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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三天 七皇子病逝 ...

  •   午后的马场烈日难当,长安乐却在一盆凉水的洗礼下惊醒。

      “啊——”还没等长安乐感受出自己身上有哪些地方受伤的时候,缠在身上的麻绳就被骤然拉动,他毫无防备被拖行起来。背部火辣辣的伤口被黄土地极速蹭过,周遭扬起的尘土扑入口鼻,长安乐竟一时不知该喊痛还是该咳嗽。

      衣料摩擦着后背,紧绷的麻绳又不断往前拖动,整个人像是被马路上牵引的报废车子一样,不管是多崎岖的路,都得不受控制地被迫撵过。几乎是一盏茶的功夫,长安乐的后背衣料就被擦破了,他的整个后背和坑坑洼洼的地面来了个十足十的近距离接触。

      疼痛瞬间上升一个层次,长安乐疼痛自肺腑涌出,手腕也被勒出七零八乱的血迹,但前头骑马的人依然还在抽动马鞭,企图让□□的马跑得再快些。

      直到长安乐被疼痛神经麻痹之时,拖行终于停了下来。他被拖到了马场的看棚里,那里头坐着齐宣庭和还没醒来的齐从连。

      “小九觉得这马如何?可比得上父皇送你的大宛良马?”

      长安乐只听见最后几个字,707手指飞快地编写着代码,等检查完毕后才提交执行:痛感给你屏蔽了一些,感觉如何?

      总算是恢复了点儿神智的长安乐勉强睁开眼:你再慢一步,我真的就被疼死了。

      “下品马始终是下品马,再如何练都变不成千里马。”

      齐宣庭面色不变,只是有些兴味,他看看齐从连,又转头看着狼狈不堪的齐宣宜,“为兄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张嘴的本事我还真没领教过,却不知小九到底如何说服这痴呆世子为你所用的?”

      那是老子的姘头!长安乐想吼回去,但奈何如今气势不足,地位颠倒,“却不及皇兄城府之深,明明只是池鱼,却想翻身推倒龙门,简直是异想天开。”

      “你如今这副模样倒看着丝毫没有往日的影子,跟个泼皮无赖似的。”齐宣庭叫人把齐从连也一盆水浇醒,好奇地问,“世子以前认识小九吗?为什么会在前日去佛堂?”

      这是他所有计划里最不受控制的一环,这位傻了十几年的世子突然就毫无征兆的倒向了齐宣宜,他很想知道原因。

      齐从连恶狠狠地瞪着齐宣庭,转而四下张望去寻长安乐,在栏杆之外看到了面目全非的人,露出了稍显安心的表情。

      齐宣庭挑眉,“你们……这副样子,为兄都要怀疑你们背着我相交十几年了。”

      长安乐面色难看,一是因为身上的伤,二是因为一直喋喋不休的齐宣庭,“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问问问,皇位都是你的了,还问这些做什么?还不准有人护着我了吗?”

      齐宣庭面色一愣,这种粗鄙之语可不常听到,况且这十几年他是看着齐宣宜长大的,这人背地里是何性情,在皇帝面前又是什么模样他都清楚,但今日似乎是被逼急了,这副样子从未见过。

      他轻笑出声,似是瞧见了什么新鲜事物,“为兄自是看不得,所有对你好的人,我都要一个个找出来,在你面前把他们全杀了。”

      齐宣庭笑着说这话的样子,长安乐看得手指颤抖,这人是真的疯,不像他只是呈口舌之快。

      长安乐闭嘴不理疯子,现在已经成这样了,能不能活过零点就只看面前这位疯子的一念之差。他不想白费口舌,明明一个看似简单的任务搞成这样,不管结局是什么,都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但……他担忧地看着齐从连,要是再一次强制登出,那他下一回还能看见沈老板吗?

      沈嘉俞不能有事,就算他自己的任务失败了,也不能让沈嘉俞再一次被强制抽离。

      长安乐低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随即面容带笑地看着齐从连,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东西太多,一时把齐从连砸蒙了。

      “不……行……。”齐从连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撑起了身,依靠着桌椅板凳的摩擦慢慢往长安乐的方向爬去。

      齐宣庭十分好心地让开了路,也没让下人动手,这两人的关系他确实看不出深浅,如今连这位痴呆世子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他一时都无法判断。所以不着急。

      马场马夫突然凑近齐宣庭说了什么,齐宣庭站起身对着跪在栏杆之内的一众马夫道,“命留着,要是本王没看见活人,你们就去一起陪葬。他也是。”

      今日的马场没有其他的高门贵子,只有长安乐这么个苦命人,还有一众低眉顺眼的马夫。等唯一的主子一走,长安乐就被拉了起来,也不知道要做什么,现在真是刀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长安乐意识不太清楚,在恍惚间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脑子却立即被身上的疼痛所占据。

