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穷奇的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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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晴明似乎有话要对昌浩说，所以化身为小怪的红莲才附和了晴明的话离开房间。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祭羽歆仰头站在屋顶，嘴角翘起，看起来却是那样的孤单。于是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来到了屋顶，站在她身后。
“小怪，你一定都不会觉得冷吧？真好啊。”
羽歆笑眯眯地说，将手背在身后。
“你……”
小怪很想问她刚才是怎么回事，却见她将一根手指按在唇上。
“什么都不要问好吗？算是我的拜托吧。”
看着她弯成两条缝的眼，小怪无奈地点头算是答应。既然她不想说，那就不说吧。或许有一天，她会有愿意告诉他的时候。
那时的红莲还没有注意到，在他的心里，已经对“她会一直在安倍家”这件事深信不疑。至于原因……
“小怪不用去守着晴明大人和昌浩吗？”
羽歆偏着头问，脸上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我要去看看还有没有余党。”
见她想岔开话题，他也就顺着她的话往下接，然后看了她一眼，独自跳开。然后，直到小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视野，羽歆这才松了口气般把那看上去就很假的笑容收起。
“差点就被看到了呢……”
自己伤痛的眼神。
“红莲的直觉还真是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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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也过了好几天了。
羽歆也从晴明那里听说了彰子即将在这个冬季入宫的事，心情也跟着变得有些沉重。
她不是没看出昌浩对彰子的特别以及彰子对昌浩的依恋，只是，她本就没有任何权利和义务介入异国的宫廷战争中，更没有打算让本就不会在此停留太久的自己卷入除了消灭穷奇外更多的事情里。更何况，这世上本就有宿命这一回事。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宿命也说不定。
但是，昌浩以自身代替彰子承受诅咒这件事，羽歆是有些不赞同的，在她看来，这么做实在是太过莽撞了些。不过，或许也能因此在某种程度上成为昌浩前进努力的动力也说不定——为了消除诅咒带来的疼痛，尽快消灭掉穷奇。
她想，红莲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不然他一定早就狠狠地教训昌浩一顿了。
“穷奇，那家伙究竟躲到那里去了……”
最近，她连穷奇分毫的妖气都感觉不到了。
倒不是她能力不够，而是穷奇真的躲起来了，而且还躲得很好。
“真是讽刺啊……”
那时候，她为了增强气势对着狻和鹗说出让穷奇要好好躲起来的话语。而现在，它真的躲得很好，却让她更加困扰。
“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再这样下去昌浩的身体会被那个诅咒拖垮的，如果不赶快消灭掉穷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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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夜晚，陪着昌浩巡夜的羽歆静默地看着不断在勉强自己的昌浩。
如果劝他的话他也不会听的吧？如果那样，还不如在他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支援他呢。
只是，虽然做着这样的打算，但她真的没想到昌浩会突然昏过去。
“昌浩！！”
快步上前扶住昏倒的昌浩，羽歆抬手摸了一下昌浩的额头，皱起眉头，转头对同样十分担心的白色小兽说，“小怪，我们回去吧。”
接着，她不由分说地架着昌浩，朝安倍府一路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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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昌浩背回到他的房间，然后将他放下，羽歆和小怪这才一同松了口气。
小怪有些气愤地去找晴明，而羽歆则留在房间里照顾昏迷的昌浩。
“真拿你这孩子没办法啊……不过，若是让他们知道我这样做的话，我也会被骂的吧……”
