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他没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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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清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轻松许多，毕竟在蒋尚峰现在的认知里，他们的关系应该还停留在曲清对他有点讨厌的水平上。
如果跟他说他要报恩，要照顾他，要和他成为朋友，这在他们的关系上应该是很大的进步。
余晖一撤走，黑暗紧接着笼罩下来。
曲妈妈的电话也打了过来，问怎么回事，一下午都没见到人。
“这就回去了，马上马上。”曲爸爸嘴上说着迅速，但还是慢悠悠地走着，生怕颠着儿子。
曲清再一次见到做行走康复训练的蒋尚峰，这次看到的不是背影，而是朝着电梯出口缓慢走过来的人。
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了他，甚至给人一种他在这等了很长时间的错觉，就如同在门口等待主人回家的猫咪。
曲清被自己的想象惊到了，不自觉低下头垂下眼，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垮了百分之三十。
“今天是有什么检查吗？”蒋尚峰开口道。
曲爸爸立马打圆场：“突然加了两个检查，小峰吃饭没。”
“还没。”
话是对着曲清说的，气流是这样告诉曲清的。
他的轮椅愈发靠近蒋尚峰，头顶的目光如有实质，他再不说话就显得躲避得刻意。
“蒋尚峰。”曲清开口说三个字都差点咬住舌头，愈发紧张。
如果让大学工作间的人知道他们站在国奖答辩现场都稳如泰山的师兄现在紧张成这样，他们肯定首先会怀疑自己的耳朵，然后怀疑世界。
曲清其实也不太了解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不知所措，愧疚感生得毫无道理。
“方师妹没来？”曲清问道。
“人家又不是我请的外卖员。”蒋尚峰散漫地说道，“也不是我女朋友，没理由天天来。”
重音在“女朋友”三个字上。
“你……”曲清顿了顿，“你怎么吃的？”
“和中午一样，康复医院的配套餐。”蒋尚峰自然回答道。
曲清有些不熟悉僵硬的自己。其实他以前都是冰冷冷的不太理人，话题到这应该就是他最大的限度了，可是变成猫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被蒋尚峰彻底激发毒舌潜质，往往要跟蒋尚峰你来我往十多句才算数。
不毒舌的时候也有，好好谋划的时候，十分默契的时候，还有当初知道蒋尚峰为他废了条腿、愧疚的时候，以及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好吃吗？”他接道。
蒋尚峰的声音里带着调笑：“你是不是喝了几天粥馋了？”
他的声音给了曲清奇怪的错觉，像不久之前他们之间的关系，自然而甜腻。
“没有……嗯。”声音带着紧张和破绽。
如果是之前，他会说“是又怎样”、“再这么清汤寡淡谁受得了”亦或者“你尝尝试试”。
曲清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不争气想要叫的倾向，手赶紧先准备好摸了摸，“我只是想听听你直观评价”
蒋尚峰摊手：“和华大青云二楼的炒菜差不多。”
那是他上大学时候经常吃饭的地方，正对曲清的学院，距离最近、关门最晚，而二楼是公认的最难吃。
曲清笑了笑：“那就不馋了。”
“小峰，他妈妈来了挺久了，我们先进去吃了哈。”曲爸爸适时结束了对话，朝蒋尚峰笑了笑便低头推着曲清进了门。
不上不下的那口气终于得以喘息。
“天暗了也不知道赶紧回来，我都打了几个电话了？你不饿他喝那点粥肯定早饿了。”
曲妈妈把饭摆了出来，屋里饭香味一下子变浓。
“你……哎呀快吃饭吧！”曲爸爸坐下来，手机上打了不知道什么字，拿着给自己老婆看。
“奥，啊？”
曲清看见他妈妈看了看手机后，眼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他伸了伸脖子想看他爸手机上写了什么，但是僵硬的肌肉还不允许他想做什么动作就能做到，老曲就收起手机来。
“吃饭吃饭。”曲妈妈张罗着。
就算看不到曲清大约也知道他爸打了什么，这个嘴快的老头！他怎么忘了让他保守秘密！
