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4 章 不是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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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尚峰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的时候只记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猫。
窗外是黑的，屋里是暖的，然后他又睡了过去。
这次没有梦，他努力想去留下上一个梦的记忆，可是什么也抓不住。
他的脖子很僵硬，扭动都困难，身上很疼，但是意念控制不了任何关节的活动。
他在病房，这个病房很臭，挤了得十几个人。
“每个床留下一个看护，其他人都出去！”护士在门口喊。
有人朝护士嚷嚷：“不是还不到查房的点？”
“昨天晚上外面真冷啊，是不是还在下雪？”
窗帘被打开，外面还是黑漆漆的。
护士又来喊人出去，但仍然没有人离开，只有他自己的床边什么人都没有。
也是，他连家人都没有，住院当然无人管。
他又想闭上眼了，但他想起了他是怎么入院的！
——曲清！
他使劲睁开眼，努力喊出心底的名字。
“吓我一跳，不是说植物人了吗？”
“挺帅一个人，声音怎么这么怪？”
呜呜哑哑的声音，他怎么发不出声音来了？
身边一个大姐看了眼手机：“他那姑姑还没来啊，我去和护士说声吧。”
还是有好人的。
蒋尚峰整合着信息，一是他被判定是植物人了，二是他有陪护，是他那刻薄势利眼的姑姑。
还不如没有。
他配合护士的基础检查，等到八点见到了自己主治医生和垂丧着脸的便宜表弟。
他醒了，最高兴的是眼前这位五十多岁的副主任医师，笑着让护士喊他老朋友过来瞧瞧。
了解后他才知道，这里是心脑血管科，他抠门的姑姑把他扔到一个二甲小医院维持生存，这个主治大夫根本不对他的症，但就是凭借着良心把他给救活了。
查房结束后，他努力想和他的表弟沟通，但是对方除了给他妈打了电话之外只想打游戏，嫌他呜呜咽咽很吵。
后来他姑姑来了，左一句他们垫了多少钱费了多少心，又一句说他逞什么能现在好受了躺了三个多月。
对方抱着的想法是吃绝户，可惜自己命硬。
“曲清呢？”蒋尚峰再次问道。
他姑没听清，推了下玩手机的表弟：“他说的什么？”
他表弟头都没抬，一句“我又不会唇语”就转身出门了。
他姑姑骂了几句坐回床上，又听了两遍，这才回：“你说曲清啊，是那个车子打滑的年轻人吧？”
蒋尚峰点了点头。
“中秋后我去要钱时候他还没醒，上个月换医院了，你醒了自己联系下，什么营养费、住院费、误工费还有我们的看护费，都找他要，他们不能不给！”
曲清竟然也昏迷了。
让他姑姑帮忙办个事比登天还难，蒋尚峰让护士帮自己在线上平台招了个护工，是个50多岁的阿姨，人一来蒋尚峰就觉得格外亲切，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直接留下了。
张阿姨上岗第一件事就是帮他发消息，无关工作，只发给曲清，但全都石沉大海。不过询问了一圈后知道他活着，只是还在昏迷中，蒋尚峰也算是松了口气。
紧急办理出院，老医生很舍不得他，极力希望他留下来先做检查，但他有很多事情要做，首先就是检查下被他姑姑和表弟生活过的家。
东西少了还不是最糟糕的，糟糕的是他书房和卧室里的证书、设计手稿还有日记。
证书和手稿都没问题，但是日记本停留的最后一页上多了个猫爪，全是灰的那种，里面还夹有一撮黑白相间的毛发。
有猫进来了？但是这也不合理，日记本被锁在柜子里，爪印好巧不巧在最后一页，这猫能实施这一行为的难度实在太高了。
“有猫，进来吗？”蒋尚峰打开门，问他一直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的姑姑。
女人耸肩：“你自己养的猫你自己不知道？我们进来后害怕我们自己跑了。”
我养猫了？
“什么样的？”
女人笑道：“怎么，失忆了？你还记得多少，还记得欠我们五十万吗？”
蒋尚峰很无语，慢慢回道：“我只是，不记得，一点点，不是傻子，姑姑。”
