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后穿越时代》雁于飞87

20、20、水利 对皇帝来说

　　对皇帝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会晤远方的土司国王或者宗教领袖，而是召见和安抚北方各部，确保太平；此外，就是听取各省布政使有关水系治理的汇报。
　　建极尤其弘治以后，水利工程成为国家头等要事。毕竟天下安定了，高产良种有了，剩下的也就是兴修水利、劝课农桑了。
　　孝宗皇帝刚一亲政，就重申□□的法令，凡是百姓提出有关水利的建议，地方官吏须及时奏报，否则惩治。弘治三十年间，全国共开塘堰5万余处，疏通河流大约6千余道，近40余万里，超过洪武年间的规模。江浦合流、鱼鳞石塘，都是国家超级工程；尤其是任用白昂主持黄淮河的系统治理，前后十余年，除了兴建堤防、开挖月河、束水冲沙、退耕还林等办法，还疏通入海口、新建分洪工程，耗资亿万，但效果也是看得见的——这么些年来，黄河大致安全度汛，引黄灌溉农业丰收，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朝廷得以太平无事；此外，他还下旨长江黄河流域各级府县都要树立水则碑、划定泄洪区。
　　今上继位，自然延续了这个思路，继续大兴水利。
　　绍治年间最重要的水利建设仍然是黄河。在建极、弘治两朝治理的基础上，进一步严格实行封山育林，大兴引黄灌溉工程，与此同时，建设完善黄河中下游堤防。黄河大堤早在春秋中期就开始形成，到战国时期已具有相当规模，主要位于位于河南省和山东省境内。
　　此前徐埕白昂师徒治河，将防工程的施工、管理和防守技术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当时将堤防分为遥堤、缕堤、格堤、月堤4类，按照各堤的特点，因地制宜地修建。
　　建极以后，黄河大堤逐渐开始使用水泥作为黏合剂。开始是资金缺乏的地方，后面发展为主河道大堤也用水泥。最初孝圣皇后还曾经用它来修筑道路，但是后来发现这种路很伤马蹄，于是只能放弃，主要用作城防、堤坝和官民房舍。
　　今上继位后，任用瑞亲王让栩为钦差，总督河道治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引黄灌溉和巩固黄河大堤。
　　瑞亲王没有辜负皇帝的希望，他发扬曾外祖外祖的好传统，深入访查，在徐埕“束水攻沙”、白昂“蓄清刷浑”的基础上，提出了“淤滩固堤”，就是利用多汛期挟带的大量泥沙，在两岸滩地或堤背后洼地落淤，以巩固堤防。
　　白昂去世后，因为黄淮海治理效果凸显，朝廷集中力量进行鱼鳞石塘的修筑，黄河治理暂时被搁置，直到绍治五年瑞亲王接手，经过仔细调研，发现“淤滩固堤”这个有效措施，于是奏请皇帝在南岸继续增筑，在北岸也照此办理。为此总结了河滩落淤、堤背放淤两大类具体办法。他还总结出了“五宜二忌”：一审势时，宜选择高地修堤，以节省土方，且堤线要顺直；二取土宜远，要在临河距堤二十丈以外取土，土塘之间要留土格，以防止汛期堤根行溜；三“坯头宜薄”，坯头薄了易于硪实；四“硪工宜密”，五验水宜严，硪实以后以铁锥穿孔，依据灌水的多少来确定是否合格。两忌是：一隆冬施工和盛夏施工。
　　在瑞亲王的主持下，如今黄河南北全堤正在进行全线加高加固，尤其河南省境内两岸临黄堤全部用巨石砌成，用糯米和桐油熬成灰浆来粘合，堪称铜墙铁壁。
　　皇帝早就听了瑞亲王的奏告，表示满意，要求他继续攻坚克难，做好这项大工程。
