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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一天 太子前有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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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母慈子孝的和谐氛围里,长安乐难得的开了小差,他在瞟一言不发的齐从连,这傻小子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入定一般,也不知道那磕坏了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怎么就突然跟着他们一起宫里宫外的到处跑了?
庄妃的生辰宴,大小宫妃,上至皇后,下至嫔位众多,成年的皇子们,甚至东宫太子都会前来赴宴,齐帝要最后才到场。
长安乐微躬着腰,抿着笑见过了宛转蛾眉的丽妃和清雅才绝的皇七子齐宣丞,脸上肌肉还没来得及舒缓,又得赔着笑恭维雍容华贵的皇后和嫡皇子齐宣璟。
就算庄妃已经是三妃之首了,就算齐宣宜比在场的其他所有皇子都要得圣宠,但在贵人无数的宫墙之下,还是得该弯腰弯腰,该陪笑陪笑,永远都有需要恭维的人。
丽妃美艳性子张扬,却生了个高风亮节的儿子,皇后气势逼人,再加上东宫太子加持,难免有些气焰过盛,都不长久。
长安乐看着这宫宴上如流水一般的贵人,揉了揉肚子,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吃得上那满桌的佳肴。
见齐宣宜这番动作,齐宣庭便让他去后头吃东西垫垫,现下齐帝还没到,还不能开席。
“三哥最疼我了,你等着我去后厨给你拿些糕点。”还没等长安乐悄悄跑到殿后,就猝不及防撞见了慌里慌张提溜着拂尘的太监,他也不认得,但太监认识他,连连跪下作揖请罪。
“何事这么着急?小心着些,别进去冲撞了里头的贵人们。”
这太监年岁也不小了,但这会儿却仿佛天都要塌了一般抖着手伏着腰,颤颤巍巍,“奴才,奴才……”
“慌什么?慢慢说。”长安乐眉头直跳,这好好的一场宫宴还没开始,却总有一种自己可能吃不上那些美味的感觉,平白觉得心里烦躁。
“奴才有要事禀报,东宫里——”
“小九——”
太监的声音被一声干净清爽的声音打断,长安乐抬头往来处看去,这不是那位清风明月的七殿下嘛。
他绕过还跪着的太监,走近道,“七哥怎地也出来了?可是殿内太拘束了?”
这位七皇子可是真真儿的聪明人,但不会给人挖坑,就只是说话做事很让人舒服,现代简称高情商。
齐宣丞失笑,“你就知道了?为兄只是去替母妃取披风,哪里就是坐不住。”
长安乐但笑不语,“好好好,七哥说什么是什么,可要九弟陪你一道去取来?”
齐宣丞眼角都没瞟太监一眼,果真就把人拉走了,而那位跪在原地的太监暗暗皱眉几瞬,便急急起身进了合欢殿内。
太监似乎带起一阵慌乱惊疑之风,牵头的便是太子齐宣璟,这么多人在场,他也不好在此处就问,便寻了个借口出殿向人询问详情。
也就长安乐跟着人出去取披风的时间,这方才还一番热闹景象的合欢殿此时已经变了模样。丽妃孤身坐在席位间神色焦急,似是在等七皇子归来,皇后和太子不见了,剩下的宫妃都齐齐聚在一团,而一众太监宫女中间围着一个让长安乐意外的人。
“齐从连!你在做什么?”
走前还沉默寡言见谁都不爱搭理的齐从连发冠掉了,头发也散了,手却抓着一个太监不放,脸色十分不善,他周围的桌椅碗筷撒了一地,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长安乐的声音把大家的注意力都汇聚了起来,齐从连也看了回来,嘴上还说着,“坏人。”
那个太监……好像就是方才差点儿把他撞倒的那个,这人先前好像说什么东宫,难道是东宫出事了吗?
“发生了何事?”长安乐抬手召唤一名宫女,好像正是晨间名叫荷花的宫女。
“殿下方才不在殿中,这孙公公是宣政殿的,平日也用不着他传达圣听。但今日奴婢瞧见孙公公一脸天塌了的神情把太子殿下叫出了殿中,不出半刻连皇后娘娘也移驾回宫了……”
这跟齐从连没什么关系吧?长安乐又指着人群之中的傻世子问,“他又是怎么了?”平日里只听说过这位成王世子脑子不好有些转不过弯儿,不曾听说有什么疯病啊?
