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西游高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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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宣带着杏萱跃出了宝盒罩，落在外头，施法用树叶裹了黑泥，再使宝盒将那被绿叶裹的小魔王囚禁了。
宝盒被缩到小拇指粗细，孔宣嫌弃地用两指捏着，表情一言难尽。
小魔王变成的土地老夫妻出现时，孔宣那一身轻衣瞬间化作霓裳羽衣，是个尊贵羽族之王的模样。收了黑泥后，他复换成菩萨造型，轻带绕身手臂半遮半掩，眉间朱砂，金玉配饰，是不可逼视的梵境神佛，惊艳中带几分性感。
这样的装扮，确实没地方收纳小宝盒。
杏萱自我清洁了下，光明正大地看看孔宣，体贴解他困境：“我收着。”这回她没用疑问语气，说着就伸手将宝盒捏了过来，十分不在意地收进自己的玉质耳坠里，粉彩的那只。
说起来，她的耳饰，一边是小灰啾的蛋壳所制，沁凉；另一边是孩子的彩蛋壳，灼热。都是香艾磨制好了送给她的，小而精致。孔宣曾要去看了看，再送回来，耳坠就可以储物了。
但从未储存过活物，也不知小魔王在几层禁闭中，会不会闷死。
闷死再说闷死后的事吧，大不了让闻多大师给他超度一番，若有来世，做个正常善良人。
孔宣未跟她抢小魔王，只是心里毕竟有些不痛快，要说什么……
掀起眼皮，却突然拙了舌。
他愣怔着看眼前须臾间有了天大变化的杏妖。
杏妖仰脸感受春日的寒凉，她模仿孔宣的衣着，幻化了一种仿壁画飞天仙女的衣饰。很早以前在某奇幻电影里见过两位女角色的造型，她就畅想过自己若有可能，也要试试那般穿衣。
在荆棘岭，她敬业地假扮npc，衣裙天天非粉即白。这回出来，只孔宣和她两人，孔宣又比壁画中菩萨的形容还要胜上万分，她这样一变化，两个人还挺相趁。
“与你是不是一个画风？”杏萱手腕微转带动臂弯间彩练飞舞，随风轻轻拂过孔宣肩头，她偏首问他。
是。
如何不是？
便连色彩，都仿佛是参照了他原形的颜色而搭配出来，青绿蓝为主，辅了些朱白。眼上妆容，亦不再粉，挑了与轻衣如出一辙的浅浅青绿。
不显，但让孔宣恍觉，她的眼间，似乎真住了一只孔雀。
他突然……想为她作画了，或为她与他同画一幅，他唯一文雅的爱好，便是画，然很少留下“墨宝”。
只可惜现在的时间地点都不合宜，前面刚看了令人作呕的画，现在他俩个，又要去看干尸。
两具干尸躺在同一副棺材里，山塌那刻，魔王及时给自己俩“玩具”推上了棺材盖，才避免了尸体成灰的命运。只是被孔宣打成渣的头，是再也安不上了。
头成渣的前一刻，杏萱是“惊魂”瞥见过的，那干尸的头颅是真正的面如土色。
而这两具尸身，也像是干草团的人骨上面被黄泥塑了血肉，经多年风干变得褐黑，却并不完全枯瘦成柴，身上黏了碎碎点点的金屑，诡异又不诡异。
杏萱想起那两位野蛮部落幸存者，姓张。她现代躺病床上时，通过网络随便浏览，就看见过一具好像叫张雄的干尸，高昌贵族将军。还有惊绝女王、楼兰美女、什么美男的……逝而不朽，千古长存。
绝大部分，都在新疆，也就是西游如今的西域……不同于埃及木乃伊的人为，西域干尸几乎都是干燥形成。
对了，还有具不腐女尸辛追夫人，开棺时栩栩如生，堪称活死人，是湿尸，不在西域。
杏萱看着干尸联想翩翩发呆时，孔宣就一直看着她，看了许久都不见她回神，就用手指轻轻在她额上一点，问：“你在想什么？”
“嗯？想白骨夫人。”杏萱合上棺材盖，打算重塑东女山，再把这对夫妻放回洞中，让逝者安息，“你说，白骨夫人会不会也与这些高昌人有关？”
西游世界，西域并不多沙漠，人死后成白骨的可能性还是更大些。白虎岭向东，有乌斯藏国、哈咇国、以及大唐……黑狐妖胡闹曾说，白骨夫人爱往东行，常向东看，她的“家人”，在东。
大唐中原之人，尤其是女子，除了和亲，很难有机会越过边界。高老庄所在的乌斯藏国，地貌特征虽和现代的西藏不同，但看高翠兰的日常服装，是有些藏族特征的。
白骨夫人变人形，下意识幻化的服装，是汉人的。历史上的高昌，在唐朝时，就是很独特的汉人国家。
当然目前杏萱看到西游里出现的人神妖鬼，都是汉人模样，说的也是汉话，但衣着确实有不同，眼睛颜色也有区别。
像玉面公主的眼，就是琉璃绿。红孩儿的眼珠，黑亮，细看藏了深深的墨绿，因为铁扇仙是罗刹女。
孔宣的瞳孔，则是幽深的黑，但并非深不可测，反而奇异地一汪见底。
她瞅了瞅孔宣的眼，暗道：独特的，好看。
“你纠结那白骨尸魔来历？我可上虚北寻司命二星测上一测，或去燃灯过去佛处问问……什么好看？”
