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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隐忧 海外列国还 ...

  •   海外列国还有南方承政省与中原隔着茫茫大海,必须要借助风力和海浪;因此,一般秋冬季从中原出发,回朝则选在夏季。
      既然还有几个月才启程,自然都要联络感情。皇帝不时招他们进宫说话,他们自己也主动递牌子进来请安;自然也要到椒园来拜见太子,其中就有豫世子厚焕,带着一妃二夫人。他去年夏回京,预备重阳节后启程。
      按照祖制,亲王来行礼,太子坐受,太子妃要立受两拜、答两拜;弘治以后,改成太子妃坐受两拜、立受两拜。如今来的是亲王世子,两口子就坦然坐着接受了。
      太子很是热情,说着:“早就听爷爷说起你,只恨没有机会向你请教。”
      豫世子则恭维:“皇太子殿下英明睿哲,臣仰慕已久。”
      两人从前些时候校场骑射说到孝宗皇帝,又说到孝圣皇后,又扯到达沃风俗,以至于犬马音律、衣服美食,滔滔不绝,似乎相见恨晚。
      豫世子还不忘恭维:“早就听说杨家昆山出玉,没想到太子妃不仅容貌绝伦,而且才学横溢,真是荟萃山川灵秀。也只有这样的佳人,能配得上殿下。”
      太子哈哈大笑:“焕哥过誉了,杨妃确实是我的良配。”
      直说到太阳西下,太子留饭,命人送出门外,这才收敛了神色。
      跟在豫世子后面的还有兴世子,同样带着大小三个老婆。
      兴世子是去年下半年成婚的,王妃陈氏、夫人张氏和王氏,都是宫女出身,其中还有个故事:兴世子去年通过考封,海外藩王不受二十岁完婚的影响,可以提前成亲,但是兴世子至孝,希望父母能够参加自己的婚礼,因此没有参加四月初的集体婚礼,而是八月下旬纳妃,这也算皇帝的恩典。
      只是说来也怪,明明两人从小同窗,但玉华敏感的发觉这场谈话其实比和豫世子的更加尴尬,太子甚至懒得掩饰,两人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就罢。
      倒是和英世子张溶谈话的氛围融洽很多。英国公世孙张溶明年二十,去年娶妻李氏,吏部尚书李纪的女儿;当时太子还住在坤宁宫,没有见到,如今谈笑一番:“汝爱其礼,我爱其羊。”
      张溶笑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太子大笑。
      詹事朱希周跳出来念叨了一通“存羊爱礼,以有待也”。
      虽然知道是用谐音,但是皇太子居然“不爱礼”,传出去不知道别人怎么想!
      太子脸色不大好,玉华笑道:“我也差点姓李呢。”
      太子哦了一声:“怎么说?”
      玉华道:“听爹爹说,我家先世是江西庐陵人。元代末年,六世祖杨世贤入赘李氏,因避乱徙居麻城,后来入川,定居新都。直到曾祖父杨玫考中贡士,授贵州永宁州吏目,这才恢复了杨姓。”
      太子的笑容似乎有一瞬的凝固:“那你家真该姓李。”
      此外寿亲王世子厚炣、魏国公徐鹏举、景国公世子沐青和太子关系亲密,自然时常进宫走动,玉华也要陪着说话。
      这些拜访,其实不全是礼节性的。
      云南自从国初并入版图,经过一百多年的经营尤其是建极年间的大规模土司平叛,汉化的进程大为提速;怀德省自从建极年间重新并入版图,经过两任英国公的铁血镇压和文化拉拢,地方分裂势力得到有效根除;最让皇帝太子担心的自然是景泰省。
      景泰省,玄奘法师求取真经的天竺国,对朝廷来说,一直都远在天边;建极年间被景国公沐琮征服,翰林院在故纸堆里扒拉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王玄策。经过沐琮、永宁长公主和沐飞一家三口几十年的经营,到弘治二十六年,随着德干高原的征服,绍治三年,锡兰设府;朝廷已经在名义上占领了整个南亚次大陆,但朝堂之上有关坚守还是放弃的争论从未停止:景泰省固然一年三熟,出产丰饶,地理位置颇为重要;但毕竟距离中原太过遥远,而且地广人稠,语言不通,难以久持。
      但不管是孝宗还是今上,谁都不愿意做历史的罪人,承担丢失景泰省的罪名。
      好在这么些年,齐王和景国公还安然的镇守景德府,朝野上下也渐渐开始讨论另外一个问题——该如何治理景泰省。
      是融入当地,还是以夏变夷?
