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莲（少阴同人）》凌夜紫

20、第七章 不愿被呼唤的名字

　　春天来的比想象中要早。
　　二月的天还是带着令人发抖的森冷，不过相较十二月的严寒，已经温暖了许多。
　　羽歆静静地蹲在火盆边，笑眯眯地听着昌浩的抱怨和小怪的吐槽，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更平和而又宁静。
　　她的灵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最近已经重新开始和昌浩一同巡夜。
　　关于那天来找昌浩的阴阳生，羽歆终于知道他叫藤原敏次，算是昌浩的前辈。听说是个没有天赋而用努力来弥补自己不足的家伙。好像上次来安倍府是专门来找昌浩问一些事情的，不过后来解决了。
　　“——歆！安倍羽歆！”
　　小怪的声音在耳旁炸开。羽歆眨眼，把视线从火盆上移开，看向小怪。
　　“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改掉随时随地发呆走神的毛病啊？”
　　小怪不满地晃动了一下尾巴，跳到羽歆的肩上。
　　“走了，去帮忙准备早餐了。”
　　“嗯。”
　　羽歆轻笑着点头。
　　她和他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之前了呢。从上次他说她不适合别簪子，到前不久她梦到他独自一人承受寂寞的情形，忍不住对他说她会一直等他回来这样的话为止，他们，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相处模式了。
　　这样也好，即使是朋友关系，能够被他稍微关心一下，她也满足了。
　　因为，她发现了，他对她而言是——

　　梦。
　　一个很悲伤很悲伤的梦。
　　为什么，会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失去了什么，非常的，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呢……
　　为什么，你要那么悲伤？

　　睁开眼，羽歆只觉得满目的黑暗直涌向她，待到适应了黑暗之后，她才眨眨眼，松了口气。
　　总觉得，做了一个很悲伤的梦。
　　梦的内容已不记得了，只是，在梦里，似乎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非常重要的……
　　我最重要的。
　　不想再继续呆在房间里，羽歆起身，找了件像样的外套披在身上，走出房间。这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习惯，明明没有寒冷的感觉，但为了不让其他人担心，她会下意识地找件外套搭在肩上，这样，周围的人就不会太担心了。
　　即使这稍加的温度对她而言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因为她特殊的体质，以及特殊的病。
　　“怎么没睡？”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羽歆侧过头，找到那抹白色后，弯下腰将他抱起，放在自己的肩上。白色异形温暖的体温从指尖传来，令她微眯起双目。
　　这个世上，只有三个人能让她温暖。
　　一个是她的式神之一的炎炽，一个是这只白色异形的本体红莲，还有一个是……
　　眸光不自觉地黯了下来。
　　“你不也没睡吗，红莲。”
　　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即使面对白色的异形，她脱口而出的不再是“小怪”，而是“红莲”。无论何时，只要看到他，她都会微笑着唤他“红莲”。
　　“我可是已经睡醒了呢。”
　　羽歆笑着，用脸贴着小怪雪白的皮毛，轻轻地蹭了蹭。
　　“哇啊，果然很软呢，好温暖哦。”
　　“我说你啊，别像昌浩一样，把我当成取暖工具啊。”
　　小怪抱怨着，却没有像昌浩抱他时那样挣扎。
　　或许因为是她，所以不想挣扎吧。

　　这天夜里，昌浩也做了个怪梦，惊醒后在走廊上找到了正和羽歆聊天的小怪。从羽歆手中接过小怪，昌浩突然像被抽空力量般地坐在地板上。
　　看着昌浩的脸，羽歆有些担心。昌浩的脸上，这个黯淡的相，她记得师父曾经有教过她是什么失物之相，据师父所说，脸上有这个相的人将在不久的几天内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不过，看相并不是她的强项，所以她也不能确定，昌浩的相究竟是不是失物之相。
　　“果然还是去问一问晴明大人吧……”
　　羽歆垂首呢喃。
　　突然间，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爬上心头，条件反射般，羽歆用左手揪住胸口的衣襟，腕上的银铃随着她大幅度的动作发出响声。
　　“羽歆？！”
　　小怪听到声响，猛地抬头看向羽歆，见她的动作后，焦急地呼唤她的名。
　　“我……”
　　羽歆抬起头，想笑着跟他说没事，却在看到他后面的星空时脸色煞白。小怪和昌浩也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们也顺着羽歆的目光看去，发现北极星的光辉正渐渐黯淡。
　　“北极星正在……！？”
　　昌浩瞪大眼，不敢相信地盯着北极星。
　　“星蚀……”
　　羽歆脸色惨白地呢喃。到现在为止，她只见过两次星蚀。除了这次以外，另一次便是师父去世的前一日。心口，又一次传来尖锐的疼痛。
　　“昌浩，你快去找晴明大人，我现在要出门一趟。”
　　羽歆转过头对昌浩说完，目光滑过他怀里的小怪，把肩上的外套套好，直接翻过护栏，从那边越出围墙。
　　“羽歆姐她应该不会有事吧……”
　　昌浩轻喃一声，急急地往晴明的房间奔去。
　　“那家伙，不会有问题的。”
　　小怪似是安慰昌浩地说了一句，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看向羽歆离开的方向。

　　跟着自己的灵感跑到二条路附近时，瘴气铺天盖地的向羽歆袭来。
　　这是从黄泉涌出的瘴气，如果长时间呆在这种瘴气中，她的病很容易发作，但现在，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风音……”
　　因为那个孩子，她感觉到她在那里。
　　一个人，在那里。
　　必须要救她，把她从那令人作呕的骗局中拯救出来。
　　不单是因为有人拜托她，也不单是因为那莫名其妙的好感。
　　只是不想她和当年的自己一样。
　　寂寞。