他姑明显不是很信，问道：“那你还记得你有几个姑姑、几个叔叔、伯伯吗？”
蒋尚峰伸了一个手指，指了指女人：“只有一个，姑。”
要是再多几个这种极品亲戚，蒋尚峰怕是自己英年抑郁。
“呵。”女人一脸憋闷：“还真是没忘干净。”
蒋尚峰回归话题，问：“猫？”
女人冷冷道：“两只，一只奶牛猫，一只三花猫。”
和自己梦里很像，难道自己真的养过猫？不可能，他虽然买过猫粮和猫条，但是还没下定决心养猫，更不可能养两只。
可他住的是高层，如果不是从门口进来的，难不成还是爬空调外挂机？根本无法解释。
蒋尚峰又去了书房，他表弟还在用他的电脑打游戏，被他姑喊着让他出来，别丢人现眼。
“我打完这局，这都等不了吗？”
蒋尚峰的轮椅碾过地上的瓜子皮，桌面和桌子下面都是饮料瓶和薯片的包装，看得人血压直直飙升。
这么乱的台面，但蒋尚峰一眼就看到少了什么。
回高中做汇报的那张照片，他和曲清唯一一张合照。
他开始环视周围，书架上落了灰。放着乱七八糟的数据线和抽纸，终于在某个角落他看见了那个榉木色的相框，松了口气。
“帮我，拿下，那个。”蒋尚峰抬手指着相框。
他表弟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抬头去看。
“你放的？”蒋尚峰问道？
看到只是个相框，他弟弟撇撇嘴：“你桌上的东西我可没动哈，你随便检查。”
桌上的东西没动，但是别的东西可真说不准，比如他卧室放着的手表就没找到。蒋尚峰往他表弟的手腕上看……
他表弟欲盖弥彰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算了，重要的东西都还在。可是为什么唯独这个照片被塞在了这里？蒋尚峰摸着相框，上面好像还有个可疑的牙印，只有两个点的那种。
但当目光聚焦到相片上，所有的疑问都显得不再重要，上面的人真年轻，真好看。
家里人一多就鸡飞狗跳，护工阿姨会跟他姑姑拌嘴，有时候是嫌她阻碍自己打扫卫生，有时候是说她不尊重人，蒋尚峰躺在床上恨不得把耳朵拆下来，当务之急是恢复声音，才能好好跟他姑姑周旋。
“这破电视怎么弄？”他姑姑又在客厅大吼大叫。
“小兵？小兵？”她跑到书房喊人，但是她忘了她儿子今天被蒋尚峰塞了钱去了网吧。
张阿姨也不愿意理她，她只好舔着脸来找蒋尚峰，推着他的轮椅到了客厅，故作温柔道：“你帮姑姑看看这个电视，怎么退不出去了？”
蒋尚峰不情愿地接过遥控器，说实话这电视他买来后基本没打开过。
他扫了一眼电视界面，是观看历史，在一堆都市俗套电视剧前面的是猫咪纪录片、综艺还有《傲慢与偏见》以及《雾都孤儿》。
蒋尚峰有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是真失忆了，可惜界面只显示这是一个月前观看的记录，无法帮他回忆丢失的记忆的具体时间。
事情变得越来越离奇，无中生有的猫、无中生有的观看记录，还有绝对没有第二个知道的、他深深藏起来的日记。
他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魔幻，看着月亮总有莫名的急切感，可是月亮只有淡淡的光影，唤不起他更多的记忆。
一周后他基本能说清楚话，和他那索命的姑姑好一番周旋加“补偿”，才把人送走，又找换锁师傅改了锁才松了口气。
腿还得恢复，他开始找康复中心，但同时也没放弃找曲清，寻找的办法也很容易，他让护工去各大医院的脑神经住院处看门牌名字，找一个姓曲的30岁青年。
上天还是眷顾他的，只用了两天，护工就在一家市区的康复中心找到了这个相似的描述，并且拍了照片给蒋尚峰看。
蒋尚峰看着从病房门口的探视窗拍到的模糊身影，一眼就认出了就是他要寻找的人。
他迫不及待地入院，可是曲清有别的病友，他就让张阿姨拦住那家人的亲属，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还算好说，医生那里他说自己好像失忆了，张阿姨能作证。
曲清的爸妈还记得他了，他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解释期间发生的误会。
每当夜幕降临，他就能肆无忌惮地看床上的人，那个讨厌他、躲着他的人。
第一天晚上的时候他想，自己曾经肯定也在晚上看过这个人，整夜整夜地看、借着月光看、唱着歌哄着看，可是发生在何时发生在何地，难道他终于疯了，开始杜撰不属于真实的爱恋故事？
