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见须菩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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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傩、阿难、阿难达、阿难陀……都是同一个人，只是世人对他的称呼不同。
他和迦叶两个，常在如来左右侍奉。在他俩个之前，还有其他弟子侍奉如来，但那几个弟子都是轮流制，只有他俩才是最稳定的如来的左膀右臂。
侍奉如来佛祖当然不是什么当牛做马的坏差事，相反机会极为难得，人人抢着去，也很难抢到名额。
孔宣说，最起初时，灵山不立文字，没有经卷，教众要学习升级，便要虔诚听佛陀菩萨讲话、看佛陀言行举止而感悟。
而灵山最高贵、最佛法精深、最神通广大、掌握着绝对真理的就是如来佛祖。
得到如来的一言一语、简单点拨，那便是至高至幸运的福泽，不仅修为进益快，而且还能时常享受信众供给如来的香火，也能借如来的便利结交其他神佛。谁不想贴如来近些，再近些……
最近的就是阿傩、迦叶。
阿傩、迦叶能得如来青眼，成为其近侍，当然不是因为溜须拍马关系纽带，而是他两个也确实有着别人不曾有的出色之处。
迦叶，如来弟子中的“头陀第一”，听其称号，就能想象出他的作风。
唐僧当初给孙悟空起名，说猴子像个小头陀，因此叫他“行者”。
头陀者，善苦行，而迦叶，最善苦修。他不重欲.望，人格清廉，感悟能力还高。佛祖拈花而迦叶微笑，说的便是他的体悟能力。
别人百思不得解，不懂如来的意思，只有迦叶瞬间懂了，这样肯下苦功、刻苦且聪慧的“学生”，在老师眼中，真的很难被讨厌，还会被委以重任。
“迦叶微笑”，听着迦叶似乎是一位美佛陀，但其实他的形象是比较老的。而阿傩，才是其中的一位年轻英俊多情美少年，事实上，如来的十大弟子里，他也确实最小，但很听话懂事沉默乖巧。
阿傩“多闻第一”，博闻强记过耳不忘，如来讲经时，他会将每一个字眼每一声叹息每一次沉吟都默默记在心间，再背诵口传给其他人，并进行记录。
藏经阁的经卷有一半都是他的功劳。
“闻多来我荆棘岭，使得女众前仆后继，他在灵山，亦是比丘尼的心中英伟。如来早先不同意女信徒入佛门，便是怕男女间动了情欲，或瓜田李下，为外界猜疑讥嫌。”
孔宣帮杏萱和女儿隐了身形，在灵山上逛游，说到此冷笑一声，“如来理由何等冠冕堂皇，可惜他最乖的弟子阿傩鲜见地执拗起来……”
阿傩曾试着争辩请求——
佛既说众生平等，怎又将男女分别理论？
既要普渡众生，怎又放弃女众？
女众可信仰修持佛法，但就真的没有得机缘、近法门的机会？
入佛门学习和在外信仰烧香，起点真的一样？
……
自然不一样，世间哪有真正的平等？
杏萱暗自摇头，但听了孔宣的讲述，亦感谢阿傩的这番努力，虽然她不是空门人，入空门也不见得一定是好的，但总是一个机会。尤其是在这个神魔世界里。
她抛出疑惑：“你话中的迦叶，少欲清廉，迦叶温和慈悲，你孕胎时他们二人来荆棘岭传如来意思，我也见过，委实和你所说的不一样，闻多既然是真正的阿傩，灵山那个‘假’的又是谁？是他分裂出的人格，二心？”
“你说的甚有可能，神佛以一个面目久了，难免生出其他隐藏心思，便是他们的心魔。”
这个杏萱懂，如孙悟空，受到的委屈不信任多了，压抑而下，也会生名为六耳猕猴的二心。
她以前是不太信甚么二心说的，但上一次那个假猴子出现，有力地证明了那确实是真的。不然天地间如何真能有一模一样的猴子，一模一样的金箍棒，一模一样的神通？
“可为什么阿傩的真灵在人间流浪，心魔反而能在灵山坦荡而行？”莫非这就是劣币驱逐良币？“如来都看不出来么？”
“有另外一种可能，金蝉脱壳。”孔宣带她走到一棵菩提树下，揪下一串绿油油的菩提果，“你可记得？百眼魔君吴龙瞒过袁洪之眼下凡，就是用了他的蛇蜕作假身。”
将菩提果搓了两下，丢到小朝阳的盆中，孔宣道：“便是我，也不可否认如来的神通，灵山上的‘阿傩’没有如来的默许，不可能肆意至此，或是那只是一个躯壳，壳中是如来属意的其他人。”
这件真假阿傩之事，观音明显看出来了，为什么不去揭穿？
水至清则无鱼，怕是拂了如来的脸面罢。孔宣恶劣地想：“闻多”年轻不知事道滑，又做了甚么惹如来不快的事才被丢下磨练了吧？就像啥金蝉子？
“那我们也不能做愣头青，装着不知道吧。”杏萱看孔宣不提前面四叶草的事，舒一口气，心中大定，她管佛门干什么呢？她此次来只是好奇大圣的师父啊。
“你以前见过须菩提么？”
“见首不见尾。”孔宣又走到另一棵菩提树下，“如来是在菩提树下开悟得道的，他悟成了佛，菩提树听他闲言絮叨也开了灵智。如来修出金身，它也有了人形。”
杏萱：哇，想不到大佬竟是我的同类！
孔宣闲步，最后实在没找到成精的菩提树，就打算闯灵山的珍楼宝阁：“我去问问燃灯古佛。”燃灯就住在宝阁里。