      这个问题,从景国公沐琮开始,朝廷就没有停止争论。和大一统的中原王朝完全不同,景泰省散落着数百个大大小小的邦国,他们互相之间语言不通,制度不同,朝廷肯定不能同时对全省进行有效的治理,只能从恒河流域开始,一步步扩大实际控制的地盘;而对于其他地方,只要归顺,定期朝贡,或者说不主动上门找麻烦,就依然土官治土民。
      但即便如此,在朝廷控制的区域内,仍然是矛盾不断、问题丛生。当地人口众多,没有确切的统计数据,但根据食盐消耗来推断,仅朝廷控制的恒河流域,人口就多达三千余万。明朝以数万人马想要在当地立足,本就难如登天;此外,迥异的风俗、完全不同的语言,进一步加大了这个难度。
      建极年间,为了坚定朝野上下守住景泰省的决心,孝圣皇后要求景泰省每年向临近的仁寿、永和等省支付钱米200万,这笔钱必须要有人来出。
      最底层的达利特显然榨不出什么油水,因此沐琮把目光对准了种姓,尤其是婆罗门和刹帝利等高种姓。
      当然财富不是唯一甚至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僧侣是婆罗门,是最高贵的阶层;而明朝最为征服者,只能享受刹帝利,也就是第二阶层的待遇。按照当地的风俗,刹帝利要尊重婆罗门,甚至连新娘都要送去给婆罗门开光。
      这是朝廷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但当婆罗门在屠刀下做出让步,就无法阻止有想法的当地年轻人投奔官军的脚步;而沐琮也无法容忍一群时时处处想要骑在自己脖子上说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和尚。
      所以,双方的矛盾无法调和。
      有鉴于此,沐琮果断采取了凌厉手段;尤其永宁公主当政期间,对一切反抗甚至不执行朝廷诏令的,坚决进行铲除。二十年间,有千年传承的婆罗门几乎被连根拔起,刹帝利也所剩无几,原本人满为患的寺庙空空荡荡,留下一处处败落的遗迹,堪让恒河变色,可止小儿夜啼;与此同时,是汉人通过通婚人口数量快速飞涨。
      但这样的杀戮无疑遭到了当地土著的极力反抗;等到沐飞出镇,面对一波接一波的反对声浪,也试图缓解双方矛盾。
      但是没有办法,经过这么些年的死掐,双方已经没有任何政治互信;官方任何的让步都只会换来更大的反弹。
      沐飞很清楚,没有退路。
      不能永远无休止的杀戮,毕竟虽然看上去土著不像中原人勇武,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有人学陈胜吴广振臂一呼引来万众响应。
      那就要想办法。
      他的姐夫王守仁找到一条路:扶持反对派。
      和中原王朝武德充沛信奉“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相似,“非暴力不合作”在相信顺从忍耐修来世的土著那里接受度也很高。尤其婆罗门遭受毁灭性打击的同时,大批佛道人士进入景泰省,用中文和蹩脚的梵语乃至图画向当地土著宣扬:大明天子才是景泰省的真正主宰,顺从大明,就能上天堂;反抗大明,就要下地狱。
      为了印证这种说法的可靠性,一批又一批的反对分子被押赴恒河边的刑场,斩首示众,挫骨扬灰,被路人反复践踏,伴随着和尚道士的诵经,大家都相信这些人将永远在十八层地狱里受苦,永无出头之日。
      这么些年来,能武力反抗官军的不是被杀,就是被赶入北方大山;能通过串联抱团反对执行的,也在屠刀面前选择了低头——贪污、受贿、杀人、渎职,各式各样的罪名,保管有一个能套进去;剩下的即便还有人头铁,也只是散兵游勇,不成气候;大多数人选择了用静坐绝食来抗议。
      这种方法自来就有,沐琮选择无视;永宁长公主选择揪出带头的,杀,持续杀。
      明朝应该感谢此前这里没有形成统一的国家,没有统一的语言文字,所以这些反对声浪虽然此起彼伏,却始终没有连成一气,同时发难。
      王守仁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静坐示威总比真刀真枪反抗来得好。
      朝廷需要时间,来繁衍汉人、培养人才;在此期间,只要不发生大规模的武装叛乱,将明朝赶下海,就是成功。
      所以,对这些静坐人员,没必要赶尽杀绝,反而可以做出适当让步,让他们还有那些叛乱分子以为,通过这种方式就可以达到某些目的,从而放弃使用武力。
      沐飞赞成他的提议,一方面继续通过齐亲王加大拉拢土著精英,一方面有步骤的和静坐派接触,扶持奉行仁爱、素食、苦行、不杀生的印度教僧侣甘德。
      甘德被从大牢里放出来,请到国公府,双方一起用餐喝茶,谈笑风生,共论天下大事。随后他获准回寺院接着念经,还得到了随时可以求见沐飞的特权;即便再带人静坐抗议,官兵也没有像从前一样驱赶甚至打杀,而只是在旁守备,除非有人先动手,否则绝不打第一闷棍;甚至国公府还同意他的几个请求,包括修复几座寺庙,允许传经,当然也有条件——要用汉语。