　　按照专家统计，自公元前602年至1938年的2540年间，黄河决口1593次，较大改道26次，重大改道6次，堪称“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至今还流传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谚语。
　　黄河的重灾区无疑是河南，黄河裹挟着泥沙从黄土高原奔腾而来，进入开阔的中央大平原，于是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
　　孝圣皇后曾经想在三门峡地区建设拦河堤坝，调节洪峰；只是因为国力未逮，于是退而营建引黄灌溉工程——黄河不是地上河吗？这也意味着即便河南下大雨，城市的水也不能倒灌进黄河冲垮大堤，肯定是上游的来水叠加，才会导致黄河决口。那么，我在上游就将黄河水分流，还能让它威胁到我？
　　孝宗和今上都沿袭了这个思路，尤其是今上，将其作为治理黄河的主要方略之一。这些年来，甘肃、宁夏、陕西、河南、山西的引黄灌溉正在如火如荼的展开。
　　但黄河治理并不是绍治年间水利工程的全部。
　　绍治元年，皇帝就着手对顺天府的水系进行了系统的治理，前后三年，包括疏通河道、筑堤置闸，开引河、开挖入海直河等等，改水田三千余顷，新增田地一万余顷。
　　绍治五年，又下旨重修了渔梁坝，这是新安江上游最古老、规模最大的拦河坝，也是徽州最知名的水利工程，被称为“江南第一都江堰”。
　　绍治九年，着手对浑河进行治理，这条河流经内蒙古、山西、河北后，于屈家店与北运河汇合，后经天津入渤海，全长近1500里。浑河被百姓称为“无定河”，因为上游流经黄土高原，河水含沙量大，号称“小黄河”；下游河道因泥沙淤积，形成地上河，而且迁徙不定。建极年间，孝圣皇后命徐珵对北京流段进行了治理，但由于同期的北京城市建设过于浩大，还有黄河治理工程，浑河的系统治理没能摆上议事日程。绍治九年，浑河再次改道，并分为两支，皇帝有感于此河的善徙、善淤、善决，决定彻底进行治理。于是命清河伯徐清源主持改道，动用数万民工，疏浚河道，兴建河堤，并采用束水攻沙的办法清淤，迫使永定河向东向流，经永清汇合于澜城河（霸县信安镇东北），经三角淀到西沽、入北运河，完工后赐名“永定河”。
　　经过几十年的退耕还林，黄土高原的水土流失得到有效解决，黄河的含沙量大幅下降，关中平原自然是获利。这里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是“田肥美，民殷富，战车万乘，奋击百贸，沃野千里，蓄积多饶”的天府之土，无奈战火无情，外加气候变化，环境破坏，到了洪武年间，无法实现粮草丰足，懿文太子朱标去世后，西安错过了成为帝国首都的机会；但是随着环境的好转和大型水利工程的兴修，还有西域的经营、陆上丝绸之路的打通，关中平原日渐繁华。如今虽然还是无法和汉唐时期相比，但也是天下有名的繁华去处。
　　不仅是大江大河，建极以来，朝廷将以工代赈作为一项重要的国策，加上地方经济的发展，地方官对于水利兴修的积极性不断提高，一些地方性的中小型水利工程相继得以实施。
　　太子和玉华说起：“你们成都府原先有两条大河，一条是府河，古称郫江，是从都江堰检江分出来的一条支流，绕成都北门，然后东下与南河汇合；一条是南河，也叫锦江，是当年李冰修都江堰时，从岷江干流上分出来的一条支流，名为走马河，流至郫县称为清水河，流经杜甫草堂后称为南河。以前府河水势低，绍治三年，父皇恩准，开挖河道将两河联通，同时拓宽河道，重建了合江亭、张仪楼、散花楼，新建了崇丽阁，历时六年才完工。取杜少陵‘锦江春色来天地’之意，总称锦江。”
　　玉华道：“我知道呢，这是我们成都府一件大事，当时还是我爹受邀作文记叙其事。”
　　太子笑道：“不错，这件事是你爹倡议的，他不但是首辅，还是成都府出的最大的官，当仁不让。”