一边小声地呢喃着什么，羽歆用左手拨开昌浩额前的碎发，口中念起咒文。缠在她手腕上的那串银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接着，一股黑气像得到牵引般顺着她的指尖窜入她的体内。
她这么做，是把穷奇的诅咒从昌浩的身上转移了一半到自己身上。因为不能让昌浩知道自己做了这件事，所以她也没办法将所有的诅咒全部转移过来。虽然她相信自己比起昌浩的话应该更能够承受诅咒带来的危害。
“真是个傻孩子。”
不过，也就是这种地方才会让他成为那个人的光，成为安倍晴明——这个国度最强的阴阳师的唯一被承认的继承者吧。
“昌浩，你一定……一定会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阴阳师的，所以，你一定要坚强啊……”
强到任何人，任何事，都绝对无法动摇和摧毁你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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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风飐伏在羽歆脚边，用头蹭了蹭她的脸颊，发出婴儿般的叫声，然后问。
“我答应了晴明大人要对昌浩多照顾些的……”
伸手轻拍风飐的头，祭羽歆笑了笑，给出像是答案的说法，接着，她岔开话题道。
“说起来，风飐你的伤快痊愈了吧？”
“多亏了你一直用灵力为我治愈伤口，才能好得这么快。”
风飐低下头，语气中充满感激。
它身上的伤是在与穷奇争夺地盘的时候弄的。
那时候，它虽成功地把穷奇赶出了国家，但它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只是没有让穷奇发现而已。
它本以为那个伤至少得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才会好得了。因为它和穷奇不同，它并不嗜吃人肉，所以它只是躲起来疗伤，并指使一只背叛族群的天狐取回天狐一族的最强天珠来帮助治疗。不过，那只天狐到现在也还没得手就是了。
然后，它在昆仑山养伤的时候遇到了羽歆。
一开始，它对她是充满戒备的，因它从她身上的服饰便判断出她是方士。可是，身为她并没有做出对它不利的事，她只是仰着一张笑吟吟的脸，用轻快地语气说：“你就是师父说的青丘之九尾吧？我叫你小九好不好？听说你打架赢了穷奇呢，不过要我说，随便打架害自己受这么严重的伤可不是什么好事哦。”
它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方士，居然丝毫不介意地与身为妖兽的自己聊天。不过，确定她真的没有敌意后，它也渐渐放松了戒备。
再后来，不知从某日起，它认可了她的存在，甚至甘愿屈身成为她的式神。
它认同的主人只会有她一个。
所以，它可以为了她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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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的一天。
因为羽歆转移了一半诅咒的缘故，昌浩没有再发生过昏迷，虽然他身体仍会因为诅咒而感到不适，但已经比那能让他昏倒的痛苦好很多了。
最近京里常发生人口失踪的离奇事件，羽歆听说后，隐约觉得这事有些蹊跷。这些失踪的人消失的地点虽然都不相同，但有一点非常可以的相似之处，那就是案发现场附近都或多或少的有水……
正当再次陪着昌浩出来巡夜的羽歆思索着这件事时，昌浩转过头来叫她。
“羽歆，我们去右京调查看看。”好像是刚才从经过的人那里得到了线索。
羽歆点头，遂与昌浩他们一起前往右京。
跟在昌浩身后，他们来到一处看上去荒废许久的宅院，除了破败一些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
就在这时，庭院南边突然传出一股妖气，惹得羽歆打了个激灵。绝对不会错，那是穷奇的妖气！于是她立即拔出木剑，朝着那个方向跑去。只是在她的心里却在疑惑，这妖气是突然出现的，在此之前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穷奇，它到底是躲在哪里。
昌浩毫不犹豫地越过木篱笆进到宅院中，匆忙之中，脸被杂草划伤都没感觉到。
羽歆虽然注意到了，有些担心，但还是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哇啊啊啊——！”
刚越过木篱笆，他们便听到一阵惨叫，远远地可以看到一些人似乎被什么抓住了脚。昌浩一边往那里跑，一边结印。而羽歆则脚步暂顿，蹙起眉头观察那些人身下的泥泞池沼。
“水……水……莫非——！！”
像是想到什么般，羽歆蓦地瞪大眼，快步跑往昌浩身旁。如果真的是她所想的那样，那些失踪的人估计已经……
“不好！”
忽然，那群被昌浩救下的人又再次被黑色的影子包裹住，同一时刻，他们站着的地方似乎有什么要冒出来一般膨胀鼓起。
“昌浩，祭羽歆，快过来！”