他们一家三口在康复病床的小桌上吃饭，吃得不算快，大约二十来分钟，蒋尚峰一直没回来。
他大概还在外面一点一点，一米一米地走。
他不进来得好，进来大概会触景生情……
曲清慢慢抚上心口，心疼涌了上来，他推了推他爸：“还有，水果吗？”
“有，但你肠胃脆弱，吃不了。”
曲清看着旁边的床：“给他吃，喊他进来。”
他爸不认可，放低声音：“不说人家不缺，你又是做什么，反悔了？”
“他没家人，躲着，我难受。”
他爸一愣。
曲清很少在他爸妈如此感性，但是一想到蒋尚峰孤零零的，他眼角已经酸了，不敢再看他爸。
“我这就去。”
曲清低着头看着被子上的褶皱。
他很幸运，有这么开明的父母，健康在世的父母，而且他突然大方，他不止想跟蒋尚峰当朋友，甚至想分享自己家的父母。
没有人会这么大方，可是蒋尚峰现在在他眼里的画风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可怜儿。
曲爸爸扶着蒋尚峰走进来，曲清抬了下头又此地无银八百地去摸索手机，现在他已经差不多能牢牢握住手机了。
“你曲阿姨这次买的香蕉真的很好吃，你呀适度康复，不能急于求成。”
他爸这一套套的话不干巴，挺好的。
曲清漫无目的地打开手机，有同事私聊他，他简单回复了几句。
“小清啊，妈跟你商量个事，今天医生找我了。”曲妈妈略显拘谨。
曲清放下手机点头，连一旁还在乱七八糟寒暄的曲爸爸和蒋尚峰都安静了下来。
后遗症还是别的病？曲清不敢猜。
“他说你能试着自主坐立了，但是想要站立还得到下周。”
现在曲清坐起来全靠床一点一点摇起来，或者借助他爸妈的帮助，不过这个过程并不痛苦，他爸妈在他昏迷的时候也经常帮助他翻身和坐立，所以肌肉退化到机体的四成左右，不至于肌极度无力。
“听医生交代就行。”不是噩耗，曲清说话都轻松了些。
“那你的工作，大概得过三四个月才能恢复。”
曲清淡淡“嗯”了声。
“同意啊？”
曲清看到他妈妈有些震惊。
曲清大概能理解，以前他发烧也坚持去上学上班，他妈说他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脾气，什么事都要做到尽善尽美。可是现在曲清一下子答应下来，换谁都不适应。
“走了一趟鬼门关，老实了。”他爸评价道。
曲妈妈笑了笑：“我还心说你可能接受不了，又要跟我说提前康复什么的，你小时候要是也这么好商量就好了，也不至于烧出肺炎来。”
曲清听着他妈在蒋尚峰面前揭自己的老底，耳朵慢慢都热了起来。
趁着气氛好，曲清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爸，妈，这次车祸主要的责任在我。”
“蒋尚峰是我的高中同学、大学校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也看出他的人品了，不错。”
曲清自认为镇定地一字一句把话说清楚说明白，其实大概落在别人耳朵里挺稀碎的。
或许到下周，他说话就能像蒋尚峰一样流畅了。
“我想，认他当义兄，他的腿，我要负很大的责任，如果、万一……”
“万一他好不了了……”
曲清使劲钻进被子，抽空看了眼蒋尚峰：“我得照顾他的，嗯……”
“曲清，这事你是不是应该先问过我，再说？”蒋尚峰打断了他的话。
有点生硬的打断，曲清听出了蒋尚峰的不满。可是如果他先问蒋尚峰，这人一定不会同意，不知道会不会一个激动就跟他告白了，他觉得蒋尚峰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所以原本，他的打算是当朋友，但是朋友也有解不了的孤独，所以还是义结金兰好。
“蒋尚峰，我是真心的。”
他爸妈被刚才一番话早就惊得不行了，看看这个在看看那个，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我不想。”蒋尚峰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叔叔阿姨，我想和曲清单独聊聊。”
曲清眼一闭，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爸妈看着曲清，曲清摇摇头，低头说：“你不想就算了，你的事，我以后肯定会负责的。”
两人一来一往间岁没有火药味，但充斥着的复杂情绪就算是外人也能品出点东西来了。
蒋尚峰的眼睛逐渐变红。
他挪到曲清床边，看着低头不肯看他的人，沙哑道：“曲清，不是说好，这次你来追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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