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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祭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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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九日,启程前往天寿山祭祀历代先帝,这也是建极以后有的规矩。
天寿山距离承天门约有百里,单程两天。
皇帝太子祭祀山陵,从皇宫出发,晚上在沙河行宫驻跸,次日到天寿山行宫驻跸,前后两天;第三天上陵祭祀。
随同太子前往天寿山祭祀的,除了礼部和詹事府的属官,还有他的伴读们。弘治以来,朝廷每年都会遴选神童入京,送国子监培养,卓异者送翰林院;皇帝太子读书,神童伴读也是惯例。当年陪着皇帝读书的,如今已成国家栋梁:魏国公世子徐璧奎英年早逝、追赠公爵不说,新宁伯谭纶管着锦衣卫;神童除了杨慎,李廷相是弘治十九年探花,如今官拜詹事府詹事;郎瑛多病,为《四库全书》副总裁;宗室当沍、安潏也给了镇国将军。
绍治元年三月太子出阁读书,伴读团阵容更是强大:除了兴世子厚熜、寿世子厚炣、镇国将军厚烷、周悼王安潢幼子睦楧和黔国公沐绍勋、安国公世子于绍德、昌国公世子王绍雍、容国公世子赵世爵、英国公世孙张溶、咸宁侯仇鸾等外,李闻韶、罗洪先、康大和、杨名、杨博、赵贞吉、吕光洵、康朗、林策、王慎中等十名神童陆续入宫伴读。其中李闻韶是李兆先长子,故建极殿大学士李东阳的孙子;罗洪先的祖父罗玉曾经跟随礼亲王出海;父亲罗循弘治十六年进士,时为兵部武选郎中;其他八人都是平民出身,康大和尤其出身寒微,小时候曾经跟着父亲卖鱼,患病留下麻子,容貌颇为丑陋,但天性聪明,善于对句,被地方官推荐到北京。皇帝认为他出身贫寒,必知民间疾苦,于是让他留在太子身边。
既然同行,免不得前来叩见。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仰视,但玉华很敏感的察觉到赵贞吉微微抬头,张了张嘴,又飞快低下头去。
玉华有点不好意思。说不知道是假的,父亲曾经不止一次的跟她夸过赵贞吉有公辅之才,内江人,和母亲还有喻夫人同乡,年龄也相近,只是那时候整天想着考试做官,没有接茬;等到情窦初开,却又生出许多波折。
当下心中千回百转,到底想起来自己已经是太子妃,想这些都是无益;正好太子递过手来,伸手牵着,还奉上一个笑。
太子心情大好:“媳妇儿,跟我见祖宗去。”
晚上驻跸,玉华对这里很是好奇,太子也不以为怪,拉着她到处看了一程。
沙河行宫,说是“宫”,真不是独门独户的院落,而是一处宫殿群。
玉华微微揭开帘幕,只见落日余晖映照在红墙黄瓦上,金碧辉煌,令人炫目。
行宫规制略似紫禁城,位于巩华城的中心偏南。行宫周长一百九十六丈,近似正方形。为防水患,建于两丈的高台之上。
行宫正门朝南,辟门三座。正中的龙跸门为皇帝专用,两侧掖门供随扈文武大臣出入,东南角有个矮小的角门,为看守太监平时出入用。门前各有石桥一座,城内污水及雨水经桥下东流至城墙外护城河。石桥前为御路,汉白玉石甬路直铺城下。
听孟冲说:“行宫东、西、北三面亦各设门,东门为丽春门、步和门,西门为延秋门、宣泽门,北门为宁远门。”
行宫内建筑共分三路,中路依次为龙跸殿、广载宫。龙跸殿为正殿,重檐歇山顶,面阔七间,进深五间,下承须弥座式台基,有围栏雕饰。
玉华正在惊叹这里的庄严宏伟,又觉得有冷风呼呼的吹,太子表情不变:“这是停放帝后灵柩的地方。”
西路建有景惠殿、翠凤宫、会祉宫,东路建有凝禧殿、华銮宫、集祥宫,作为帝后寝宫。周围官舍为随扈大臣安歇之所。行宫外有守卫官兵营房数百间。距离行宫东西围墙不远,两座挖取黄土形成的水坑,坑边植柳、坑内种荷,能见到“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景致。
太子跟她说起这里的历史:“这里地处北京到天寿山中间,南北道里适均,因此太宗兴建长陵后,就在这里修建了行宫。当时这里没有城池护卫,屡被洪水冲毁。因此车驾往来沙河驻跸之时,都是以搭建行帐和行殿作为休息之所。当时帝后祭陵,中途驻跸唐玲行宫、沙河行宫,路上就要走三天才能抵达天寿山行宫。”
“孝宗加元服后,前来谒陵,深觉不便;尤其孝圣皇后还政后每年都要去谒陵,孝宗担心她的身体,况且居庸关、白羊关近在西北,如果能够在这里建设行宫,环以城池,设官戍守,不独车驾驻跸方便,而且南护神京,北卫陵寝,东可以蔽密云之冲,西可以扼居庸之险,联络控制,新增一座北门重镇。于是弘治三年,命工部左侍郎徐贯重建沙河行宫,并兴建巩义城。”
徐贯师从徐埕,是当时著名的水利学家,经过他的精心设计规划,弘治五年沙河行宫建成,四十年来都得以平安度汛。
听太子说起:“当年孝圣皇后崩逝后,孝宗亲扶灵柩到天寿山,在此停灵,所以又称停灵宫。三年前孝贤孝宗先后崩逝,父皇两度带着我护送梓宫前往天寿山。”
这样的孝举,自然天下传颂。只是玉华想到皇帝温润儒雅,觉得老爷子真是真人不露相。
又想到父亲说过,太子当年不过十三岁,丧事办完,身体也垮了一半,有点心疼。
哪知道太子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孝贤皇后崩逝的时候,母后怀着身孕;孝宗崩逝的时候,她还在坐月子,没有随行。”
这是…将来他准备仿效父皇,还让我一起走?
