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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谋害 ...

  •   “柔儿妹妹今夜真是叫我刮目相看。”

      几个男子举着杯子围过来,其中有一个道:“虽然柔儿妹妹不爱读书,但是记性不错,改日若是想学些什么,尽管来府上找我,在下定不会有所保留。”

      柳思柔冷哼了一声道:“你能教我什么?教我与人调情还是夜宿青楼?”

      男子举着的手霎时僵在半空,挂了脸骂道:“本公子与你搭话是看得起你,你这泼妇,若不是命好会投胎,姓了柳,此时不知道被卖到哪座窑子里呢。你愧对你父亲给你取的‘思柔’二字,丝毫没有女子该有的样子!”

      “我说的不是事实么?”柳思柔睁大双眼,状若无辜。
      “你真以为花钱可买断你的丑闻?因为夜宿青楼被谢家退婚,实在不体面。哦,对了,说起命好会投胎,你这么爱去青楼,难不成上辈子是龟公?”柳思柔笑得爽朗,“这辈子投得不错!不错!”

      她说完在男子肩上拍了拍,走出屋的步子带了踉跄,似酒劲此时才缓缓来袭。

      那男子欲在背后伸手将她拽倒,却被赵丰截住了手臂。

      待人走远,他才说道:“明着来,容易落下把柄。”

      柳思柔晃晃悠悠走出去寻秦月楼,秦月楼见她一身酒气,目光有些迷离,上去搀住了她。

      “小姐怎么喝这么多。”

      柳思柔侧头低声道:“他们定是在我的米酒里掺了别的,我平日不是这种酒量。”

      倒是不知道小姐很能喝酒。

      “我这就带小姐回府。”

      他们上马车的时候,岸边的人已走得七七八八,大概是真被柳思柔给唬住了,不愿在夜里多耽搁。

      “你说,那柳大小姐今夜说的可是真的?”肥胖男看着她们的身影道。

      赵丰轻笑了一声:“兄长还真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且不论蝴蝶怪与山魈有多假,单说那蛇精,撑死不过是乡野传闻罢了,信不得。她说起那长虫,一脸崇拜,看看今夜,蛇精会不会来取我的心肝。”

      “夜深了,小姐乏了,须快些回府。”秦月楼对车夫吩咐道。

      “是。”

      柳思柔上了马车便倚着睡过去,秦月楼坐在马车的小窗旁,时不时撩开车窗看一下,车行驶地很平稳,好像没什么异样。
      车外照明的灯笼透过马车的帘布,影影绰绰地照进光,那光随着车马颠簸,有时会落在小姐脸上。
      无比寂静的夜,只有呼啸的风与马蹄达达作响。

      秦月楼正想掀开帘子问车夫还有多久能到,却只听得“刺”一声,似是箭矢声响,她看见血迹几乎在响声的瞬间落在帘布上,紧接着是“扑通”的一声,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马受惊地嘶鸣了起来,她慌得掀开帘布,拽住了缰绳。

      马车停在一片竹林处,月光下,竹叶深得像墨,除了竹叶发出的簌簌风声,再无其他。

      “车夫他……”小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别怕。”秦月楼回头看了她一眼,手在马车旁摸索,然后掏出一把长剑,那剑光经月光的照射,显得十分凛冽。

      大约有数十个着黑衣的人从林中缓缓走出,手中皆握利剑。

      “若是求财的强盗,告诉他们金银珠宝通通可与,眼下只有你我,不可硬来。”小姐拽住她的衣袖,将身上的金银钗饰摘了丢过去。

      那些黑衣人倒是将首饰一一拾了,却不曾退去。

      “你们还想要什么?我身上什么也没了。”小姐失声叫道。

      秦月楼回手将她护在身后,她显然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只是可怜小姐,还不知道她那个情郎赵丰的真面目。

      “小姐回去坐好,其余的交给属下。”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无比的镇定。

      柳思柔坐回去,她眼中的慌乱神色不再,酒醒了七八分,手心里紧紧握着那对飞鸟耳环,她相信她。

      帘布放了下来,马车颠了一下,是她跳了下去。

      柳思柔闭上了眼睛,那对飞鸟被她握得很紧,她听到剑在空中舞出的风声,听见它划破布帛的声音,似乎还听得见血从人身体中飙出来的声音,短兵相接声,男子的吼叫声,箭被击落的声音。

      “小姐,我们走。”

      她听到这句带着喘息的声音穿过帘布而来,猛地睁开眼睛,握住秦月楼伸过来的手。

      相府的马,匹匹是精挑细选,虽然先前被突如其来的箭吓了一次,此时却表现得极为镇定,只偶尔因抛来的刀光剑影打个响鼻。
      秦月楼一剑将套马绳割断,将柳思柔扶上马后翻身上马,掉转马头正要疾奔,地上突然有个黑衣人伏地发来一支箭,射在她的小腿上,她吃痛地哼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距离太近,箭插得不深,她咬了咬牙,摸索着将箭拔出来,低声道:“闭上眼睛。”

      小姐坐在她身前,并不知道这一箭的存在,她闭上眼,只闻到空气中传来一股咸腥,随即感到身下的马踏了几步,接着是“噗嗤”一声,她忍不住睁眼去看,却看见一支箭正好插在一个人的喉咙处,她愣住了,身后有只手几乎在瞬间挡住她的视线,马开始狂奔。
      她还是看见。