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杏萱愕然，随即道：“东方朔约莫已寻去问了……我说你双目明澈，嗯……好看。”
孔宣扯唇，看杏萱塑山，他亦赶紧搭了一把手。
杏萱是木可固土石，他精通五行也甚是轻松。两盏茶时，烂摊子已恢复原状，两人来了场飘飖飞天，自云端径奔高昌国王城内。
朱子真之踪迹，孔宣曾上天问过。千里眼顺风耳似乎也没有忘却昔年兄弟情谊，连声道袁洪客气生疏为人执拗，若他来寻他兄弟两个，早便二话不说帮忙了，怎敢劳烦佛母大驾亲临问询。
卖力听看了一番后：哎哟，千年不见子真兄弟，模样依稀记不得了，声音也分辨不来，无能为力无能为力。但请转告袁兄放宽肚肠，我等托人查阅文簿，子真兄弟名姓亮得很呢，无事无事。
孔宣当时叹了句：“果真求天求佛不若求己。”又心下感怀人情淡泊，想让情谊长存，还是要经常往来时时相伴方好，便下界寻杏萱了。
……
而那会儿雌雄一体的小魔王道，他糊在壁画上制造幻境时，是见过一头大猪妖的，猪妖还烧了他辛辛苦苦寻来的几幅画，然后狂笑而去。
“所以那毒火黑烟，其实是朱子真自己放的，误伤了我。”
“难保不是故意。”孔宣已经想好，待抓住猪怪，必要用光好生刷他几刷，抛光他的猪皮。
……
“高昌国”虽也朝拜祭赛国，但一向神秘不出名，玩家人数少忙着做任务，偶尔探索也想不起这个，大多跑祭赛国女儿国了。
毕竟国与国之间，在神魔世界听起来似乎不远，但想想一个荆棘岭就八百里，古代单位换算到现代社会，差不多二十万公里，再去祭赛国、女儿国……路上的山山水水坎坎坷坷，就是妖精遁，也是很累的啊，真的好远好远。
最近因为张氏兄弟，玩家们才起了探索高昌的兴趣，有几个就结伴贿赂了白鹰，乘它来此……
远远看见崇山峻岭中的城池先是一感叹，太牛了，能在那样陡峻的地理环境中建出高高的“碉堡”，比现代有的建筑还结实美观设计合理，不得不佩服。
待混入人群，又被此地特殊的国情惊呆，尤其是女玩家，悔来迟也。
孔宣进城后，亦菩萨躯一震，霎时幻出羽衣裹紧自己，杏萱瞪大眼惊奇看往来人群，拽了他走在自己身后，入乡随俗护着。
因为这里女子为家国之主，男子从属，退居后宅，子从母姓。是一个重女轻男的母系社会国家。
两个人很快了解了此国的生产模式：畜牧业为主，次为手工业，女从事主要生产工作，掌经济大权，地位至高无上。
而且，她们还一人多侍男，个个左拥右抱。于是只领一个男侍的杏萱马上成了稀有动物，在街上一走，就引起了议论。
“听说我王近来要选侍，这便是下来的大官罢？”
“那后面趾高气扬跟的，莫非是新选的侍男？不知是哪家儿，却未曾见过。”
“看他的眼直勾勾盯着大女，或是大女的侍郎也未可知。”
“此男衣着华贵，想是大户人家儿子，只是脸无几分颜色。”
孔宣听到最后一句额上一跳：他……他无几分颜色？
杏萱小声：“莫生气，不是说你不好看，你瞧那几个男子。”
孔宣向她指的方向一看，眉皱得死紧：“丑甚！”
声音略大，那几个青色涂面的男子立马起身想要骂他小白脸，被边上一女子一瞪，忍了忍，才吞声退到摊位后。
杏萱走到女子摊位前，翻看木板上的毛织品，有帽子腰带马甲披肩毯子手套……皆是工艺繁复织法精妙，且绝大都是青色。
再看她们的衣裳，杏萱得出一个结论，此地尚青。
她今日突发奇想幻了孔雀的衣服色调，还挺歪打正着，难怪她们将自己当作贵族官员。
“贵客好东西见惯，想是瞧不上这些，只您身后这位男子，脸上着实寡淡，可要瞧瞧青彩？”生意女子看孔宣的羽衣，啧啧称奇，她们这里最好的手艺人，也织不出那等精妙的锦衣。这男子生得极好，天仙似的，只可惜素面朝天缺些味道。
女子殷勤给杏萱指了指她身前的瓶瓶罐罐：“大女可试一试，试了才知我木氏青彩比别家不同。”
“他可能不大喜欢，我试试。”杏萱好奇伸手，“涂在这里，我先看看在手上是甚么成色。”这些罐子装的都是青绿色的亮粉，就像现代的那些眼影，但多了自然质朴的感觉，那些男人脸上抹了，看着抹得乱七八糟，但还是给他们增添了不一样的气质，能很好融入此处的风景。
女子观杏萱有买的意思，眉开眼笑从一个瓶子里取出根棉棒似的东西，将杏萱挑好的颜色往她细腕上挑了一些。
正要再涂抹开来，就被那胆大包天的男子夺去了工具。
更过分的是，他不仅拽走了她的贵客，还顺走了她的青彩！
呸！还真是小白脸！
报官，报官，管她啥达官贵人。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西游高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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