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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5） “他们都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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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并不是害怕所谓的死亡，段二郎怕的只是离开父母太远，再也见不到他们，害怕自己从此会孤独一个人生活，害怕这个未知的世界。
邹三娘强迫自己把嘴角提上去，颤声道：“不怕，咱们家二郎什么都不怕。你抬头看着天空，看着中央塔，只要你相信它，我和爹爹，还有你、大哥，全都会跟玉佩一起，永远陪着你。”
“你要活下去二郎。”
长安乐相信，如果是邹三娘进入中央塔，一定是一个很好的试验对象，因为这名中年女性的意志几乎超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问209：二郎母亲以前为什么没被选入中央塔？
209回答道：那个时候中央塔决议刚向民众公开不久，而且在当时反对的声浪很大，筛选年限在25岁，他娘亲没在筛选之列。
也许以后中央塔决议还会改变，年龄限制会被不断缩小，但是现在长安乐的眼中只有母亲送别儿子，这样一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面。
邹三娘比大部分家长都要坚定，她安慰六岁的小儿子，让他相信中央塔的存在。
等幼小的二郎被抱走后，段家夫妇还等在门口，他们既没有多送出去几步，也没有回家，就那么遥远地看着。
希望很渺茫，而且……需要很多的骨血堆积起来。
长安乐并没有告诉段家夫妇，他一直跟在段二郎身后，从这个小村子一直到镇子上，那个所谓的端口附近已经聚集了成百上千个同名同姓的段二郎。
全部都只有六岁，没上过学，也许连字都不认识一个，现在却被带到这里，去接受所谓中央塔的评判。
“太残忍了。”长安乐看着面前一个个被恐惧充满的孩子，以前筛选的比例大概是万分之一，但现在这个比例已经上升到了十分之一，被选中的机率提升了上千倍。
209告诉他：中央塔需要他们。
如果有一天世界告诉你，它很需要你的付出，你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贡献自己的生命吗？
长安乐不知道，但如果换到他的那个时代，他应该会和邹三娘一样坚定，不管有没有结果，他都会投身其中。
长安乐看着想哭却一直在忍耐的段二郎，慢慢从队伍末尾，排到中间，再走到端口检测器面前，伸出手打上标记，然后等待中央塔的筛选结果。
在结果出来这段时间，他们需要在这里待上十日，日常起居由镇上的工作人员负责，活动范围也很大，只是不能随意出去。
209：现在707的意识体并不是完整的。
“七哥的意识体在这个世界丢了很重要的部分吗？”
但意识体这个东西不像系统发展后期，能有一定的辨识度，现在还是初代系统，几乎就像个看不见摸不着的自己骗自己一样的东西。
“这要怎么找？一点儿特殊的地方都没有吗？”
209：意识体成像功能还未开发，只能靠任务者自己想办法。
长安乐坐在二郎的屋顶上，托着腮帮子思索怎么能让一块儿像鬼魂一样虚无缥缈的东西自动现形，突然和风水学沾上点关系，长安乐想去买张符什么的，说不定真有用呢……
屋顶上的人在天马行空，屋里的二郎正握着玉佩默默掉眼泪。娘亲不让他哭，二郎就只能晚上自己躲进房间偷偷哭。
“我可以和他说说话吗？”长安乐问。
209不置可否。
长安乐尽量把声音放低，“二郎，想不想上来看星星啊？”
段二郎一惊，随即不自觉露出欣喜，因为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哥哥！你在屋顶上吗？”
长安乐变戏法一样从屋顶上下来，眨眼间就站在了小孩儿面前，“把眼睛闭上，我带你上去。”
“哥哥好厉害！娘亲以前和我说，这个叫武功，能飞檐走壁，比飞机还厉害。”
长安乐抱着二郎落在屋顶上，笑道：“我只是借助了外力而已，不是什么武功，看你像个鼻涕虫似的，懂得还挺多。”
二郎眼里全是欢喜，甚至一直靠在长安乐怀里，全然一副信赖的样子。
“二郎，我问你个问题啊，你觉得天上的星星在动吗？”