      秦月楼感到怀里的小姐在发抖,她摸到她的手紧紧攥着,只好用自己的手紧握住她攥紧的拳头。

      “别怕。”她轻声道。

      秦月楼感到腿上的伤口不断向外涌血,而身后,传来一串追赶的马蹄声。

      “若是叫我查出他们是谁……”小姐声音发抖。
      真相在秦月楼的嗓子眼里盘旋了几圈,总觉得不是好时机,没有出口。
      她拉紧了缰绳,更快地向前疾驰,不知行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一座废弃的草屋。

      秦月楼将小姐安置在草屋对面的一个草垛里,低头整理草垛时看见自己脚下星星点点的血迹,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将伤口处扎紧,然后快速用手将一旁的沙土抓起,将血迹掩盖。

      “小姐安心等在这里,不要出声,属下将他们引开,再来接小姐。”

      这是柳思柔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境况,她眼前不断现出在竹林里躺着的尸体,喉咙插箭的男人,此刻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浑身战栗地蜷缩在草垛里。

      “别抛下我。”她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别怕,遇到任何事都不要出来。”秦月楼握住她的手,然后又松开。

      “秦侍卫!”在秦月楼上马之后,她声音颤抖道:“一定,要来接我。”

      秦月楼在马上向她郑重点了点头,却并不急着走,低头又将布条扯开,将马骑到草屋前,马蹄声近了,才骑马离开。

      “你们是废物吗?她只带一个丫鬟,一个车夫,竟然还能逃了?”

      是耳熟的声音。

      “少爷,那丫鬟武功绝非常人,刚才地上的尸体,您也看到了。”

      柳思柔透过草垛的缝隙,看见赵丰坐在一匹马上,身后跟着四五个骑马的黑衣人。

      “我还以为她是愚蠢自大,没想到身边竟有如此高手。”
      赵丰从马上下来,在草屋前仔细打量,月光很亮,却看不清他的面容,他围着草屋转了一圈,终于看到门前的血迹。

      几个黑衣人进去搜了一圈,摇着头出来了,柳思柔的心跳得很剧烈。

      “少爷,他们受了伤肯定走不远。”

      “可他们是骑马走的,这马蹄印朝那边去了,少爷,追吗?”

      赵丰默然片刻,叫道:“柳思柔!我知道你在附近,今夜我并不要你性命,只是想给你个教训,你平日嚣张跋扈,对我们兄弟几个出言不逊,你该知道你的下场,你以为你有个好爹,我就奈何不了你么?你若是出来,向我道个歉,从此你我间再无干戈,我再也不去柳府提亲。”

      柳思柔坐在草垛里,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坐在这草垛里的一天,她也从未想过,这极其脆弱的草组合起来,竟能成为保护她的屏障。
      她突然开始镇定下来,透过草垛的缝隙继续默不作声地看着。
      昏了头,才会相信赵丰的鬼话。

      赵丰叫了片刻,回答他的只有刮过树梢的风。
      他给柳府的马下了药,此刻应该药效发作了,如果马上骑着两人,更应该栽在此地,可是这里怎么会没人呢?

      富丽的公子不会凝望田野的草垛,更不会想到草垛中藏着同样富丽出身的小姐,他见过柳思柔很多次,有时候她甚至并未注意到他的存在。
      宴会上菜式不合胃口,绝不动筷,衣服上有一丝走线不准,必要重制,样样要最精、最好,处处要最净、最优,这就是他对柳大小姐的认知。
      就算有人此刻指给他草垛的方向,他也绝不会相信她会在那里藏身,除非她真被人夺舍,被鬼上身。

      “少爷,看来她们真不在这儿。”

      “沿着马蹄印,追,不在此处,就在前面。”

      他们走后,柳思柔想推开草垛出去,她不知道秦月楼此刻身在何处,她负了伤,武功再高,双手难敌四拳,赵丰嘴上说说,但绝不可能取自己性命,却未必会对一个丫鬟手下留情。
      可是出去寻她,自己什么也不会,只是拖累,若她回来此处,寻不到自己,更是麻烦。

      柳思柔独自一人坐在黑暗里,夜深了,虽有月光,树林稀疏,时有风声和蛙虫鸣叫,树影摇曳,不远处还有几座生了野草的孤坟,她想起自己说的鬼故事来,心中有些颤栗,又默默给自己打气,她又不是什么浪荡人,也没作过恶,她的心肝一定不够香甜。
      抱着膝盖低下头,告诉自己不要乱想,她竭力去回忆一些美好的事情,她想到秦月楼揽在她肩上的手,想起她说话时认真的语气,想到她身上那股令人心安的气息。
      想到那个暴雨的傍晚,在亭子里醒来后,看到她的第一眼。
      ……

      这种想象让她对她的信心更坚定了,她坚信,她孤注一掷的赌注,绝对会赢。
      她展开手心里的两只飞鸟,在缝隙的光中,闪着微微的亮。

      她一直抱腿蜷缩着,头深深埋在胳膊里,不知道这种等待持续了多久。
      草垛被掀开时,有股微风触及她的手腕,她猛地抬起头,看到秦月楼沾了血的衣袖。
      那一瞬间,她脆弱地流下眼泪。

      “小姐,别哭,属下来了。”

      柳思柔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麻,脸上仍泪流不止,她紧盯着她苍白的唇色,带着哭腔道:“你受伤了,我们回家。”

      秦月楼面对她站着,用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苍白的唇扯出一个微笑:“小姐别哭,属下无碍。”

      柳思柔伸出手,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的脸颊,余光中却瞧见一个黑衣人在不远处举着箭。
      她的手猛然下移将秦月楼狠劲推了一把,秦月楼腿上有伤,因她突然一推,没有反应过来便倒下去了。

      那支箭无比精准地射过来。
      正中小姐左边的肩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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