玉华有点冒汗,如果到时候自己不能有孕在身,就只有好好锻炼身体,免得没走几步就倒在路上。
第二天晚上抵达天寿山红门,由红门左门进入陵园,到达天寿山行宫,吃了饭,升座接受朝拜。
车马劳顿两天,倒下就睡着了。
次日祭陵。
天寿山如今有七座帝王陵寝,包括太宗长陵、仁宗献陵、宣宗景陵、隐帝怀陵、世宗德陵、孝宗裕陵、今上永陵,永陵尚未开始正式营建,不必前往;怀陵自来遣官祭祀,如今也不例外;其他陵寝是要亲自祭奠的,各陵相距一到三里不等。
听太子说:“山陵祭祀是国家大典,清明、中元、冬至三节,太牢致旁,遗官行礼,各文武衙门堂上官一员、属官一员分诣陪祭,是为‘三大祭’;忌辰、正旦、圣旦、孟冬四节,酒果行香,遣官行礼,各衙门官不陪祭,谓之‘四小祭’;独懿文太子和怀献太子每年九大祭,凡忌辰、四孟、清明、中元、冬至、岁暮均要遣官,是为定制。此外,国有大事也会致祭,诸王来京、离京皆要谒陵辞陵。”
玉华很奇怪:“先帝陵寝一年三大祭,而两位太子却九大祭,隆杀相悬,不知何故?”
太子摇头:“这是自来的惯例。”
玉华看他凝眉不语,寻思着当年太宗皇帝是从建文帝手里夺得了江山,而怀献太子若在,恐怕也轮不到孝宗皇帝继位,莫不是因此存了补偿的心思么?
太子没理会她的想法,只是说起:“建极以后,宗室还京,册封成婚之后,会来此祭祀。”
虽然是亲王祭陵,与皇帝太子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尤其是弘治年间提高了太子祭陵的等级,比起皇帝,也只是略逊一筹。
孝宗皇帝和孝贤皇后曾经亲自抚育太子,祖孙情深,太子带着玉华到裕陵祾恩殿奠了酒,端端正正的跪在陵前,久久没有起身。
黄锦提醒太子,太子已经眼角带泪,声音哽咽:“爷爷、奶奶,孙儿今天把媳妇带来了,你们在天有灵,出来看看吧。”
玉华想到父亲说过,孝贤皇后病重,太子在旁边侍奉汤药,殷勤备至;皇后崩逝,他悲切欲绝,饮食俱废。孝宗先是感叹:“真是个孝顺孩子。”后来看着不对,下旨劝逼,才勉强进食,但仍只肯吃水果蔬食。不久孝宗病重,太子朝夕侍疾,衣不解带,孝宗拉着儿子和孙子的手说:“这是个好孩子,可惜我见不到他长大成人。你要好好教他,将来缵承帝业,永固皇图。”太子本来身材健壮,办完丧事后一度羸瘦不堪,帝后官民无不感动落泪。皇后把儿子带到身边亲自照看,这才无事。
静静地听太子深情的说起当年养在孝宗夫妇膝下的往事,玉华也坠下泪来。爷爷奶奶去世得早,即便在世,上面有一群哥哥姐姐,尤其有个惊才绝艳的大哥,恐怕也顾及不到她太多;好在虽然是庶出,但因为父亲老来得女,父兄对她都还算宠爱,家人对她也还客气。
她想到了父亲的那句“人心都是偏的”,如果不是被太子看中,母亲一辈子都是小妾,自己也不可能得到全家上下的礼敬。
那天出门前父亲不是无缘无故对她说曾经想过扶正母亲的话。余氏作为侍妾,掌管学士府,下面不是没有怨言的;自己也没少在背后被人议论。那年偶尔听见堂妹和二婶抱怨:“一个乡野村姑,居然摆起款来,真当自己是夫人呢!当年不过是喻夫人的洗脚丫鬟罢了!还有那个小娘养的,仗着有几分姿色就了不起。”
玉华鼻子一酸,又不敢出去理论,于是等廷和回来,缠着要他扶正母亲。
廷和脸色不太好:“你娘跟你说这事的?”