      甘德和他的追随者们都相信:新任的明朝总督和他疯狂嗜杀的母亲完全不同,是一个宽厚、仁慈、睿哲的智者;不需要暴力冲突,就可以从他手里得到想得到的一切。
      皇帝太子都很赞成这种处理方式,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德干高原并入以后,全省将近一亿人口,几乎和建极年间中原人口等同,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只要不被赶下海而只是磨时间,那是最好不过的。
      光扶持静坐派是远远不够的,毕竟人口基数摆在那里;真要是拼生孩子,不用想,每年的新生儿数量,土著都会绝对大于汉人。即便官府已经采取了强有力的措施,鼓励官军和土著通婚。
      只有把他们变成我们,才行。
      因此,从沐琮时代开始,明朝就大量招徕当地土著耕种,永宁公主又开设了好几个纺织厂,齐亲王也设立了一系列的学校和公司。开先让他们享受和官兵同等的待遇,永宁公主甚至亲自为他们摸顶赐福;但是后来发现,这些土著的人数太多、习惯又很顽强,不仅没有积极学习中原文化,反而有把官军带跑的倾向。
      永宁公主认为:“一旦土著把我们的官兵同化了,官兵没有了天朝上国的意识,不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不知道什么是忠孝节义,就是土著反扑的时候了。”
      有鉴于此,弘治年间,景德省拨出巨款设立学校,要求官兵子女到龄入学,违者治罪;与此同时,新归化的土著,也要严加管束。除了坚持依照现行的《大明律》治国,永宁还命人制定了《行为规范》,其实就是《大明集礼》的简化版,从出生、结婚到丧礼的方方面面进行了规定,包括要洗手、要洗澡等等,听不懂不会做也没有关系,棍子鞭子会教你作人,各地各部门按人员分组,相当于明朝的编户齐名;每组设立礼仪督导官,行事有不合礼仪的就打,一回不行两回,打到你学会为止;还允许跨境执法,相互抓鱼。
      鞭子打得响,甜头也给够:沐琮去世后,永宁没有再搞水陆大会,摸顶赐福;但是举行汉语考试,不管你什么出身,只要通过了考试,公主就给你赐姓,从此摆脱种姓,成为最高贵的汉人——考试一是测试汉语水平,二是考察法律和礼仪,三是对中原的了解,至少你要知道天子姓朱,京城在北京等等。
      这无疑是景泰省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考试,即便齐亲王招徕的那些当地精英,如果没有通过考试,即便能够保全性命、著书立说,也不能得到赐姓,也就不能成为汉人。
      而通过了这个考试,就有机会进入官办的学堂,研读四书五经或者其他的学问,参加科举考试;如果不想走这条路也没关系,你已经有了在景泰省任职的资格,官府会根据你的实际情况,派你去军营、农场、纺织厂,或者学校。
      永宁长公主为这个考试取名“托福”,通过了,就是鱼跃龙门,托天之福。
      三十多年来,已经有三万余人通过了托福考试,成为汉人,其中有个叫夏安的刹帝利通过了乡试,如今已经官拜知府,成为景泰省上下教化百姓的典范。
      不管是永宁公主还是沐飞,或者其他在景泰省任职的官吏都注意到,这些“托福人”对朝廷的效忠程度,并不亚于明朝官兵子孙,至少表现出来如此。他们不仅作战相当勇猛,而且态度也相当坚决——景泰省民风不同于中原,不仅男女风化案频发,索奁焚妻、寡妇自焚也是屡见不鲜。永宁时代是坚决镇压,但沐飞镇守之初,想缓和和土著的关系,又觉得律法过于严苛,所以只处置本人。当时几个托福出身的土著官员站出来痛哭流涕,要求按照惯例将其全家处死,甚至要株连前来看热闹的邻居。
      当然,这些托福人也不全是一片忠心,也很有特点:抱团,喜欢用自己人。一旦到某地某部门为官,恨不得把衙门上上下下全换成自己的亲戚故旧才好。
      对此,朝廷也没有别的办法——实在没有足够的人手,你要是能带动一片也成;当然要是敢违法乱纪就只有一锅端。
      现阶段的托福考试还只能走高端路线,能够通过的人员有限。要想让汉人比例快速提升,除了大力提升汉人人口数量,还要延缓土著人口增长速度。办法也是有的,除了严格禁止一夫多妻,年满二十才能成婚——违者男子杖一百,女子发为奴,当然以朝廷的控制力,要想保证鱼不漏网是不可能的,但是抓住了就只有认;此外,大力扶持佛教和印度教的一些教派,鼓励大家戒荤腥、戒色欲、苦修行,这辈子清心寡欲,下辈子就可以托生成汉人,甚至灵魂升入天堂。
      还有不少和尚现身说法:“我上辈子就是个首陀罗,一辈子吃素不吃荤,不沾女色,就投身成汉人啦。”
      也有土著传说:“我家有个邻居叫辛达,居然娶了三个老婆,结果全身溃烂而死,那天我梦到他,说阎王爷怪他荒淫好色,要把他贬入十八层地狱受苦!!”
