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抓个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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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塌那刻，声震云霄。孔宣理智复苏，迅速补救，将老君改造过的一个宝盒抛向高空。
白玉小剑和这圆状的五行五色宝盒，本都是预备给小粉崽的，可那傻儿子实在本事太差，根本无法掌控还能损害自身，不靠谱父母就暂时替他保管。
宝盒落下时，化作个大大透明罩子似扣在此地，结界似的阻止了声音向外传播。又营造出座海市蜃楼般的石山以假乱真，以防惊动高昌百姓守卫引出乱子。
孔宣性格骄傲狂妄不怕乱子，但这时候可不喜欢搅进麻烦里面。毕竟，他是出来“恋爱”“度蜜月”而非挑衅打架的。
都是做父亲的人了，该稳重些。
杏萱蓬头垢面满身灰尘坐在被山石砸折的一根树干上，稍微梳理了梳理自己的头发。
又扯袖子抹抹脸。
然后就成了那个黑灰白三种毛色的狸猫精，炸着毛，花着脸。
“咳咳……”她特别轻声地咳了咳，嗓子被呛了个通透。孔宣那一个大破坏太突如其来出她意料，没有一点防备就没做半点准备，现在的狼狈状，真不是装出来的。
谁能想到，亮丽优雅的杏树妖，也能成这样呢？
感谢孔宣，让她体验，真好。
孔宣创出一方无人搅扰的界域后，就端雅而邪魅地立在废墟之中、杏萱眼前，盯着她脸，面无表情。
实则略心虚……地反省。
修炼多年，前期的小胖雀在雪山打滚洗澡乱扑腾，后来修着修着，身体有了自净功能，就从未研究过清洁术、咒什么的。
不知怎样一挥而就地帮她，那……用不用动手给她擦擦？
这么想的时候，孔宣的手有了自己的意识，早触上了杏萱的鼻子。
食指带了冰雪从她鼻头抹过。
杏萱鼻子一酸一冷，下一刻生理泪花不受控制地迸了出来，泪汪汪。
手指吓得猛一蜷，继而僵在半空不敢动弹，佛母四顾尘埃很茫然：她、她怎么……哭了？
他朝夕相对与杏妖相对，从来就没在杏萱身上感受过悲伤犹豫情绪。她优雅端庄又乐观，向来微笑淡然待人，哪里流过一滴泪？
所以……自己干了什么？孔宣顿时惊惧！
还摆什么眼高于顶的姿态？肆意的气质几乎凝聚不住，内心鹰雕对啄风声鹤唳，还有只秃毛老鸹在哭丧，用孔宣听学来的某句话来概括就是——完犊子啦！
山鸟乱飞，继而平静、攒聚。
感气息而朝拜百禽之首。
孔雀一动不动。
杏萱眨巴眨巴进了沙尘的眼，抬头望他：“嗯？怎了？”
“你……”不要对我放电，甚怪。
想象中的混乱鸟禽瞬间被奇怪的雷电劈死，孔宣欲言又止，止而又皱眉，换了个站姿，生硬关心道：“你的眼红了，像兔子，别哭。”
哭？她哭？杏萱嘴角抑制不住一弯：“我没哭，眼中好像进了东西，磨人。”
是么？孔宣盯住她的眼，是只有一只红些，笑得那么自然好看，也不像是强撑着说谎，那么，问题又来了……
意中人眼里进了沙子怎么办？
不知死活的老鸹又冒出来在他脑海奋力嚎：“吹呀！吹呀！”
然……吹的轻重如何把握？自上亦或自下吹？若反而吹进去弄巧成拙怎生是好？
鸟修炼成妖成人复成仙，又跨越阶级做了佛母。孔宣的脑子自然没有问题，但这时候一紧张，脑容量便不足以应对了。他的鸟生人生，没做过这般体贴别人的事。
他往前一步矮下身子，与杏萱并肩坐在那根树干上，一手扣在她脑后，轻轻扳过。
薄唇凑到其眼皮处，还很有点距离，他停住，忖度斟酌。头上似有热气嘟嘟冲天冒，脸上烫起来，耳垂也滴了赤色。
杏萱一时不知是看他微抿的唇，还是斜过眼瞅其耳垂，内心挣扎纠结，眼又一眨，异物感好像就猝然消失了，顿时轻松起来。
孰料此刻孔宣似做下决定，忽地轻轻一吹。
清风徐拂，风过后，有柔软从她眼脸下一点而过，似温暖的雪轻悠悠飘下，即刻融化。
被他吹过的左眼，有抑不住的泪意复生。只一滴水，一闪而逝，还是生理眼泪，无关乎某些细腻的情感。
但其实杏萱特别特别年幼的时候，是真的极爱哭的，痛了哭，心里难受委屈了哭，开心极了亦哭。没人知道，小粉崽之所以随时随地哭唧唧，约莫有她的一二基因作祟。同样的不出声，默默淌泪，泪多不尽。
孔宣见她眼中还有红色，小心翼翼再一吹：“如何？”
“好多啦！”欲起身，杏萱语调轻快活泼，将根欻地从地下收回。
孔宣：“？！”
孔宣摁住她脑袋，不让起来：“你方才也在寻朱子真？”本以为是独属于两人间的温馨甜蜜时刻，她竟一心多用？
“没有，我在……”杏萱不由地摇头否认，感受到脑后很有压迫感的大手，她又改口道，“是的，言信行果，我确实在找他。”