玉华说不是:“别的姑娘小姐邀我去,我都不敢去,怕人家议论我是庶出。”
廷和笑道:“庶出也是我女儿呀,谁敢欺负你?”
看玉华垂着脑袋,他摸摸玉华的头:“别想那么多,爹自会安排。”
玉华知道,父亲不愿意扶正母亲,是怕给兄长们找事:如果当年如果不是奶奶去世得早,爷爷已经老迈,几位哥哥姐姐又还年幼,连喻夫人也未必能进门:继母也是母,过世了儿子也是要丁忧守孝的!
果然第二天去给母亲请安的时候,她责备自己:“怎么突然说这事?你爹会多心的。”
捏捏玉华的脸,她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昨晚你爹说了,到时候会交代你的哥哥们好好照顾我,如果不济,会给我置办一分产业,带着丫鬟婆子出去过,叫我不用担心。我现在只想看着你早日成人,嫁得如意郎君,别的就不去想了,这已经很好了。”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连至亲都免不了的。
玉华靠在太子肩上不说话,太子知道勾起了她的伤心事,拍拍手,不说了。
随便找了个话题:“长陵、献陵、德陵、裕陵都是两案,独景陵三案。”
太子道:“正案是帝后祭案,帝后每人各设一案。宣宗皇帝有胡孙吴三位皇后,其中孙后勾结隐帝作乱;胡皇后原先被废,孝圣皇后复追为皇后,将她迁葬于此,因此设了三案。”
此外还有陪葬在这里的嫔妃和功臣,在享殿内设有牌位从祀配享,当然基本都是建极以后的。
太子还跟她说起旧事:“以前只有长陵的祾恩殿是金丝楠木所造,这种木料很是难得。正统年间重建三大殿都凑不齐,只能缩减尺寸;直到建极三年开海,陆续在南方和美洲发现了金丝楠木,所以孝圣皇后崩逝后,用金丝楠木重修了德陵祾恩殿,裕陵的祾恩殿也是用金丝楠木所造。”
难怪这般金碧辉煌。
太子也不忘八卦永陵的位置:“当年原本选定了施家台,有人说风水不好,后来才选定了形龙山。这里主山高耸,层峦叠嶂,金星肥员,木星落脉,取坐乙山辛向,兼卯酉二分,形如出水莲花,案似龙楼凤阁,内外明堂开亮,左右辅弼森严,龙虎重重包裹,水口曲曲关阑,诸山皆拱,众水来朝,诚为至尊至贵之地。”
玉华不懂风水,只能默默听着。
默默地看着殿中的牌位——除了帝后,还有嫔御——都知道孝宗的后宫热闹。孝贤皇后贤德不嫉妒,善待嫔妃,抚育诸王,凡是入侍,即封选侍;若有子女,则进婕妤;弘治二十年,孝宗五十大寿,嫔以下各进一级;绍治元年新皇登基,贵妃以下的皇庶母们各进一级;去世后,贵妃以下又进一级:五十多年间,册封和追封的嫔妃加起来有七十多位,光是贵妃就有六位。
太子养在孝宗身边,深受祖父影响,想来将来后宫的莺莺燕燕不会少。
自己要有心理准备,不能嫉妒。
下了山,没有在天寿山行宫过夜,反倒是去了汤泉行宫,也就是太子嘴里的养老之地。
这里地处北京中轴线北延长线上,在昌平东南30里小汤山下,天寿山的东侧,早在元朝就被称为“圣汤”,辟为皇家园林。历史上明清两代小汤山已成为京北重镇,正德皇帝曾经多次到此,留下了“泡海隆冬也异常,小池何自暖如汤。融融一脉流股筋,不为人间洗冷肠”的诗句;后来康熙、乾隆、慈禧尤其对这里情有独钟。
孝圣皇后还政当年,前往祭陵,路过汤山,听说这里的名气,在此驻跸沐浴。她很喜欢这里的景致,又兼汤泉可以祛病养生,想在此常住。孝宗即命内官勘测,修建行宫。不过孝圣皇后素来节俭,孝宗也就没有大肆铺张,因此当时规模不大。孝圣皇后每年入冬后就前往行宫,直到新春才回宫。孝宗还政后,也带着后妃来此避寒;今上至孝,于是命人挖湖建山、大兴土木,形成了“五湖两坡一山”的皇家园林。
这里距离北苑不远,孝宗冬春时节基本在此避寒狩猎。皇帝国事冗杂,只能冬至后来此小住三五天,便吩咐太子好生侍奉,每日命人请安,成为惯例。
汤泉行宫倚山而筑,山清水秀,曲径通幽,建筑错落有致。太上皇皇太后的澡雪堂居中,帝后的漱琼堂居左,也给太子准备了单独的院落,称为九华馆;山间还大大小小散落着八处汤池,供随扈的亲王公主文武大臣使用。