他看了三天，记忆开始突破迷雾，从大脑荒芜的地方钻了出来。
“哥，麻烦你吸猫的时候不要破坏我的纹理，哥，我要睡了，舔的时候动作不要太大吵醒我，哥，祝你吸猫愉快。”
“洲洲，睡觉了。”
“蒋尚峰，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你很开心是不是，我也很开心！”
蒋尚峰看着渐渐亮起来的月亮，脑海里的声音渐渐清晰。
他好像已经向曲清告白了，曲清答应了他的告白，他们一起跨年，在彼此身上留下爱的气味。
真的吗，肯定是真的！
家里诡异的事情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他还想起来记忆里有人拿着手机在拍他们，找到这个人，找到那些视频，所有的一切就会被证明。
第四天，他点开了同城的博主，找到了正在寻猫的高女士的账号。
猫咪丢失的时间和他醒来的时间是同一天，里面有个小孩叫洲洲，有只活泼的奶牛猫和高冷的三花猫。
可惜他还不能走，不然他想去见见还是猫的曲清，他一定很惊讶自己怎么这么快就恢复记忆了。
他肌肉萎缩得比较严重，毕竟那对母子才不会帮他进行按摩，所以他的恢复计划只能循序渐进，不过好在他年轻、身体素质好，三个月后的身体机能还能保存许多。
因为他到处打听曲清的事情，公司也知道了他醒来的消息，一群人来看望他，因为他车祸而耽误的工作也重新提上日程，作为沟通员的是他的师妹方雪。
他开始用上助行器，他想快点康复，好让曲清不要太为这场车祸愧疚。
护士不让他激进，但检查下来体征很好，护士想阻挡都不行，有时候曲清爸爸的话都比护士管用。
这天他做完检查回来，床上没了人……
曲清的东西都还在，他抓住不认识的护士向她打听曲清去了哪，护士不是他们科室的，但看他如此急切又无法活动，还是好心去帮他问了。
得到的回复是，曲清醒了！
如果现在护士给他接上心率仪，大概会被他的心率吓一跳。
还好张阿姨给他理了个发，最近天冷，他身上应该没有奇怪的味道吧。
他后悔没在病房呆着，这样就不会错过曲清的苏醒，他倚靠助行器等了很久，但检查的人还没回来。
他坐立不安，又走到了走廊里，静静等着每一个停在五楼的电梯到达。
是直接告诉曲清自己已经开始记起来了，还是让他追求自己一段时间呢……自己现在这样他会不会嫌弃，是不是循序渐进更好？
他雀跃的心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他期待着曲清帮自己找记忆，也期待着曲清向自己告白，他感觉自己已经拥有了全世界，他可以甩开助行器在这里走一段秀。
只是可惜，他还不能给曲清一个拥抱。
他的嘴角如何都压不下去，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爱人坐着轮椅看向了自己。
他的爸妈一直陪在他身边，帮他整理头发、清理面部，他清爽地不像是躺了一百多天，像是只是好眠了很久。
紧张席卷他的全身，他无法跟着理智走，只能凭借本能打招呼，不过曲清刚清醒，像他一开始一样连说话都困难。
接触了两天后，他觉得曲清对自己比想象中冷淡，但也有可能是他刚醒来体力不济，而不是丧失记忆，毕竟如果是没有记忆的曲清，对待他估计不是这么友好的态度。
曲清打开了高女士的视频，蒋尚峰确定了曲清一定是记得的，而且他说自己喜欢奶牛猫，四舍五入就是对自己告白了，蒋尚峰恨不得现在就将所有和盘托出。
结果程皓铭来了，不过水灵灵吃了个闭门羹，真爽！
他其实隐约感觉到方雪的好感，所以很注意分寸，他发现曲清很在意她的存在……是吃醋吧，蒋尚峰在心里暗自高兴。
可是，曲清并没有为帮他找回记忆付诸任何行动，甚至他觉得曲清在疏离他，不然为何身处同一病房，还会一天都不怎么见到踪迹。
他的笑也开始变得干涩，他忐忑地等待曲清思考清楚。
难道他喜欢的只是身为小黑的蒋尚峰，而不是身为人的他吗？
他等到了曲清思考的结果，义兄……
心脏被曲清攥碎了，好疼。
他磕磕绊绊，略显狼狈地问：“曲清，不是说好，这次你来追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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