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小清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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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的时候，午休多睡了会的曲清陷入了失眠。
他侧躺着，看见蒋尚峰安稳的面容。
还是做猫时候好，做猫的时候想亲就亲，想抱就抱，当着人的面被拍了视频也不怕，可以说好些腻腻歪歪的话。
曲清感觉眼角有点酸，随即泪水滑落了下来。
想见的人就在眼前，为什么还会觉得这么远，仿佛只要一松手，就不属于他了。可他这么好的人，就该有更好的、更光明的人生。
蒋尚峰，我不追求你，我不告诉你的话，是不是更好？你是有能力爱一个女孩子的吧，你说你喜欢我干什么啊，我又冷又凶，还没那么喜欢你……
曲清睡得很不安稳，是胳膊上的针疼起来的。
“别动。”
“有针，小心。”
比护士的警告先传进耳朵里的，是蒋尚峰的声音。
曲清睁开眼睛，眼角有磨砂感，大概是泪水的结晶。
“早上好。”蒋尚峰跟他打招呼。
曲清想回应，但护士拔针的痛感袭来，他狠狠闭上了眼。
曲清感受出来了，蒋尚峰很想跟他聊天，就算他不怎么开口说话也行，聊的那些事，其实他们当猫的时候已经都聊过了，但曲清的爸爸妈妈对此还是很感兴趣的。
“曲清高中时候喜欢收集树叶，尤其是银杏叶。”
“体育课几乎从不上场打球，篮球和羽毛球都不打。”
“我们数学老师特喜欢找曲清爬黑板，因为他步骤总是一步不落，而我喜欢跳步骤。”
曲清静静听着，脑海里是小黑给他捡的树叶，是小黑臭屁时候做的投篮动作，还有小黑给老王头指点棋局时候甩动的尾巴，听见他不时炫耀：“曲清，这步棋我下的可真妙了！”
“大学时候有个十佳评比，宣传栏上曲清的照片下面被好多人贴过小红心。”
这事曲清第一次听，不过那个时候他记得蒋尚峰的照片下也不遑多让。
曲清又想看猫猫视频了，问他爸要手机。
“放这里看，你别用手。”他爸爸把手机放在被子上，拿卫生纸做了个支撑。
曲清点开高女士的主页，映入眼帘的是寻猫启示。
曲清没有勇气点开，从下面点开了一个。
“你点开声音看呗，我不嫌吵闹。”蒋尚峰在一旁说道。
曲清点了点头，但又犹豫了下——这会不会唤醒蒋尚峰的回忆？
他抬起胳膊退出高女士的主页，重新点进一个宠物博主的主页，然后点开了个玩猫咪对话按钮的视频。
这只暹罗很厉害，但是比起他和蒋尚峰，还是不够看的。
曲清一连刷了好几个视频，也注视到蒋尚峰在往他这边看，不久后蒋尚峰撑着身体穿上拖鞋，拄着拐杖移动到他床前。
“怎么了？”曲清仰头。
“离的太远看不清，这是只什么品种的猫？”
“暹罗。”曲清回答道。
蒋尚峰“奥”了一声，然后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猫？”
曲清看着视频里让主人给他拍拍的猫，犹豫地开口道：“我喜欢奶牛猫。”
蒋尚峰先是怔了怔，然后笑了笑随口说：“我做梦，梦见自己是一只奶牛猫，你是一只三花猫。”
曲清愣住了，蒋尚峰难道已经开始慢慢想起来了？
“奶牛猫和三花猫都是什么猫啊？”曲清他爸爸忽然问道。
“奶牛猫就是长得像奶牛花纹的，大黑白色块的那种猫，三花是有黑白黄三种颜色块拼起来的那种猫，被称为猫界大美女。”蒋尚峰解释道。
曲爸爸惊讶：“我见过！事故之后吧，有两只猫跑家里来，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曲清低着头，那猫就是他们。