小怪的怒吼声仿佛在耳边炸开，羽歆听到他的声音后，身体向后倾，迅速跳离她原本站着的地方。下一刻，那块地方扑出一群来自水中的黑影。
那是没有实体的影子。
那些影子变成触手朝她伸过来。
“真恶心。”
羽歆嫌弃的咒了一句，从怀里掏出符咒，抛了出去。那些触手一碰到符咒，符咒立刻变成火焰燃烧起来。与此同时，她又再次往后急退数步，远离池沼。
小怪这时扑向水面，然后像是没有重量般地站立在水面上。
“你觉悟吧。赶快从水里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便起风了。那是夹带着灼热的神气卷起的风。小怪脚下的水开始翻滚并发出“嗞嗞”的声音，同时喷涌出大量水蒸汽。
看小怪这样，估计是以为异形都藏在水下吧？不过，这样做是没用的，因为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小怪，回来！”
黑色的影子渐渐聚拢，似要将小怪包围，羽歆见状惊叫道。小怪看了她一眼，随即跳出池沼，羽歆在他跳开的同时立即抛出雷咒符。
“雷帝招来！急急如律令！”
天空中落下银白色的闪电，直劈在水面上，似乎还穿透到水中。小怪看准时机变回本体红莲，伸手往水中一抓，一只猴子模样的异形被他抓了出来，刚一出水，那异形就立即甩开红莲的手，朝昌浩扑过去。
“举父吗……”
羽歆正要动作，看六合在保护昌浩，于是稍微松了口气，注意力也有那么一会儿的不集中。就在这时，举父的身后出现了巨大的妖影。她还来不及反应，一只黑影的触手便已朝她刺来。
（躲不开……！！）
“你在这种时候发什么呆啊！？”
一只有力的手臂把她拉开，避过朝她刺来的触手。偏过头，羽歆看到红莲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出现了莫名的悸动。
“成为我的猎物吧——！”
穷奇以举父的身体为媒介，爆发出强大的妖气。红莲朝它放出炎蛇，却被它轻易地躲开。见此，红莲金色的眸子染上愤怒，被神气卷起的风变得更加灼热，包裹着他的绯色斗气也逐渐变成了蓝色。
突然，举父转头盯着昌浩。
一股寒冷瞬间侵袭入昌浩和羽歆的体内。那种宛如心脏被冻住的痛苦令昌浩发出不成人声的悲鸣，羽歆则强忍着疼痛，紧紧握拳，令指甲深陷入掌心来分散注意。
该死的穷奇，居然在这时候发动了诅咒！
幸好她加诸在昌浩身上转移诅咒的法术，施咒者是觉察不到的，不然，如果让穷奇知道她也一并在承担这份诅咒的话，它肯定会让诅咒发作得更剧烈吧？
“真是一个愚蠢的阴阳师啊——”
穷奇借着举父的身体发出残忍的笑声。
“和那个女孩一起，成为我的祭品吧。”
“闭嘴，你这个妖怪！”
红莲和羽歆一同出声咒骂，红莲的斗气更是从蓝色变成了纯白色，伴随着上升的水蒸汽，白色的炎龙蜿蜒着像一支箭飞向并刺穿了悬浮在空中的举父。
暗影消失了，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看着恢复平静的池沼，红莲的拳头紧了紧，为自己不能将穷奇一举消灭而生气。他摇了摇头，转身看着勉强站起身的昌浩，金色的眸中包含各种感情。
“……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
“红莲，你不要生昌浩的气。”
羽歆走到昌浩身旁，双手搭着他的肩膀，盯着他看了半晌，抬起右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昌浩这么做是为了彰子小姐吧？”
听到羽歆的问话，昌浩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她，眼里的伤痛尽显。
咬了咬唇，他又低下头。
“我想为了彰子做些什么……”
昌浩拽紧肩上披着的六合的黑布，指节有些泛白。
“我……我说过要保护她……明明说了，却没有做到……所以我才……”
因为决定要保护她。而且还约定了明年一起去贵船看萤火虫。
可是，她即将要去到他无法触及的地方。
所以，必须要在那之前将穷奇消灭，然后消除她身上的诅咒。
“那个诅咒真的很痛啊，我已经受够了那种疼痛了……”
然而，即使自己的性命会受到威胁，只要那个女孩能够平平安安的，他也不会感到痛苦。
“——所以，红莲，羽歆，请你们帮助我。”
沉默霎时蔓延，羽歆轻勾嘴角，点了一下头，算是答应。
而经过长时间的沉默后，红莲也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如果你这么说的话，也没有办法了。”
红莲一下子变化回小怪，跳到昌浩的肩上。
“回家吧。然后赶快睡觉。”
“啊，我知道了……对不起，你明明很担心我，我却什么也没告诉你……”
昌浩侧过头看着肩上的小怪，有些自责。
“好了，别再说了，快走啦。”
小怪晃了一下尾巴，像往常一样坐在昌浩的肩上。
等他们走得有段距离后，羽歆才抬起手，看着浸出血丝的手掌，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阴暗而充满杀意。
“穷奇……”
回头看了一眼平静的池沼，羽歆跟随在昌浩他们身后离开。
穷奇，既然被我找到了你的藏身之处，那么你就别想逃掉了。
作者有话说第9章 第八章 穷奇的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