“别，我们做贼进来的，要有做贼的觉悟。”杏萱马上阻拦，“观音菩萨说要须菩提祖师愿意见我们，寻不到，大概是不愿意见罢。”
孔宣看小朝阳在树间乱飞，手在杏萱眉间快速描了下：“说笑的，找他不如你放放你的生机，须菩提感受到同类的气息，不定便来了。”
杏萱：“我的面子哪能那般大？倒不如默念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名字。”
她又告诉了孙悟空拜师须菩提之事，这件事，玩家给袁洪暴露过，但孔宣那时不在。
孙悟空是在西牛贺洲的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找到自己的第一位师父的，灵台、方寸指的便是心，斜月三星也是一个“心”字。因此有玩家大胆称孙悟空是自学成才，还笑说就是有师父，师父也是王阳明的前前前世。
但这个“灵台方寸山”也能说是灵山，灵山在他们脚下，也可能是其他任何念念回首的地方。
绕来绕去，还是绕不过一个心字。
心学，集儒释道之大成。须菩提祖师，之所以一度被认为是道家之人物，也是因为他教孙悟空时，三教九流都好像很精通，毫无滞涩。
西行取经，不是阴谋论的佛道之争，而是三者的融合统一。
在这个鬼神世界，不能用唯物统治国家，但心学，似乎可以。杏萱灵光闪现，对着一棵非常高大的菩提树：“我也格物致知信心心念念试试？”
不待孔宣赞同，她就地化出原形，摒弃杂念，扎根灵山。
沉思——
见须菩提除了因为好奇，还要做什么？
亲眼见到其神通面貌，然后呢？就再回去？
不，我们既是同类，为何不能也“打破顽空”？
我能不能也拜个师？我从来没有过师父，孔宣不算。
能么？见性志诚，须菩提能将男女一视同仁么？
须菩提、孙悟空、她……都是天生地养。
……
不知想了多少。
某一刻，青光迭迭，杏萱觉到自己的灵识踏云踩霞，悠悠飘进了一枚菩提绿叶中。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一片冉冉青叶中，一座仙山。
仙鹤飞旋、祥瑞奔腾、烟蒸雾绕……水云间，树木葱茏，中间两棵大树奇形怪状地矗立着。
杏萱仰头望。
难怪在西牛贺洲，从来没别人找到过灵台方寸山，原来是一方自成的小世界。
“菩提树侧，是旃檀，此树世间少见，灵山却甚多，因其香洁，可制燃香。又因其百毒不侵万古不朽，亦是灵山殿阁的梁柱。”不知什么时候，孔宣也进了这个小世界，告诉她另一棵大树的品种。
旃檀？
旃檀功德佛？
唐僧后来的得到正果的称谓？
“其根茎枝叶，亦可治人百病。”孔宣补充。
杏萱心里已有预感，三人成虎，不会传着传着……食其长生不老了？
不用她问了，那其中一棵树已变化起来，一位仙人立在他俩面前：“有缘，有缘，自赶走悟空，至今无人寻到此处了。”
杏萱笑着恭维：“树有树缘，晚辈大胆罔寻前辈踪迹，就是想目睹前辈真颜，齐天大圣孙悟空也甚想念你。”
菩提祖师走的是魏晋风流的路子，广袖博带披头散发，袒胸露臂自然随性，丝毫没有教孙悟空时的严肃高师样子，他哈哈笑道：“那小子倒也听我话，再不曾寻过我，早认了金蝉子做师父，忘宗忘宗，我也乐得清闲。你这小姑娘，何处来？”
杏萱殷勤：“我是本地草木，幸遇到大祖师，请问您还收徒么？收女徒么？您看我可以么？”
孔宣越听越不是滋味，若不是杏萱化树那一刻，他当机立断变孔雀飞入树心，恐怕这里就是个二人世界了。
千年前见须菩提，他分明很谨严，今日怎如斯放荡？
“能不能裹严实些？”孔宣皱眉上手，一把将须菩提衣服裹紧，“老大不尊。”
须菩提又扯开，喝骂：“你这老鸟，又比我年轻了多少？我在我家里坐着，还要裹成甚么？”
孔宣：“你自生根到树成，已是万万年，我统共不到万岁，你也敢说？”
须菩提呵呵：“你速闭口，如来让你三分，我与你自无瓜葛，可是半毫让你不得。你再多言几句，这方天地也休得出去。”
孔宣识时务者为俊杰，没和须菩提交手，他打不过。
要搁以前，他打不过也要硬杠，生死不惧，但现在不行，输了死了旁边都有杏萱看着，万一她见他不是很强大，转而……虽然她答应过他，直取一瓢。
然……
须菩提脸毕竟年轻。
闻多多情又俊美，对女子还好。
镇元子诡计多端。
金蝉子会哭哭啼啼。
只有孙悟空还算个好人。
孔宣大度地忍了忍，提醒杏萱：“孙悟空的神通，不可漏泄精……你跟他学了，你我之间……”
杏萱一时没听懂。
须菩提又呵呵两下：“那方是更好，小姑娘拜了我，学了我门绝技，正好不叫你这厮轻易哄骗。”
瞬间懂了。
杏萱惊讶地望着孔宣：你不是很纯情么？原来也知道这些！
天呐，为什么你们要当着我面说这些，我还是个千年的小姑娘！
还有，多谢孔宣，须菩提好像答应收她为徒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见须菩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