荷花咽了咽口水接着说,“这些贵人们也正好奇呢,谁知世子突然就发了难,不顾掀翻桌椅也要去抓孙公公,孙公公以为要挨打,就下意识躲避,这就成现在这般了。”
话音刚落,长安乐就往前走了几步,“殿下——”荷花惊呼唤道,却也没拦住已经走到成王世子跟前的自家九殿下。
齐宣庭和庄妃也不知去向,这好好一个宫宴怎么会搞成这样,甚至都没能等到齐帝来,菜都还没上齐呢,长安乐很不开心。
“你闹什么?”他上手抓住齐从连的手臂,带着些质问的意思。
却不曾想齐从连迅速拿另一只手抓住了长安乐的手背,抓着太监后衣领的手反而放开了。
“干什么———诶诶诶你干嘛呀?轻点儿!”长安乐刚一被抓住,人就被带着穿梭起来,那双腿一会儿磕到椅子腿儿,一会儿撞上红木桌,脚还不小心踢倒了几壶酒,撒得浑身都是清冽酒味儿。
干看着的人群又是一阵好奇和害怕,生怕这位世子疯起来见人就抓。
等长安乐快被抓出视野范围时,他冲着人群喊,“荷花,去找母妃和兄长,说我同世子待在一起,一会儿便回来。”
荷花领命匆匆退至殿后,三殿下和庄妃似乎没在大殿之内,她转去东西厅寻人。
“好了,放开我吧,你到底要做什么?同我说行不行?”长安乐被人生拉硬拽着扭着身子行走,难受得紧,“手疼!你放开我!”
齐从连状似未闻,反而还加快了脚步,“离开这里!”
“怎么了?”听见傻世子有了回应,长安乐耐下性子轻声询问,“这里怎么了?难道你知道太子和皇后突然离席的原因吗?”
“!走!”
长安乐来来回回问了好几遍,却只得到这样意味不明的答案,他渐渐没了再探究的心思,果然傻子的世界轻易是读不懂的。
宣政殿。久久未至合欢殿赴宴的齐帝正神色复杂地看着手头的折子,而书案之前甚至还堆叠着十几封如此一般的折子,内容大致相同,全都是弹劾东宫太子齐宣璟的。
齐宣璟及冠之前便常常被叫至宣政殿听学政事,因而入朝较早,朝臣们也都是眼看着年轻的太子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
太子辅政勤勉,孜孜不怠,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对这位太子的评价都是一致的好,甚至有些时候齐帝因为年老而难免会犯的错误都会被这位细心的太子弥补回来。
渐渐的,太子声望日隆,最近几月群臣之中已经有了退位让贤的谣言传出,齐帝也并不怎么忌讳,凡事依然倚重,只潜移默化里听多了这些谣言便和太子渐渐离了心。
又有体贴乖顺的齐宣宜作对比,与这位东宫太子之间的父子情义便一点点磨没了。
“宣太子。”齐帝没有愤怒地摔掉折子,而是神色不动地抬手示意随侍一旁的掌事太监去传宣。
太子还在被宣召的路上,折子里一同被弹劾的秦相又请旨入宫,齐帝改了念头,直接对着太监道,“宣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太子暂扣东宫,秦相,让他回府待着吧。”
折子里弹劾的事情都是些太子和地方官员私相授受,为了贪墨金银而克扣地方例奉,甚至扣减赈灾粮款等等之类的贪污受贿事件,秦相这一掺和,就让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秦相乃是皇后母家,随着太子名望日盛,秦府也一直水涨船高,说不定还没等太子继位,秦相便不止是丞相,而成了个实权在握的异姓摄政王。
于是乎,得到风声的前朝后宫的人全都神色各异,有的噤若寒蝉,有的企图添柴加火,等着这把火再烧得旺一些,但这把火最终会烧到哪些人身上,却不是个人可以决定的。
“!你说什么?太子和秦相怎么了?”长安乐头皮跟针扎了一样,刺痛非常,登入这个世界之前707和他说的那四个字似乎还回荡在耳边——九子夺嫡。该来的怎么都躲不过,就算齐宣宜是个恃宠而骄的闲散皇子,但不代表别人也是。
太子和秦相被查出意图谋反的证据,一干人等全部收押至大理寺监牢,由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联合审理,现在只缺一位主审官。
齐从连断断续续地说着不成句的话,“谋反。”
现在都还没到前朝宫门,这火就已经烧成这样了,长安乐听见这两个字耳朵嗡嗡作响,连他这个现代人的脑子都知道,太子前有秦家作保,后有皇后撑腰,只要规规矩矩行事,这天下迟早都是他的,怎么可能会多此一举去做什么谋反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呢?皇帝能不明白吗?还是装聋作哑,与太子不和已久?
“皇上那边怎么说的?”长安乐干脆拉住人站在了宫门内侧,“我不能出宫,得去找兄长和母妃,你快放开我。”
“嘘!听!”齐从连猛然凑近把人居高临下按在门后,紧接着门外就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长安乐企图遮住骤然加剧的心跳声,专心去听这脚步声。
“臣告退,预祝殿下马到功成。”陌生的声音。
殿下?
长安乐拧眉思索,始作俑者吗?这么大的案子肯定不可能是偶尔发生的,定然就是由这位“殿下”一手促成。
“嗯。”可也就只听到这一个字,也分辨不出是哪一位皇子。
等脚步声消失,长安乐才被放开,他满脑子都是齐帝的九个儿子,除了齐宣宜和太子齐宣璟,还剩下七个皇子。
其中两位因早年犯事被贬去偏远之地做了逍遥王而提前出局,另外还剩五位皇子在侧。
三皇子七皇子以及剩下三位皇子都住在昆清门外的兴宁宫,这会儿到底是谁能跑到这个地方来见外臣?