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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狼狈 ...
秦月楼与管家说话时正巧被廊檐下的如意撞个正着,她悄悄隐在树影里不作声地听着。
如意的确有亲戚在柳府做过工,在这件事上她没有撒谎,出于自我保护,却也没有完全坦诚,那亲戚不是什么远房,是她的亲姨母,在柳府也不做洗碗工,姨母从柳府出来时曾去她家小住过……
她仿佛想起些什么,心里有些微微的颤。
又见秦月楼随管家出了院门,便急匆匆地准备去敲小姐紧闭的房门。
走到门前,她举起的手停住了,一种隐秘的嫉妒沿着裙角向她身上攀爬。
恐怕此次会成借花献佛,做了顺水人情!
再说了,她常在小姐和彩云面前表现得与秦月楼针锋相对,比如上次小姐病时,她故意说的那些话。
可是……
如意的心思动了又动,她的眼睛被额上头发挡住,陷在阴影里。
片刻后,敲门声却还是响了,急促,如鼓点。
“谁这么大胆!急什么?小姐在沐浴!”
彩云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带着怒气,接完老爷泼来的一通无名火,正愁没地方发泄。
彩云打开门见是如意,正要好好将她训斥一番,谁料这小丫头却推开她,慌张地朝屋里闯,嘴里还叫嚷着:“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如意停在屏风前,心砰砰乱跳起来,对着里面的小姐道:“小姐,秦侍卫被管家带走了,说是她私自带小姐出府,老爷下朝要问话,肯定少不了一顿鞭子之类的皮肉苦,秦侍卫虽然武功绝佳,但毕竟是肉作的,府里那些人动手不知轻重……”
她故意夸大其词,因为她无法确定秦月楼在小姐心里的分量,她紧张小姐的紧张,也紧张小姐会不紧张。
“哼,挨一顿鞭子也好,一顿棍棒也罢,你何时对秦姑娘这样上心了?再说了,冲着她昨天不声不响,单枪匹马地将小姐带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就该打!叫她长长记性,侍卫就不是下人?她……”
彩云的话被屏风后扑腾的水声打断。
如意看见有水从屏风下淌过来,缓慢地,令她想到某种爬行动物……
然后是窸窸簌簌的衣服摩擦声。
从浴中出来的小姐。
“快,帮我收拾。”
小姐的头发和全身都湿淋淋的,她有些焦急的神情落在如意眼里,叫她放松下来。
“哎哟,小姐,光着脚小心滑!”彩云叫道。
秦月楼头上的伤还未来得及找人处理,要是再挨顿鞭子……
若是她因昨天的事刚刚开始对我……却被父亲威逼利诱、收买或是赶出府去。
柳思柔无暇再想,她穿好衣服时,头发正被彩云握在手里仔细擦拭,她盯着镜子,对如意问道:“什么时候了?我爹下朝回来了么?”
“这个时辰,老爷应当回来了,但今日,是书房议事的日子”,彩云将手里沾湿的方巾放进洗手盆中,从架子上另拿过一块干燥的,慢条斯理道,“小姐不必焦心,老爷是明事理的人,秦侍卫若没有做错事,老爷定然不会责罚她。”
随即她瞧见镜中的小姐皱起的眉头,语气变得像是有些埋怨小姐似的——
“小姐难道忘了吗?当日侍卫比武时,老爷就对她青睐有加呢,要是小姐那天没有非她不可,说不定老爷也会将她留在府里。”
彩云不说这事,柳思柔还没想起来。
她越是回想那天的情景,越觉得更加心焦,猛地站起身,披散着头发,蹬上鞋便朝书房去了。
一路小跑过去,夏天穿的衣服虽然轻薄,还是又出一身热汗,只有她尚未干的头发散在背上,带着丝丝的凉意。
远远瞧见秦月楼站在书房外的背影,这才停了脚步,再一看书房的门果然紧闭着,议事没有结束,她没有迟到。
柳思柔定住了,遥遥望着那个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小姐脸上露出复杂疑云,实属少见。
“小姐……”如意也赶了过来,她跑得有些喘,见小姐不动,便站在小姐身旁同样朝那里望去。
“等下,我会躲到那假山后面,你对管家说,我找他有事,不!别说是我,你就说……算了!总之你务必要编出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将他引走!”