腾地立起，孔宣取下白玉簪变成一米长剑，在手中轻松转出个眼花缭乱乱七八糟，一挥过去：“滚出来！”
眼见废墟也要被夷为平滩，土石下战战兢兢钻出一个土地小人，带着个土地婆，一人手里抱了个大西瓜跪下：“大仙恕罪！恕罪！”
小巧的土地婆还费力地从西瓜后露出个万分害怕的表情，向杏萱求救。看她神色就知道在暗处瞧了两人的互动许久，大约还有些误会。
“他不会伤害你们。”见孔宣抱臂立着不吭声，杏萱只好出来说话。
忘了自己的狸猫模样未打理好，她并未主动澄清某些误会，甚至还端出温柔的性子安抚土地婆，“你两个且起来罢，如实说一说此处的古怪。”
土地公土地婆并没起来，趴地上就哭啊，诉起了俩个的担惊受怕。
此山名为东女山，以前山里是有用不尽的黄金的，高昌国王派人挖空便不再遣官兵前来辖管驻扎。因为山荒芜而空，一缺猎物二少树木，逢刮风下雨还经常塌陷，慢慢的连猎户樵子也无一个上来。
又兼高昌国举国信佛和摩尼教，于是他们土地庙经年门宇冷清，没有半点香火。
“不说没见过甚么花红表里羊酒果盘，我老儿两个，还差点横死呐。”小土地抹去一把辛酸泪，“小老儿手下本有三个阴兵，我几个种地养鸡倒也过活，谁知年前来了个魔王，二话不讲吞了我那阴兵，打碎我的庙祠，在这山里落下户来。”
孔宣看一眼杏萱，才沉声开口：“你可曾检点过，它是个甚么魔王？如今是死了？”若不死，他怎毫无察觉？
“回大仙，便是一团黑气，看不出形容，夜里来夜里去，白日便在这挖空的山里不知做些甚事，我与老妻若非有玉皇在天保佑，怕早被他弄得魄散魂消了。后定心下，老儿才发现，这黑雾，似常去高昌王宫，还曾掳来宫妃，彻夜做不耻之事。”
“是么？”孔宣漫不经心，眼神倏地一厉，“在本帅眼前，还敢装虚弄假？”
后半句出口时，他一掌早挥过去。
两土地神惊愕的神色定格，手中西瓜原是两颗干尸头颅，面容干瘪枯黄、毛须齿牙参差……在孔宣的掌风下，瞬息乌有。
只余下一团散着黏腻气息的烟雾，烟雾中，传出“桀桀嘻嘻”怪异难听笑声：“咦？发现了？只是，还是晚了啊！你这小仙，怕是捉不住我，天界，无用！”
不晚，杏萱站在孔宣身侧，看着那团淫光四烁的黑雾冲天而起，然后被五行盒化作的罩子砰地拦下，一团烂泥似地，啪叽黏在了地上。
黑泥懵逼：我怎么了？我真的被捉了？
“你究竟是谁？”他费力将双眼流到一起，“你是魔鬼吗？”
他见过的所谓大仙，都没抓住过他。只有前些日子来了些自称魔鬼的男男女女，他诱惑他们交合，他们好似瞎子看不见，反而用什么黏蝇板，阴差阳错黏去了自己的几丝魔气。这回不会来的是他们的头儿吧？
孔宣召来一堆大树叶，垫在鞋底，狠狠踩上黑泥，碾了碾：“一口一个大仙，不识我大明王，秽不可当的瞎眼东西安敢出来骗人？亏你先父！”
先父？我父尊未死，还在给我孕育弟妹。黑泥嘴动了动，突然一惊，大大大……大明王？他们黑暗一族的对头？
黑泥顿时装死不动了，问他啥也不说，孔宣又碾了碾，即便隔了树叶，触感也很惊人，他忍着恶心问杏萱：“此物怎收？”
杏萱知道他嫌此泥淫邪污秽，不愿用五行光摄，就道：“我来吧。”
“脏。”孔宣攥住她手，“你也莫动。”
“那怎么办？要不还是弄死吧？”杏萱建议。
反正留着不仅不可爱，也有碍观瞻。在此弄出那样壁画的，可见也并不是什么好妖怪好魔头。
孔宣颔首，放出光来……
黑泥哇哇哇大叫：“不要，不要，饶我一命，我没伤过人！真的！我在此惑人半年，并无一人被惑？我很光明。”
杏萱露微笑出来：“是么？那人头是怎么回事？”
“这山下棺材里藏的，一男一女，反正是死了，我拧下来耍耍也……不行？”黑泥声音越来越小，万一是他父尊弄出的好事，他是不是也得偿命？苦。
“此地山神土地何在？”
“胆小鬼仙，落荒而逃。”
说到这里，黑泥不屑又不爽。
都怪那俩个小老儿，弄的他自大起来，以为神仙就是厉害，也厉害不到哪里去，中招了。
杏萱突然想起一个华点：“你……雌雄同体？”
“嗯？”孔宣瞥一眼黑泥，马上看杏萱，满脸写着你怎么能联想到此？这世间还有男女一体之妖魔？
杏萱歪头笑：“否则怎能同时幻化出一男一女？”就是孙悟空杨戬来了，也不行吧。
“呵！呵！”黑泥气得喘气。
奇耻大辱！他，黑小王，是男的！男的！
只不过……继承他圣父大魔尊的本事，有了母性特征。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抓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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