九华馆的汤池不算大,太子的玉兰汤约一丈见方,太子妃的海棠汤更小,但建筑宽敞疏朗,与紫禁城讲究“藏风聚气”因此房间狭小很不相同。听太子说是孝圣皇后定的,她对紫禁城局促的寝宫很不满意,在营建西苑的时候,就特别强调敞亮通风,后来营建汤泉宫,也沿袭了这个思路。
玉华有点不安:“咱们祭了陵,不赶紧回宫,会不会不好?我常听说,有勋贵重臣祭陵途中纵马游猎被问罪的。”
太子笑道:“你放心,这是惯例,爹娘也同意的。帝后太子祭陵后,都要到此沐浴歇息——这里是行宫,别人当然不能来。”
一边说着:“当年爹娘是九月大婚,回门后还到此住了差不多两个多月,直到颁朔才回京,没多久冬至又随扈到此。所以前些时候商议婚期,母后说要不还定在九月,到时候天气凉爽,咱俩痛痛快快的在这里住上两个月;可我就是迫不及待地想接你进宫,这才定到四月。等入了冬,咱们再多住些日子。”
玉华忍不住笑,还小心着试探:“你这样违背了父皇母后的意思,他们会不会不高兴?”
太子笑道:“有什么不高兴?我给他们找了这么好的儿媳妇,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玉华被他逗得笑:“我就是怕,对你名声不好,父皇母后心里会有芥蒂——自古太子难做,该谨慎一些的。”
太子笑着抵住她的额头:“这么担心我?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笑得很舒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是明媒正娶,又不是强抢民女,谁能说什么?爹娘只会欣慰吾家有子初长成。——别怕,也别多想,凡事有我。”
玉华点头,伏在他怀里,觉得安心。
用了膳,跟着太子看了一圈。这里也种着栀子和丁香,长势明显比东宫好了很多,该是每年帝后都要前来,所以及时更换。
太子笑着摘了两朵,给她簪在头上,调笑一番,这才更衣沐浴。这时候自然不会各去各的汤池,两口子搂在一起,温泉水滑,水汽氤氲,免不得好一番游戏。
玉华想起圣旨的事:“听说你把册封的圣旨改了?”
太子笑道:“最近跟着爹爹听政,期间岳父拿着草拟的圣旨来。老学究的文章,又是给自己女儿写的,措辞格外小心。爹让我看,我就给他加了两句——‘诞锺粹美,含章秀出’,这就是我当时看到你的感受。怎么样?”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回宫就是初四,沐浴更衣,赶在日落前到乾清宫,这回人齐了,诚国公世孙刘瑜和嘉善公主、还有安亲王厚灼都回来。
当下行了家礼,嘉善公主笑盈盈的看着弟弟,安亲王却大咧咧的笑:“一直想去拜见嫂子,母后不让,说新婚燕尔,不要去讨嫌;大哥说得更狠,没工夫搭理我。”
玉华红着脸低下头。
太子笑道:“你嫂子脸皮浅,别调笑。”
安亲王笑道:“小弟哪敢?谁不知道嫂嫂是哥哥心尖上的人,这回您该称心啦?”
太子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帝后相顾一笑。
吃完饭,说起明天移驾的事,嘉善公主已经成婚,安亲王也已经搬出宫,不必随扈。之前闹过新闻,皇帝想让安王随驾,还是皇后劝住了:“安亲王虽幼,但已经出宫,若让他入宫随扈,怕太子不安;要是想孩子,常让他进宫罢了。”
皇帝这才点头。
皇后笑:“之前你每年随扈的,如今新婚燕尔的,不知道愿不愿意跟着去?”
西苑不比东宫,留给太子的只有一个院子;更重要的是,离帝后太近,耳目又多,新婚夫妻未必愿意被管头管脚的。
太子咧着嘴笑:“儿子就恨这宫墙太高宫门太远,不能时刻身边侍奉呢。如今媳妇进门,正要好好孝顺爹娘,怎么说这样的话?莫不是嫌弃我了?”
皇帝乐不可支:“好好,同去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