二郎抬头看天，满目繁星闪烁，但在肉眼看来并无移动，“不知道，但我看过很多次星星，每一次它们的位置都不一样，想来他们应该和我们一样吧，晚上休息，白天移动。”
“二郎真聪明，他们确实在流动，只不过是昼夜不停，分秒未停。”
二郎突然问道：“哥哥是不是从星星里来的？星星也在天上。”
天上并不是只有中央塔，还有无边苍穹和数不清的繁星。
“我也不知道，也许吧。”长安乐绕过这个话题，“你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拿点儿吃的回来？”
二郎摇头，嘴角稍稍落下去几分，“这里的床很舒服，饭也很好吃……”但这里他谁也不认识。
长安乐懂他的未尽之语，揉揉他的脑袋，两人就这么靠着一起看大小星辰闪烁。
“星星掉下来了！它会掉到哪儿去啊？”二郎抬手摇摇指着天际那一束绚烂的星尾。
长安乐却下意识手脚发凉，以前看见这样的场景他也许还会和普通人一样，闭上眼在流星下许愿。
但每一个流星陨落，也许都意味着一个世界的消失，这并不是一件值得让人高兴的事。
“它……掉进海里了吧。”
“什么海呀？”
“极海。”
段二郎合起手，闭上眼，一脸虔诚。长安乐以为他在许愿，没有打扰他。
“二郎是不是许愿可以早点回到爹娘身边啊？”
段二郎摇头，“我在给那颗星星祈祷，希望它掉入海里之后能自由自在地漂在海上，而不是沉到海底再也见不到天空，这样它就可以一直见到自己的伙伴了……”
长安乐哑然，也许二郎确实是不同的吧。他开始相信209的话了。
有了熟悉的人陪伴，段二郎总算不再夜夜哭泣，甚至在宣布结果那天都表现得比别的孩子要镇定许多。
结果早在预料之中，这次筛选一共选中了一百个“段二郎”，他们有着不同的相貌，不同的性格，却拥有着一条很微弱的主纽带，姓氏。
这些挑选出来的孩子会被专门的飞行器运送到中央塔，在门口重新登记编号之后，他们便连“段二郎”这个名字也会被抹去，只留下一个集体的标识——段。
这个地方长安乐不好进去，到处都是监控，他只能看着二郎被带上了一个熟悉的编号——707，然后就被带入了一级考核室。
长安乐想跟进去看看，但门口一直有人把守着：前辈，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自由出入这里？我想去看看初代系统怎么工作的。
209没有直接调整他的身体形态，而是问他：接下来的考核不建议旁观。
长安乐似有所感：不亲眼看看，怎么能知道七哥丢的是什么东西。
209：稍等。进入这扇门之后，你就是意识体形态，并不会被监控捕捉到，段二郎也不会感受到你的存在。再出来就能恢复原样。
这里是中央塔的第一层，面积最大的一层，能同时容纳上万名实验对象。所有的看护人员全都在门外，实验室内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
每个孩子的身体数据，甚至是心理状态图谱都会被反映到第二层的数据库中，等第一阶段的考核结束后，合格的会被选入第二层，不合格的……
“不合格的会怎么样？”
209：要么呼吸停止，要么重复考核直至再一次筛选。
所以每一层的筛选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是□□死亡，要么是进入上一层。
209：系统内保留着近几十年□□死亡的人的残存意识体，他们大多学会了一些如何凝聚意识体的办法，如果能修复的话，他们就能活过来。
长安乐似乎明白了，这些系统初代的试验品，需要靠他们这些任务者来一点点找全，尽管来到这一阶段的任务者并不多，完成率也不高，而这座中央塔内却有数不清的残存意识体……数量极其不对等。
“我尽力。”长安乐觉得肩头无端重了很多，“那前辈也是被任务者唤醒的吗？”
209却说不是：我是被707唤醒的。编号在250号之前的系统都是后期逐步唤醒的。
长安乐不解：“那怎么……七哥还混得这么差啊，因为意识体不完整吗？”
209：嗯，是这样。
“段”标识的房间里一共有上百个小型隔离舱，707号处在最中间。长安乐感觉自己身体变轻了之后直接穿过舱门，飘到707旁边。
隔离舱中盛满了水银似的液体，二郎现在就躺在里面，面色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其他的孩子也一样，身体半浸泡在隔离舱中，液体甚至直接没过耳畔，长安乐都怀疑这种不明液体会径直流进这些孩子的耳朵里。
突然房间内绿灯闪烁，上百个隔离舱内的液体忽然急剧上升，只几秒钟的时间就把人完全浸泡在其中。
“他们都浮起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