　　玉华道：“我听爹爹说过，合江亭、散花楼都毁于宋元兵燹，建极十三年他出川前曾经去寻访古迹，当时江中商船不少，但江边还是荒草萋萋。”
　　“我七叔四年前回乡参加乡试，听他说那里现在可热闹了。碧波荡漾，垂柳夹道，白鹭翻飞，游人如织。文人墨客在那里宴饮吟诗，百姓携儿带老踏青赏花；船上富商巨贾货物堆积如山，江边少女在那里濯洗锦缎；沿江有引水灌溉，农夫挑着担子来来回回；河水甘冽清凉，河边还有很多茶馆，就从河里挑水回去泡茶。端的是一片太平景象。”
　　太子很高兴：“说得好。古话说‘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平蜀难平。’今成都富庶安康若此，可见天下太平景象。——倘若天下都能这样富庶繁华，何愁不安？”
　　除了联通府南河为锦江，城中的金水河，是老百姓主要取水淘菜洗衣服的地方；但这些年人口迅速滋生，金水河开始淤塞发臭，因此当年整治的时候，将金水河和蜀王府的御河打通，并和东门的水路连结起来，拓宽河道，颇有江南水乡的风貌。
　　玉华道：“我听七叔说，金河可以通行小船。城内所需要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从金河运输进城。不过河道并不算宽，所以河中的小船也很特别。一次最多只能载三四百斤，而且划行不用舵、不用桨，只用竹篙撑。船在河中行驶时不准掉头，只能直来直去。所以船头与船尾都是一模一样，被叫做‘两头望’。还有，当时为了河道整齐，运送食物的船上午和中午入城，运送尿水和垃圾的船只能下午申时入城。”
　　太子听得笑。

　　已经有了这些水利工程，皇帝还没有歇下来的意思。
　　湖北省襄阳府南漳县有段白起渠，是当年秦将白起率兵攻楚，拦蛮河水，开渠灌鄢挖掘的；战后，百姓用此渠灌田。历史上曾经几次对长渠进行了修整；湖北布政使蒋曙奏请修复和扩建这条长渠，他还带来了相关的图纸，按照设计，长渠西起南漳，东至赤湖，蜿蜒近百里，可灌溉近35万亩。
　　皇帝认真听取了蒋曙的奏告，和瑞亲王商量，同意了这个方案，朝廷拨银20万两，湖北布政司出5万，襄阳府出3万，召集民工3万兴工。
　　战国初年，西门豹治邺，曾经以漳水为源，修建大型引水灌溉渠系；到了东魏天平二年，改建为天平渠，并成单一渠首，后亦称万金渠，在河南安阳县及河北临漳县境内，经过唐朝的修复新建，灌田十万亩以上。河北、河南两省都想引水，但是长期为了经费扯皮，到底皇帝拍板，中央出20万，两省各出5万，下面的府县各出一部分，修复和加固旧有工程，并延伸和新建支渠。
　　这些都还是需要朝廷出资的大中型水利工程，富庶地区或者中小型水利工程地方可以自筹资金的，不在其中。
　　比如著名的天宝陂，始建于唐天宝元年，是福清最早的农田水利灌溉工程。这里地处龙江流域，至出海口不到40里，河短流急，水质受海潮影响不宜灌溉。于是百姓用大量的条石及鹅软石砌筑拦水坝。后来几次被洪水冲毁，前些年县令段成向当地士绅和宣慰使募集两千余两银子，对大坝进行彻底的加高加固，并砌筑副坝三十丈，灌溉良田近2万亩。
　　广东珠三角地区自来多水患，自宋代开始修筑桑园，明初开始合围，随着地方经济的发展，加上宣慰使的支持，如今桑园围堤工程进入兴盛期，总长约80里。围内筑有窦闸51处，其中以九江堡的闸窦最多，有29处。围内田地约15万亩，是珠江三角洲最大的基围水利工程。
　　凭借着堤围和窦闸的天然优势，百姓设计出桑基鱼塘的立体农业耕种模式，桑树养蚕、蚕沙喂鱼、塘泥肥桑。蚕桑经济空前繁荣，产品行销全国，满载丝绸的货船，从民乐窦外运经官山涌至广州或江门，再通过水上丝绸之路远运到南方各省、中东和欧洲。一船丝绸出，一船白银归，百姓因此富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