　　当六合被风音的法术束缚住的时候，一个清澈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打破黑暗之束缚，解封！”
　　六合的束缚被解开了，几个人都转过头看向声源。果然是羽歆。
　　只见她微喘着气，脸色十分苍白，单薄的衣物和有些凌乱的黑发可以看出她赶来时有多焦急，清澈的眼里流露出坚定的神采。
　　“风音，我会阻止你的，而且，”羽歆扯出一抹浅笑，“一定会保护你的。”
　　“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什么啊？”
　　风音皱起眉，向后跳开一段距离，警戒地盯着羽歆。但是……风音咬着下唇想道，为什么，自己始终无法对她有敌意呢？
　　“你迟早会明白的。不过，今天你的对手不是我哦。”
　　羽歆弯了弯眼角，让开身，六合往前走过去。风音立即皱紧眉头瞪着六合。
　　“虽然风音你是冒着生命危险打开瘴穴的，但是……”
　　羽歆目光扫过正在渊源不断涌出瘴气的瘴穴，深吸一口气。风音啊，如此逞强地打开了那么多的瘴穴，身体也快到极限了吧？
　　羽歆双手翻转结印，口中念动咒语：
　　“黄泉之风，异界之风，带来不祥的瘴气之风，吾以水神主之名，冻结瘴之穴，降下清净之冰晶，安定所有不祥！雪妖招来，急急如律令！”
　　下一刻，空中开始降下冰晶透明的雪花，瘴穴周围结上了一层冰霜，往外冒的瘴气开始减少，不一会儿就停止了，而空中降下的雪花在风的作用下扩散开来，净化着附近的瘴气。
　　“怎么会！？”
　　风音注意那边，忘记了继续攻击。六合似乎也无意与她战斗，并没有趁机偷袭她。
　　那个叫安倍羽歆的，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原来拥有这样的实力吗……
　　“可恶！！”
　　风音转过头，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太刀刺向六合。六合条件反射地用手中的长枪一挑，风音的身体就这样被挑飞出去，她项上那用皮绳拴着的红色勾玉掉了下来。
　　六合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心里被一种战栗的感觉填满。
　　“风神招来，急急如律令！”
　　羽歆看见风音被挑飞出去的身影，急忙结印，在她重重地跌落前放出风垫接住她。六合见风音似乎没有受伤，总算松了口气，这才从地上拾起了风音掉落的勾玉。
　　风音站起来，看到六合手中的红色勾玉，变得有些激动。
　　“还给我！”
　　风音此刻真是破绽百出，但就算是这样，六合仍旧没有主动攻击她。
　　羽歆见此景，眼眸里闪过了然。
　　六合他对风音是……
　　如果风音对六合也有同样的感觉，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战斗了？要是那样就好了……
　　羽歆这样想着，丝毫没有在意那边的六合与风音的对话。
　　直到一种诡异的灵力出现，羽歆才猛然回过神，仰头看向天空中那只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双头乌鸦。目光在触到右边的乌鸦时，她愣了一下。
　　求求你，异邦的神之女，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小公主。
　　那个曾经出现在梦中的声音又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羽歆在听到那个称呼后，眼睛猛地瞪大，双肩不住地轻颤。
　　“不要呼唤那个名字——”
　　低下头，散乱的长发遮去了她脸上的表情，轻如叹息的声音只被身为风将的太阴听了去。正当太阴想询问羽歆怎么了，注意力却又立即被接下来的事引开。
　　双头的乌鸦拍打着翅膀飞开，左边的乌鸦发出刺耳的鸣叫。
　　原本被羽歆封住的瘴穴突然被撑开，大量的瘴气猛然涌出，与乌鸦发出的灵力碰撞在一起。
　　“土之壁障！”
　　羽歆挡在六合、玄武和太阴身前，迅速结印，大地中立即升起一面土墙，挡住因灵力和瘴气的撞击而产生的冲击。
　　风音则趁这个时间向后翻了几个空翻，离开了。离开前，她转过头来看了看羽歆和六合，嘴唇微微开合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终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消失了。
　　直到冲击的余波消去，羽歆才撤掉土之壁障。
　　好不容易再次封上瘴穴，羽歆有些脱力地跪坐在地上。
　　“羽歆小姐！”
　　玄武慌忙上前，扶着羽歆站起。羽歆朝他歉意地笑了笑，把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玄武肩上，用有些疲惫的声音说：
　　“抱歉呢，玄武，可以麻烦你就这样扶着我回去吗？我没力气了呢。”
　　“啊，好的。”
　　玄武有些手忙脚乱，扶着羽歆亦步亦躇地往安倍府的方向走。
　　“那个，六合，”跟在他们身后的太阴偏着头，小声问身旁的六合，“你知道羽歆小姐还有别的什么名字吗？”
　　“……为什么这么问？”
　　六合收回看向风音离开方向的目光，看着太阴，依旧面无表情。
　　“刚才，羽歆小姐似乎说了一句‘不要呼唤那个名字’这样的话，你和羽歆小姐的关系比较好，所以我想你可能知道。”
　　六合愣了一下，黄褐色的眼看着走在他们前面的羽歆和玄武。
　　她所不愿被呼唤的名字吗……

　　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