      一时间各种说法各种故事在景泰省民间流传,核心的意思就是:只有顺从朝廷、清心寡欲才能升入天堂,否则就要下地狱。
      有个叫桑贾伊的吠舍就宣称:“为什么我们要受苦呢?就是那些神像引诱我们犯罪!”
      在他的带领下,一大批具有鲜明地方特色的塑像被推倒,取而代之的是官方盖章的法相庄严的神仙塑像。
      沐飞和王守仁相视一笑,皇帝和太子同样心有灵犀——挑动当地教派对付当地教派,可比官府直接下场好看多了,省力多了。
      但这样也带来一个问题:会不会导致某家教派一家独大?——景泰省有几百上千个教派,上亿个神仙,互相之间看不顺眼,愿意为朝廷驱使去打击别的教派,但其他的教派被打扫清楚了,最后这个会不会振臂一呼,把官军赶出去?
      进一步说:沐家和齐亲王就真的靠得住吗?他们会不会趁机扩张势力,把朝廷的景泰省变成自己的景泰省?甚至占山为王?
      这并不是最严重的,朝廷之所以能够稳坐景泰省,除了土著顺从忍耐,关键是当地自古以来就没有形成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权,内部就是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没能形成统一或者强大的反抗力量,现在让他们统一学习语言、文字、伦常,哪怕就是中原的,等他们学会了,相互之间能够畅通交流了,还会甘心听命于朝廷吗?到那时候,一个强大的景泰,谁能说就是朝廷之福?
      这些问题,近些年来隔三差五就成为朝臣争论的焦点:我们明明可以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太多的杀戮就可以以夷制夷坐稳景泰,为什么非要冒着给自己培养一个潜在对手的风险、造这样的杀孽来守住这片土地?
      ——或许短期内景泰省不能威胁中原,但是你能说他对邻近的清宁、永和等省不能构成威胁吗?不能切断中原到欧洲的航线吗?
      在这个问题上,杨廷和和王守仁难得取得了一致——不能因为可能的风险就放弃对景泰省的经营。
      杨廷和的态度很明确:“四十多年来,朝廷投入无数人力物力,眼看已经有成果了,这时候说放弃,岂不前功尽弃?当地那些婆罗门刹帝利岂会相信朝廷甘愿以夷制夷,尊崇当地风俗?他们只会趁机团结一心,将官军赶出景泰,避免再遭杀戮!景泰若失,岂能不天下震动?——临近永和、仁寿两省每年两百万石从何支给?今年弃景泰、明年弃永和、后年弃仁寿,则我朝基业,还能维持多久?”
      王守仁也认为:“景泰省既然已经并入版图,自当遵从□□礼法,同沾圣化、共沐皇恩。——至于说景泰省统一起来将成中原大患,我看是多虑了。全国各省哪个自来没有纷争没有杀戮,难道他们至今就对朝廷怀有二心?景泰省与各省还有一个不同,他们讲究述而不作,各种学问都是口口相传,没有信史;只要这些人死了,他们的学问和历史也就没了——我们不趁着这个时候大力弘扬,让他们摈弃前朝,而以中国人自居,更待何时?——等到他们全省上下都说汉语、写汉字、习汉礼,以□□子民自居,我们还用担心他们将不利于中原?”
      皇帝私下问太子的意思,太子道:“我以为杨王二学士所言极是。朝廷在景泰省推行教化已有四十多年,惩治了不少奸恶之徒,尤其婆罗门刹帝利,双方积怨甚深,倘若现在放弃教化,以夷制夷,能够代朝廷治理的,必然还是这些人,他们会轻易放过官军吗?前功尽弃,官军又能对朝廷深信不疑吗?一旦军心动摇,敌众我寡,必然兵败如山倒,到时候牵连到临近永和等省,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景泰省地广人多,语言复杂,朝廷真要想统一文字,怕就得百十年时间,要想统一语言风俗,更要几百年后了。到那时今天土著余孽中还信奉的那些早就湮灭,以□□子民自居,又何必担心他们作乱?”
      这话只说了一半,皇帝很明白潜台词:几百年后,恐怕大明朝是否存在都是一个问题,到那时候即便能成为威胁,也不干碍朝廷。没有必要为此赔上自己的历史名声。
      皇帝点头:“此言极是。”
      只要景泰省不发生大规模暴乱,将官军赶下海;又何必为了纸面上的数字放弃皇图大业、成为历史的罪人?
      毕竟,不是朝廷养着景泰省,而是景泰省供应临近省份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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