“那段时间我和他妈妈神神叨叨的……不说这些了，你们都醒来了就好。”曲爸爸一拍大腿，起来倒了杯水喝。
蒋尚峰没有离开，继续跟曲清说：“你知道吗，公三花很少。”
曲清点了点头，手抓着病房的床单小声问：“你梦见变成猫了，然后呢？”
蒋尚峰答：“也玩这种按钮，一直在摁，一直在摁，也不知道在摁什么。”
曲清记得，蒋尚峰把“喜欢”按钮当闹钟用。
他说他不敢说，怕被拒绝，怕尴尬，怕曲清又开始躲着他讨厌他。
曲清那时想，这么一个骄傲恣意的人，竟然怕告白。结果事情到自己身上，他发现有些事情开口真的很难，不是单靠喜欢就能开口，有太多顾忌和思虑。
“还有呢？”曲清抬头问道。
“还有……”蒋尚峰抿了抿嘴，尴尬地笑了笑，“还有是有，但是梦嘛，醒来就记不太清楚了。”
说完就转身挪回自己的床，曲清看见了他可疑的红透的耳朵，也不知道这人还记得什么事。
一个午觉睡醒，已经又要太阳落山了，果然机械组的众人也听到了消息，集团的内部聊天软件就是个大型八卦市场。
一群人结伴来的，见到蒋尚峰也小声打招呼，几个女孩子不时朝蒋尚峰看去，看得曲清浑身不舒服。
看见方雪在这，某个同事拉住这个最主动的女生，说没看到正主吗？
女生撇了撇嘴：“寒暄两句还不行吗，再说了，蒋工没官宣过吧。”
听见的几个同事又在那起哄，女生让他们别闹，多尴尬。
觊觎黄金单身汉真的人太多了，明面上的有，估计暗地里更多，只要蒋尚峰性向正常，他总能选到合适的。
这时他想起了蒋尚峰曾经说过的话，作为人，他们可以选择的范围可以很大。
所以他们往后真在一起了，其实也是没法官宣，甚至在人前或许还要装不认识，等年纪大点人家就会一个劲问怎么还不找女朋友……
曲清眼一闭，叹了口气。
他晚上又刷了高女士的视频，他回忆那些甜蜜，却又挣扎着想逃脱，如果没体会过，就不会像如今这般纠结。
月光如雪，离满月还有三天。
“早上好。”
曲清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仍然是蒋尚峰，昨天他为了锻炼手指关节买的魔方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拼好了六面放在床头。
看见曲清的目光落在魔方上，蒋尚峰淡笑道：“你的关节还得再恢复下才能玩。”
“我又没说……”曲清清清嗓子，扭过头来，“要玩。”
“你不会想和我比赛吧？”
曲清闭上眼：“不比。”
今天的曲清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蒋尚峰。
吃完饭，曲清就提出想去外面走走，曲爸爸当然赞成，但是快中午了，曲清不回，在餐厅里吃饭，到平日中午睡觉时间了，曲清也不回，说要晒太阳，下午没太阳了，曲爸爸都困得要打哈欠了，曲清说想去玻璃长廊转转。
曲清在躲人。不过他选的这个躲人的地方风景很好，能够俯瞰整个园区，只是冬天的风景还是太过萧索了，曲清呆呆地看着车从车库出去，又有车进来，他做猫那会儿就经常这样看窗外的人。
“小清，不想回去？”
曲清淡道：“在病房里呆太久了，都快在床上生蘑菇了。”
“但是前面太冷，再过十五分钟，我们就回去吧。”
太阳正在西落，只吝啬的留给世界最后一点余晖，被长廊连起来的病院中央早已一片阴霾。
曲爸爸看他：“怎么又叹气。”
曲清没有意识到自己叹了气，他只是静不下来。没变成人的时候预想着醒来怎么告白怎么解释，思念又痛苦，变回人后进退两难，所以努力放空。
“没事。”
他爸推着他追赶着长廊里最后的阳光，轮椅压过一块又一块大理石板，他宽慰道：“我和你妈这些年存不少钱，你也不娶媳妇，钱够用。”