“是,小姐。”
不一会儿,书房便打开了,管家叫了几个小厮将客人送走,挥了挥手示意秦月楼进去,一副恭敬样地合上门后,仍忠诚地守在门外。
“就是现在。”柳思柔说完便走到假山后的一棵树下。
如意不知和管家说了什么,只见管家的脸一下子白起来,竟转身要去叩书房的门,不该叫如意去做的,她年纪小,又进府不久,没有经验……
柳思柔不再探头看,有些失望地倚在树干后,她正想着要如何不动声色地避过管家,去偷听父亲与秦月楼说了什么。
谁知耳边此刻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着是向这边来的,她用余光左右看看,附近唯一可遮掩的只有背靠的大树,焦急之余不知如何是好了。
脚步声快到的时候,又渐行渐远,大概是转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柳思柔慢慢地伸头探去,直到如意与管家的背影消失于半月门外,才小心地避过书房的窗子,从另一侧走到书房的门旁。
门是虚掩着的,所以屋里人说话的声音分毫不差地落进她的耳朵。
“不做侍卫,也未必不能留在府中。”她听见柳自明如是说道。
父亲的心思果然未曾消减……
可他到底看上秦月楼什么呢?柳思柔站在门口。
如果说长相,秦月楼在他那帮柔情似水的妾室中并不算出类拔萃,顶多是有些“特立独行”,她长得英气,眼神中带着一点锋利,又带着一点故作的卑怯,一看便知绝不是深宅大院里养出来的夫人小姐,那是穷苦之境才能锻造出的锋利与伪装。
而父亲一贯喜欢的女子都是娇滴滴的……
如果说年纪,的确,男人哪有不喜新厌旧,不喜欢年轻女子的呢?
可秦月楼的年纪相比他娶进来的妾室又偏大了,比如戚夫人,她十五岁时就进了柳府,其他妾室进府的年纪都不超过十六岁。
柳自明不该看上秦月楼……
他喜欢的从来都是适合养在笼子里的,娇滴滴的,不会反抗的,低眉顺眼的金丝雀,就算不是金丝雀,也是极易驯服的小鸟,就像他养出的女儿一样。
可秦月楼,她看起来就是——会拼死逃出笼子的,就算无法逃出,也绝不会被驯服的。
柳思柔想到这里,有些惊讶,她晃了晃头,她何时一厢情愿地描摹秦月楼到如此地步?难道就因为她曾想象她是能带自己离开的飞鸟?
谁也不能对没见过的事情打包票。
对吗?
但她何以这样想象她?
屋里被对话的空白搁置着,柳思柔在门外也同样被搁置着,她很想知道此刻秦月楼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对话中断了,屋里是死一样的寂静,但柳思柔的心绪尚未中断,她乱七八糟地想着,试图想出最坏结局以求得心安。
寂静让她有一瞬间的满足,紧接着又立马被一种可怕的预想填满——如果柳自明弄来一只无法驯服的鸟,它的结局会是什么呢?
无非是,死于漫长的、强制性的被驯服的过程中。
“尤其是男子,你要一一禀于我听。”
柳思柔终于推门进去,开始她筹划好的表演。
“柔儿,你大了,不该再这么任性。”
这句话让本不在排演桥段的眼泪流了下来,那一刻,她低着头,很想从回忆里找出自己从小到大真正任性的时刻。
她想到的唯一一次是,她不愿听父亲的话去参加官宦子弟的聚会,被父亲在厅堂里当着一众丫鬟下人的面,甚至当着谢安然的面,狠狠扇过来一个耳光。
柳自明擅长在巴掌后给一颗红枣,所以他以为她会像小时候那样因为红枣的甜而忘记巴掌的痛。
她长大了,痛是其次,首要的是,长大过程中亲历的桩桩件件带来的意味……
她比谁都明白,那耳光扇来的是对她即将被操控的一生的预示,还有惹怒操控人后,会被毫无人格地羞辱的预示。
青春期使那种难堪加倍。
她突然在此时,为那场难堪落泪。
也是那时,她意识到,旁人眼里那种大小姐的骄纵任性,是父亲偶尔开怀时的父爱表演,这种任性并不属于她,更不是她性格的一部分,而是一种类似挂饰一样的东西,仅仅为了彰显身份矜贵。
因为想到过世的母亲所以难过去散心?
这也是临场发挥,她原本不打算这样随意使用这块免死金牌,但回想起难堪的那一刻,她开始恨,恨很多事,恨自己没有一个在父亲责骂时,可以从中为自己斡旋帮腔的母亲。
她被一时的回忆冲昏头脑,甚至险些说出在门外胡思乱想的话——问问父亲究竟是看上秦月楼什么,何以说出“也未必不能留在府中”的话,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但还是忍住了。
无论如何,这场没有硝烟的争吵中,有人是彻底无辜的,她不能拖一个救她上岸的人下水,更不能因为一些莽撞,失去她。
踏出书房门的步子是急促的,也是踉跄的,柳思柔善于接续维持外表的体面,却对处理天降的尴尬与狼狈并不熟练,这种情况也少有,包括青春期的那次,她也是如今日一般的飞速逃离,如果说她是否随着年岁增长有所进步,那只能说,今日的逃离,稍显体面。
柳思柔的眼泪在转身后又大颗落下,这下是彻底委屈的眼泪,这种眼泪产于她皱成一团的脸,哭得好看,那是表演,哭得难看,便是真心。
这种丑丑的发自内心的哭脸,是极其脆弱的,甚至在展现时会让她产生羞耻感,于是她开始走得很快,低着头,大步流星地,将秦月楼撇在身后。
带着整个人向前扑的架势,背微微弓着,像是她自感觉的难堪与狼狈此刻变成实物,被不顾一切地搂进怀中,用自己的身躯挡住,绝不可让身后的人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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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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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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