意不去才是。
但石之屏知道，自己今后，都不会是之前那个石之屏了。
他身上，已经开始叠上了灵鹿山庄后人的影子。
那个“石之屏”，更懂得伪装，更心狠，更有心机，更复杂。
即使这一点在此刻的石之屏身上并不明显，众人也没有辨别出来。
但他们都有种莫名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变了。
但这事，不能说出口。
柳真吾左思右想，没有办法，终究是点了点头。
“之屏，你放心，答应你的我一定做好。”
石之屏点了点头：“真吾，我信你。”
孟胜也抛开纠结，对石之屏道：
“之屏兄，两位小友交给柳兄，我陪你去望江楼。”
石之屏笑了笑：
“孟兄不必陪我，不过，你若是想凑热闹，就去吧。”
孟胜总觉得，之屏兄这一笑，比起往日低调内敛，多了许多江湖意味。
石之屏对二人道：
“真吾，孟兄，时间还早，可先去忙别的。”
“真吾，子时前来此。两个孩子就拜托你了。带他们走也好，守着他们也好，随你。另外，我需要一辆马车。”
“之屏你放心。我守在这里。马车我也会为你备好。”柳真吾再次保证道。
“好。”石之屏应道。
“之屏，你保重。”
“之屏兄，我晚些再来，到时和你一起去。”
两人对石之屏道了告辞，结伴离去了。
见两人离去，石之屏转头对幽十五道：
“顾儿，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柳前辈会保护你们，你们不要出去。还有，昕儿就劳烦你多照看。”
幽十五低头：“前辈您放心，晚辈明白。”
“去休息吧。”
“是。”
幽十五转身时，心里想的是，刚才的对话中，前辈似乎变得强势而不容置疑了。
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愧是义父的兄长。
二人的身体里，都流着同样的血。
即使温和如前辈，本质上也是强势的。
凤天歌看着有些变了的石之屏，自然是早就想起了番僧那桩事。
当时自己遇到的，是之屏的弟弟，还是之屏本人？
他看了凌介之一眼。
当时那人若是之屏，凌介之必定是知晓的。
想起当时那持笛男人对自己的隐忍，凤天歌心中的感觉便越发偏向那人便是之屏。
之屏当年……原来竟是如此的吗？
绝美的容颜缠着鬼气森森。
如此冷峭，如此神秘。
那时自己只当是敌人，对对方的美貌并不在意。
如今看着面前这张温柔平和的脸，与那张刺眼的脸对比，真有种梦幻的感觉。
现在的情况不适合问这个问题，但他的心中已有了偏向，只需要一个确认了。
至于当时那些杀手又是什么人？
自然是之屏隐藏在暗中的势力。
把之屏和杀手联系在一起，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但是，再不可思议，这些都是真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自己对于之屏的情感，一点也没有动摇。
好像一切都没有关系。
真是奇妙。
明明自己当初很怕被之屏知道真实的身份、暗地里的龌龊，可当之屏也在黑暗中时，自己却没有半分不满和改变。
在自己心中，之屏永远是那道明月。
永远也不会褪色。
石之屏见凤天歌盯着自己的脸看，自然也想起了番僧那回事。
只怕是天歌已经猜到了答案。
如果自己非要说那人是弟弟，也不是不可以。
但凤天歌不问，自己也没必要解释。
石之屏看了看天色，对两人道：
“时间还早，各自休息吧，我需要休息。”
凤天歌深情而关切道：
“你放心休息。一切还有我们。”
凌介之也点了点头。
石之屏微微笑了一下，转身去了幽十三的房间。
他走到敞开的房门口，幽十三就站在门边的墙后，静静地。
看到石之屏，幽十三的眼中透出关切的询问来。
石之屏对他笑了笑，走到幽十三面前，将他横抱起来。
幽十三起初有些慌乱，没想到石之屏会直接将自己抱起，但很快，他就稳住了。
石之屏将他放在床上：“你的身体，还是要多休息。”
石之屏的语气一如往昔，幽十三却觉得心酸。
面前这个人，无论遇到什么，都会保持最温和可靠的一面。
不会累吗？
十三岁的他，就很想问对方这个问题。
如今的他还是很想问，可是似乎又没有必要问了。
对方就是这样。
再累再苦，也要把最好的一面留给身边的人。
到底要有怎样赤诚光明的心，才能成就这样一个人呢？
“会有危险吗？”
幽十三选择了另一个问题。
他只是想得到一个保证。
石之屏摇头：“没有。天歌和介之陪我前往。我才只好把你们托付给真吾。”
幽十三只能点头。
“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我。”
石之屏露出了微笑。
“我知道，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
幽十三心里跳出一句反驳：
我不想永远只能懂事，如果我有不懂事的能力就好了……
这句话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幽十三只是抱住了面前这个人，将头埋在对方的肩窝。
温热的体温证明着对方的存在和生机。
他总是害怕失去这一点。
今天的事就让他心头不安，但是只能眼看着它发生。
如果再强一点就好了……
石之屏抚摸着幽十三脑后的发，任由幽十三释放心中的情绪。
……
石之屏一直没有出门。
他在养精蓄锐。
以及，和殿主在谋划很多事情。
见石之屏并不着急出门，凤天歌也就等到了晚上和徒弟交接情报的时间。
他拿到情报，回到院中，轻敲石之屏的门。
门开了。
他的话还没出口，就愣在了原地。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这张脸，像是要将之刻在眼睛里。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他才嗓音不自然地开口：
“你要这样去？”
“嗯。”
石之屏点头。
凌介之听到动静，出门准备到石之屏的房里一起商量情报。
他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门口的石之屏。
他的脚步顿住了。
回过神，他再度从容地走向石之屏。
“一起商量吧。”
凌介之主动开口。
凤天歌看了他一眼，没有意见。
石之屏将两人迎了进去。
亥时三刻，孟胜和柳真吾一同前来。
看到石之屏的脸，两人俱是一愣。
孟胜张大嘴，喃喃道：
“难怪……是仙山玉郎……”
大家都知道，孟胜省略的词，是灵鹿山庄的上一任庄主，石之屏的父亲——
石峰青。
空气又沉默了一会儿，孟胜自觉说错话，不敢再开口。
柳真吾主动解围，打破尴尬：
“之屏，马车已停在外面，我的人在外面等候。”
石之屏点头道谢：
“多谢真吾。有你在，我便放心了。”
石之屏看了看众人，忽然笑道：
“一切既已就绪，现在就出发吧。”
这一笑，强烈的陌生感向众人扑面而去。
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
面前这个人，已经不再只是，以前认识的那个石之屏了。
对方有更复杂的经历，更神秘的过往，更晦深的思绪。
神秘而诡谲的感觉侵蚀着他们的心。
让他们的心生出一点酥酥麻麻的兴奋和恐惧来。
兴奋和恐惧本就是一体。
这种感觉足以他们品味很久了。
动身前，石之屏转头往幽十五和幽十三的门口看一眼，含笑点头。
幽十三和幽十五神情有些恍惚地点头回应。
出门前，孟胜走在前面，宽阔的身形将石之屏的脸遮住，凤天歌、凌介之走在最后。
四人的面容在马车前一晃而过。
车夫瞠目结舌地呆在原地，直到石之屏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
“劳烦，去望江楼。”
车夫才悚然一惊，连忙跳上车，驾车往望江楼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