曲清愁的不是钱，但他爸说中了他烦恼中心的一点。
“爸，娶个姑娘就好吗？”
他爸看了看周围，放低声音说道：“没有好不好，只是正常是这样的，但是爱情其实没有什么正常不正常，爱情是责任、是承诺、是快乐，但正常的爱情不一定顺遂到最后。所以就像你很多年前跟我们说的那样，你做对你好的决定就好了，人生嘛，要更注重体验感。”
“那你觉得别人，比如。”曲清说话又哑又慢，把他自己都急的不行，“就蒋尚峰，他找个姑娘，比如方雪。”
曲清的胸口起伏，把话终于说完整：“你觉得好吗？”
曲清决定一件事，很少听别人的意见，他素来相信自己的评断，但是唯有这事，他更相信过来人或者说是正常人。
“他俩要是彼此喜欢，那当然好啊，但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可不行，走不长久。小峰这个孩子瞧着是挺活泼一人，但是对待那姑娘吧，咋说，能明显感觉得出来，不是喜欢。”
“那往后要是喜欢了，就好了，是吧？”
他爸“嘶”了一声：“小清啊，你俩谈过？”
这哪跟哪……好像也对，但是这事世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爸，别瞎说。”
曲爸爸咳嗽一声：“我也不想瞎想，人家警察说了，他这是见义勇为，可是怎么这么巧呢……还有他找来康复医院这事，咱们是脑神经恢复科，他按理说得去运动康复科，我也问了医生了，医生说他非要来这。我以为是赖上咱们了，结果人家什么也不怪，我有段时间还害怕他心理出问题了。”
“而且你自己多谨慎一人，能让别人知道你喜欢男的？结果他知道，你让我别瞎说，我这眼看得都真切着呢，你嫉妒人家方姑娘，他瞧不上昨天的小伙子。”
他爸看人看事有时候还是太准了。
曲清又叹了口气：“还没谈……他喜欢我，我不想耽误他，他又不是。”
他爸一听不乐意了：“他不是还喜欢，怎么，把你当什么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曲清急的说了句长句子，咳嗽了两声。
“慢慢说，慢慢说。”
曲清缓了缓：“他应该，可以喜欢女的，跟我不一样。”
“奥，这个意思啊，怪不得你跟我聊什么好不好正不正常的。”曲老爹咂摸了一下，斟酌了下话：“那你怎么想的，喜欢吗，能换个人吗？其实，你俩这事成不成本来就端看你。”
曲清摸着自己的手指节，心里乱得很：“我知道，所以我不能自私。”
“犹豫那就是喜欢。”
被一锤定音，曲清也没反驳。
“爸爸分析的也不一定对，你听听就好。”他爸语重心长道：“你答应他呢，他高兴你高兴，有开始才能去猜会有什么结局；你不答应呢，他伤心，你遗憾，不过往后他的事与你无关，他以后娶妻生子也好，再找个同性喜欢也好，忘不了你也好，反正都无所谓了，你可以落得个轻松。”
其实这些，曲清也都思考过，只是总绕不出来，归根结底，他舍不得蒋尚峰。
“我之前抓孩子们早恋就告诉他们，其实有时候当朋友要比当恋人好得多，恋人会吵架会老死不相往来，但是朋友很少会闹到拉黑不见的程度。”
这一会，他们已经走到了玻璃走到的另一边，再往前走就是餐厅，餐厅里有一起吃饭的情侣，他们都是男女凑成对。
“朋友啊。”曲清看着玻璃窗里的人。
如果爱情是不能长久的，见不得光的、脆弱的、复杂的、令人纠结的，确实不如退一步。
至少，他还可以是光明的。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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