      平日里都是被踩在脚下的人,如今有了个能凌虐主子的机会,人人都想过把瘾。马夫们把长安乐和齐从连绑在木桩上,顶着烈日曝晒,排着队挥舞长鞭,以抒发自己内心多年的阴郁。

      齐帝没死,被得知消息的齐宣庭急匆匆地挪回了宫里,太医院一众御医也全都被召进了宫。朝野震惊,九殿下欲夺储君之位,竟在永乐宅里威逼齐帝写下立储诏书。在禁卫和九皇子的死士交手时,齐帝不幸被歹人刺中,险些丧命。

      如今九皇子齐宣宜在逃,齐帝命悬一线迟迟不醒。齐宣庭前朝后宫忙前忙后,彻底总揽大局。

      只可惜在死之前还没给齐宣丞把话带到,长安乐昏昏沉沉的时候还惦记着要给丽人宫里的丽妃带话,但现在可能没机会了。

      齐宣丞发病那日丽妃就闹了一阵,但奈何深宫妇人不能随意出宫,就算是要去看自己的儿子也不行。并且太子案发后,所有后宫嫔妃都被限制了走动。

      在宫里急疯了的丽妃四处托人去兴宁宫探消息,连自己藏了很多年的暗线都用了起来。得到的消息却是皇七子病重,身旁竟无人看顾,只有几个不尽心力的下人在照顾。

      丽妃在宫里夜夜不得安眠,总是梦见自己的儿子在宫外受尽折辱,连煎药服侍的人都没有。她甚至求到了成王府,自己那不成气候的大哥也许能看在同出一族的份儿上,勉强照看齐宣丞几分。

      但却是等了两日都没有消息,昨日晚间,丽妃好歹收到了成王爷的亲笔书信,但信的内容却让她彻底失去了往日的镇定。

      皇七子齐宣丞在昨晚子夜之交,不治而逝。当朝下最有才望的两个皇子,皇太子齐宣璟,皇七子齐宣丞,均在两日之内陨落,该说是人心艰险,还是国运衰落。现如今连齐帝都命悬一线,朝野上下全都噤若寒蝉。

      不显山不露水的三皇子齐宣庭成了最大赢家,朝臣乃至百姓,全都三缄其口。头顶的天已经变了。

      齐宣庭还在丽人宫门外就听见了丽妃尖利的喊叫,他似乎是早就料到,眼睫轻晃,面色平静地问身后的宫人,“七弟去了吗?”

      宫人立时颤颤巍巍跪下,抖着嗓子答道,“回殿下,晚间照顾的人还回报说一切如常,等晨醒来报时却说……说午夜七殿下呕血不止,太医们也没办法……”

      齐宣庭没怪罪谁,只问原因,“缘由是什么?”

      宫人直接跪在了地上,越说声音越小,嗓子因为害怕而越发艰涩,“太医说是七殿下的方子里有一位药材被人换过了……”

      齐宣庭停住脚步,回身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直发抖的奴才,眼睛里一点儿亮光都没有,像是快要把人吞噬一般,“戌时之前来答复。”

      说完也不管宫人如何回答,就穿过重重宫墙绕去了合欢殿。

      如今后宫所有妃嫔均以合欢殿马首是瞻,皇后倒台,太子落马,三皇子上位,但庄妃却一直未曾在妃嫔中露面,只偶尔会有旨意传出。

      齐帝在合欢殿偏殿养伤,齐宣庭让太医用药吊着,死不能死,活也活不过来。这条命他留着还有用处。

      多日未曾露面的庄妃两鬓滑下许多银丝,人也憔悴了许多。她也同丽妃一样,每时每刻都在牵挂自己在宫外的儿子,如今却只能日日守着那金丝寿山祈求齐宣宜平安无事。

      今日是第三日。庄妃迟迟没看到前来汇报的婢女,心神不宁,“采莲呢?这个时辰了怎地还不来回本宫?”

      今日齐宣庭不在宫中,她还有许多话要吩咐,但却半天没见着人。

      随侍的另一婢女答话,“回娘娘,许是今日宫门处看守增多,且再等一等。”

      宫门防守加强,宫外一定出事了,庄妃坐不住,手指不安地攥紧手心的帕子。

      “娘娘——庄妃娘娘——大事不好了……”殿门口奔进来一个女婢,满脸惊惧,直至扑到庄妃跟前才连连磕头道,“庄妃娘娘,皇上遇刺了……”

      庄妃双手撑着椅扶手,额头都是冷汗,她尽量稳住声音道,“情况如何了?何人行刺?”

      女婢埋首伏在地上,“皇上被挪到合欢殿偏殿里,性命垂危,太医们正在全力医治……行刺之人是——是——”

      “快说!”庄妃怒道。

      “九殿下。”

      庄妃猛然软了身子,好歹被身边的婢子扶住,“怎么可能?小九怎么可能会行刺皇上!?他平日——”

      如今齐宣庭掌权,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但这几日齐宣庭都只是把她软禁在合欢殿内,却并未露面,庄妃也拿不准事情到底会如何发展,她一点儿也不了解这个大儿子。

      “去见皇上。”庄妃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惊惧,眼下当是齐帝的安危重要。只要齐帝还活着一日,这皇城名义上就还不是齐宣庭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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